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打出手(八)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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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力恢復之後,端木回春的耳力比之前遠了數倍。不過他還是等對方叩門之後才起身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阿佩的手就伸了進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回跑。

  端木回春故意踉蹌了下,才慌慌張張地跟著她的腳步問道:「發生何事?」

  阿佩道:「陸仁義和那兩個人要暫時住在異客居,公子讓我們好好招待。」

  端木回春訝異道:「為何?」

  阿佩冷笑道:「你不知道麼?那兩個人原本是要送給教主的,教主拒絕了幾次,他們還不死心。今天赤教教主設宴,又將這件事提起來。教主實在推辭不過,只好塞到公子這裡來啦。」

  端木回春道:「不知公子對他們有什麼打算?」

  阿佩道:「能有什麼打算?等那個什麼赤教教主走的時候一起還給他唄。」

  端木回春道:「不知赤教教主什麼時候走?」

  阿佩道:「再晚也晚不過八月。到時候峰主都走了,難道他還好意思死皮賴臉地留下來?」

  端木回春道:「那你準備把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何處?」異客居地方不大,能住人的院落總共只有四處。一處姬清瀾住著,一處住著阿佩阿環姐妹,一處是他的住所,最後一處環境最簡陋,住著那兩個西羌大嬸。若陸仁義住進來,勢必要在他們其中一處擠一擠。

  阿佩腳步一頓,笑嘻嘻地回過頭看他。

  端木回春心頭暗喜,面上卻呆呆道:「總不會與我一個院落吧?」

  阿佩道:「當然。不然你想讓他們住在公子那裡麼?」

  端木回春道:「可那個陸仁義不是江湖中人嗎?」

  阿佩道:「難不成怕他對你下毒手?放心,黃河幫在中原早就沒有了立足之地,他如今正求著教主在西羌占據一席之地,討好巴結你尚且不及,如何還會對你下毒手。」

  端木回春道:「倒不是下毒手。他到底是江湖中人……」

  說到此處,廳堂已然在望,他不由停了口。

  兩人還未走進廳堂,就聽到陣陣爽朗的笑聲傳出來。

  陸仁義道:「姬公子這一手烈陽掌足以傲視中原,陸某佩服佩服。」

  姬清瀾道:「陸先生客氣。清瀾這點微末之技,不過拿來助興罷了。」

  端木回春注意到他的右掌托著杯子,白色熱氣不斷從杯中冒起,好似剛從爐子上拿下來。

  陸仁義道:「陸某絕非妄言。中原新一代高手如袁傲策、樊霽景都是以劍法聞名天下,公子的掌法絕對獨步中原武林。」

  姬清瀾含笑不語。

  陸仁義道:「不知姬公子可有回中原之意?」

  「我在西羌多年,只怕回中原反倒不慣。」姬清瀾抬頭見阿佩和端木回春進來,轉移話題道,「難得陸先生與兩位楚公子賞臉,來我異客居做客,你們要待他們如我,切不可怠慢。」

  端木回春與阿佩都應了。

  陸仁義識趣地起身道:「那陸某叨擾了。」

  姬清瀾跟著起身抱拳道:「陸先生客氣,三位蒞臨異客居是清瀾的榮幸。」

  兩人不免又客套了一番,陸仁義才帶著那兩個少年跟著端木回春與阿佩出來。

  一路上,阿佩板著臉,不言不語,倒是陸仁義主動搭話道:「兩位來異客居多久了?」

  端木回春道:「不久,不過幾天。」

  陸仁義驚訝道:「難道孫公子之前不是與姬公子一道的?」

  端木回春打了個哈哈道:「哪裡有這麼好的福氣。」

  陸仁義點頭道:「姬公子武功高強,才華卓絕,但待人十分謙和,能有這樣的主人實在是幸事一件。」

  端木回春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

  阿佩突然回過頭道:「不知陸先生在這裡住多久?若是住得久,我就要和姐姐一起為陸先生和兩位公子趕製秋冬衣啦。聖月教夏天還好,入秋之後天氣冷得可快哩。」她問得雖然直接,但語氣天真自然,倒難以令人生出反感。

  陸仁義笑道:「不敢勞煩陸姑娘。這些東西陸某自己會備齊的。」

  阿佩衝著他微微一笑,轉過頭,臉立馬拉了下來。

  端木回春在心裡默默感嘆女人翻臉之快。

  端木回春住的地方叫靜心園,沒有正房,只有東西兩廂相對,南北貫通。因為剛開始阿佩並不待見端木回春,所以領他住的是西廂,因此陸仁義與兩個少年正好入住東廂房。

  阿佩送三人進屋安排妥當之後,立刻藉口為他們打水拉著端木回春出園子來。

  端木回春疑惑道:「只是打水,為何要兩個人?」

  阿佩道:「你很想留下來嗎?」

  端木回春道:「我住在那裡。」

  阿佩撇嘴道:「要不,你搬來與我和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端木回春愣了愣,忙擺手道:「這如何使得?你和阿環姑娘都是姑娘家……」

  阿佩撲哧笑道:「書呆子。」

  端木回春訕訕地放下手。

  阿佩不放心道:「你記得。莫以為這世上只有男女之防,男人與男人之間也是不可不防!尤其是那兩個楚公子,我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們身上有脂粉氣,不是什麼清白人家的公子,你提防著點。莫要傻乎乎地被人吃了還不知道。」

  端木回春尷尬道:「怎麼會?」

  阿佩道:「哼。怎麼不會?你和峰主不是經常眉來眼去嗎?」

  ……

  若只是眉來眼去倒還自在些。

  端木回春不由想起自己胸前和手臂上包紮的傷口。適才這麼一來一回地跑了兩趟,他就覺得傷口有些痛癢,幸好姬妙花綁了繃帶,血不至於淌出來。

  「好啦。我去替他們打水,你臉色不大好,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阿佩叮囑完,又忍不住抱怨道,「你們這些書生,怎麼臉色動不動就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

  端木回春只能苦笑。回到房間,他躺回床上,心潮卻止不住地激動澎湃,尤其想到陸仁義此刻就在對面的廂房裡。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兩個人沉重的腳步聲。

  他猜測是那兩名壯婦打來了水,悄悄走到門邊,打開一條隙縫。

  果然,兩個婦人抬著水桶走到陸仁義的房門前。隨即門打開了,陸仁義側身讓她們進去之後,目光漫不經心地朝他的方向望了望。

  對端木回春來說,這一望仿佛是一道暖流從心田淌過,說不出的舒暢,又說不出的踏實。這種感覺在他的流落異鄉之後還是頭一回。他原本想這樣在房間裡等到天黑,奈何到了晚膳時間,阿佩便來叫他與陸仁義三人去廳堂。當然陸仁義等三人是與姬清瀾用膳,他和阿環阿佩是在旁侍奉。好不容易等他們用膳結束,阿佩又拉著他去廚房開吃。

  等回到靜心園已將近亥時。

  端木回春走到自己屋前,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

  對門咿呀一聲開了,陸仁義含笑站在門內,手裡拎著一隻壺。

  「陸先生。」

  「孫公子。」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陸仁義拎著壺出來,影子慢慢從兩屋之間被月光侵染的青石板上滑過,來到端木回春的屋檐下,笑道:「不知孫公子晚上是否有事?若是無事,不如一起喝一杯。」

  端木回春道:「茶?」

  「酒。」

  「這,我不擅飲酒。」端木回春為難道,「只怕掃陸先生的雅興。」

  陸仁義哈哈一笑,攔著他的肩膀就往屋子裡走,「這酒淡得很,你只管放心喝。」

  「可,可是……」端木回春不由自主得被他推著進了屋。

  陸仁義反手關上門。

  兩人無聲對視半晌,忽而都露出發自內心的誠摯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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