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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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醉酒的男人,其實就是當初在會所被寧野打進醫院的那位,名叫張鵬。

  他同寧野的堂哥寧懷交好,這些年一直站在寧懷那派裡面,又借著家裡面和寧家有生意往來,自己又在寧懷跟前得臉,所以說話辦事都沒什麼顧忌。

  今天在宴會上瞧見了寧老太太帶來個小姑娘,又聽她字裡行間的提起寧野,張鵬心裡頭早就痒痒了。

  去年冬天自己被寧野打進醫院裡,整整住了大半月的院才回家。

  他原本不服氣,想再去找寧野理論,但是後來卻被寧懷勸住了。

  寧懷說寧野就是個瘋子,還叫自己不要和一個怪物計較。

  張鵬知道寧懷是變相勸自己不要再深究了,對雙方都沒好處。

  於是一口氣就一直卡在那裡,咽不下去,也發不出來。

  不過他後來再次去會所的時候,又聽人提起了。

  那天寧野傷完自己後,是跟著一個小姑娘一起走的。

  那小姑娘是一開始就被他帶去會所,據說還是什麼寧老太太給安排的任務。

  所以今天在這兒遇見蘇桃了,又見她那麼得寧老太太歡心,張鵬已經醉得不太清醒的腦袋,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之前的事。

  他想法還挺簡單的,就是想把這小姑娘搞到手。

  如果她是寧野看上的女人,那最好了,自己真搞上了,也當變相出了口惡氣。

  但如果不是,他也不虧。

  畢竟這小丫頭那臉蛋和身段,都挺誘人的。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呢,就先被人踹倒了。

  指骨間傳來的巨痛,讓張鵬瞬間清醒。

  他看著寧野面無表情的那張臉,總有種自己今天會被對方打死在這裡的感覺。

  一時之間,慘叫聲更甚。

  周圍陸陸續續的圍過來幾個人,幾乎所有人都認出了寧野。

  大家不知前因,只看見了眼前的場景。

  寧野在圈子裡的傳聞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所有人對他的印象幾乎都是根深蒂固。

  所以此情此景,大部分人都以為他這個怪物,又發瘋了。

  有兩個從洗手間出來的女人,這會兒就站在離蘇桃不遠的位置。

  她們其實是在離寧野很遠的位置了,但此時一邊看著他,一邊像躲病毒似的,無意識的小心後退。

  動作間,她們還在小聲議論著……

  「你看到那位小寧爺的表情沒有,我天吶,好可怕啊!」

  「我也覺得有點怕……早先我還覺得他這張臉好看,想過叫家裡長輩撮合一下和他相個親呢。

  但家裡頭的長輩都說他脾氣不穩定,經常失控,跟個怪物一樣,我原本還不太相信的,今天居然親眼看見了。」

  「你說他會不會待會兒把人打壞了啊,張鵬怎麼說也是張家的獨苗,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張家不可能善罷干休的!」

  「誰知道……啊!」

  蘇桃一直控制不住的分神去聽旁邊兩個女人的對話,忽然就感覺四周齊齊響起了尖叫聲。

  待回過頭,發現寧野已經拽著張鵬的衣領,揮拳砸向了他的臉!

  寧野的拳頭很硬,也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一拳下去,張鵬的嘴角就已經緩緩的溢出血跡。

  周圍的討論聲越來越大,蘇桃覺得自己耳邊幾乎全都是「怪物」「發瘋」這些字眼。

  她受不了了,看不下去寧野再為了自己被別人這麼誤解,於是兩步上前,在男人抬高手臂想繼續揮拳的時候,直接拽住了他。

  小姑娘幾乎是用儘是全部的力氣,雙手握住寧野的手臂時,甚至還有些微顫。

  男人原本失控的情緒有些回穩,他回頭看過去,就見蘇桃正仰著小腦袋,急切地看著他。

  「咱們走吧寧野哥,不要再繼續了,我沒事的,真的沒事!」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眼底流露出來的關切和著急非常明顯。

  原本黑白分明的清亮杏眼,此時更是急得略帶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周圍又有私語聲傳來……

  「我天吶……這小姑娘還真膽子大,居然敢去攔那個怪物!」

  「你說他會不會失控啊?

  失控了會不會連女孩子都打啊?」

  「誰知道,看起來是要繼續發瘋的樣子!」

  寧野幾乎瞬間清醒了。

  他靜默了幾秒鐘,接著動了動還被蘇桃牢牢握著的那隻手臂。

  小姑娘以為他還想繼續打人,拽得更加用力了。

  「放開,我不碰他了。」

  蘇桃很遲疑,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像是在分辨他的話是真是假。

  等了一會兒,見寧野眼神一直沉靜沒再有失控的跡象,她漸漸信了。

  兩隻小手一點一點,鬆開了他。

  寧野眼神淡淡地掃向四周,每看過去一下,對面被他瞧著的人,就都慌張地躲開視線。

  其實這樣的場景他以前就經歷過無數次,被罵怪物也好,神經病也罷,他從來沒在意過。

  可是現在不同了。

  他身邊多出了想要保護的人,他被人指指點點沒關係,但他不想他家小朋友,也跟著他受罪。

  所以後來寧野沒再管那些閒人,重新蹲下身,朝還在地上蜷縮痛吟的張鵬靠近。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他們都在害怕,怕寧野再次失控。

  然而,他這次什麼也沒做。

  在單膝蹲下去之後,他只輕拍了拍剛剛自己攥過的衣領,像是想幫人拂平上面的褶皺一樣。

  他的頭微垂著,四周圍觀的人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下一秒,只見寧野傾身朝張鵬耳邊靠了過去,像是小聲的和他說了什麼一樣。

  張鵬臉色忽然一變,張大的瞳孔中,滿是驚懼。

  寧野恍若未見,冷眼在對方的臉上定格兩三秒後,緩緩起身。

  「走吧。」

  他對蘇桃說話的時候,還朝她伸過了手。

  蘇桃連忙點頭,順應著將小手遞給了他。

  兩個人掌心相握,溫度融在一起的那剎那,小姑娘一直提著的心也在這一刻悄悄放下來一些。

  圍觀的人群自動散開到兩側,自覺的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來。

  遠處,一直在走廊盡頭的幾位長輩,看見寧野帶著蘇桃離開後,不由地衝著寧老太太說:「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寧老太太還很淡定,像是沒太受剛剛的事情影響,「不然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孫子,他最討厭這種虛虛假假的場合了,他來估計就是接小蘇桃的。」

  「唉。」

  另一個人慾言又止,看了寧老太太好幾眼,最後還是沒忍住,「你家這個小孫子是不是有點脾氣太大了?

  我以前聽別人傳他的消息還沒太相信,今天一見,確實好像有點……我覺得你得管管了,再這麼下去怎麼行。」

  「對啊,我剛剛也想說來著!這孩子再不管的話,以後說不定要出什麼大事呢!」

  「就是就是!」

  寧老太太原本還挺淡的臉色,瞬間變冷。

  她掃了眼剛剛說話的那幾位,語氣不太客氣地對著她們出聲:「你們就目睹了剛剛事情的全過程了?

  你們就能直接斷定錯的一定是我們家寧野?」

  對面的幾個人表情訕訕:「但打人總歸不對的嘛……」

  寧老太太翻了個白眼,沒帶什麼好氣地道:「我家的孩子我清楚,他絕對不是無緣無故動手的人。

  我相信他。」

  那幾個人聽了寧老太太的話,都面面相覷,頓了一會兒後,也沒人再自討沒趣,小心帶著訕笑,岔開了話題。

  出來的太急,蘇桃忘了拿外套。

  寧野一直拉著她走在前面,一路都沒回過頭。

  小姑娘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里,所以也忘記了自己沒穿外套的事情。

  一樓大堂除了工作人員和保安外,幾乎沒別的人。

  兩個人經過的時候,一路都非常安靜。

  門口負責開關門的保安看見小姑娘被直接這麼拽著出來,顯然有些驚訝。

  但好在專業,並沒表現出太多異樣,微笑著幫二人推開了大門。

  現在正是隆冬,大門被打開後,寒風帶著刺骨的冷意,直直朝裡面吹了過來。

  蘇桃凍得瑟縮了下,一瞬間就察覺到了自己身上只有一條露肩短裙的事情。

  可自己來時穿得大衣是被服務生收在二樓的,現在這種情況,她覺得不太好再返回去拿……

  一來二去猶豫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隨著寧野走出了門外,那兩扇玻璃大門緩緩在他們身後關緊,那麼一點熱源,也徹底被切斷。

  小姑娘凍得不由發顫。

  下一秒,帶著男人溫熱體溫的大衣從天而降,黑色的毛呢外套幾乎將小姑娘從脖子遮到了腳踝。

  蘇桃一愣,抬眼朝對面看過去,但對面的人根本沒有和她對視的意思,冷著臉扯著兩邊衣襟替她緊了緊,直接隔絕了冷風灌進去的可能,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你這個性格能不能改改。」

  男人忽然出聲。

  蘇桃沒太聽明白,仰著小臉望著他,「什麼?」

  「我說你這種凡事都先替別人著想的性格,能不能改改?」

  其實寧野剛剛在沒出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小姑娘沒有外套的事情。

  他覺得按照正常的想法,她肯定會叫住自己,要麼是上樓取衣服,要麼是讓他想想辦法。

  但蘇桃什麼也沒做,她全部自己默默的忍了。

  還有之前在二樓的事情。

  那種情況下,其實只要大叫一聲,張鵬絕對就會放手。

  就算他當時醉了酒,沒有分辨能力了,但是只要蘇桃大叫,也要招來別的人或者是服務員。

  無論是哪種,她都不至於被欺負成那樣。

  可以她依舊沒有。

  寧野能猜出來蘇桃當時在想什麼,她一定覺得,今天這場宴會是老太太帶著她去的,如果她出了什麼事,間接的就是給老太太找了麻煩。

  她太乖太懂事了,她不想麻煩任何人,所以次次都是委屈自己。

  可就是這樣,寧野才覺得又氣又心疼。

  夜幕低低垂著,冷風肆意吹過,男人在這片冷夜下,一把將面前的小姑娘摟進懷中。

  「你可以乖,可以懂事,但是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盡情的鬧,怎麼胡來都行,不用計較任何後果。」

  男人邊說,邊用下巴抵住她的頭頂。

  摟著小姑娘身子的兩條手臂,也下意識地緊了緊。

  「天塌下來,哥哥替你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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