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時光(62)三合一
重啟時光(62)
這頓飯吃的吧,咋說呢?
看著楊碗花蠢,但楊碗花有她的邏輯。她認為那股份就是三瓜兩棗的事,從來不認為一個村裡的小廠子能辦多大。就跟以前那種村裡的豆腐坊似得,年底一人能多分兩塊豆腐,就是盈利了。要是這麼著,為這個跟兒媳婦掰扯是沒有必要的。見小孩子家家的,把這種東西認的真,那就給你好了。
我對你好,哄著你,為啥的,為的就是錢果果有錢呀!
陪嫁的嫁妝是大手筆的!還要開超市。這超市每天的營業額是多少?隨便從指頭縫裡漏出來那麼一點,都夠她這個婆婆跟著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的樸素的認識里就是,只要這人有錢,對你哪怕不好,可這個不好是按照有錢人的標準給的不好的待遇。人家一月掙一萬,多給兩三百的,她能當大用。可就像大兒子兩口子,一個月才那點錢,在岳家住著不能白吃白住吧,完了這還要添個孩子。就是自家廠子的分紅,那才有多少?加起來有嗣明兩口子有錢嗎?沒有的吧!
而且大兒子兩口子屬於進的少出的多,小官職你沒啥油水。想有油水你是不是還得往上托人找關係。這花錢不?你不給錢,誰給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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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過年拜年吧,好傢夥,車後備箱塞的滿滿的,送的還都不便宜,還不是怕拿不出手叫人瞧不起。
這麼一算,老大兩口子那日子不緊巴就不錯了。便是有孝心,那給自己也就是勉強夠自己花用。以後孩子越大,她的日子越緊巴。孫輩的張嘴問奶奶要零錢買零嘴,她能不給嗎?再加上跟林雨桐的關係,真等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動的,她盧淑琴的閨女能伺候自己?想什麼美事呢?
既然巴結不上,又確實沒有巴結的必要,那乾脆算了。把賭注壓在一邊不就完了!
這邊小兒子和小兒媳是有能力管自己的,就是不能親自動手,僱人伺候的能耐是有的。人活到這份上,不得為以後考慮嗎?
所以啊,她就得對小兒媳好,好的人盡皆知。好到你將來要是不管我,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可怎麼算對誰好,對誰不好?比較比較不就知道了。
看看我怎麼對林雨桐的?再看看我是怎麼對你的?
你自己品品。
品啥呀?
錢果果跟金嗣明送林雨桐和四爺出來,把人一送走,錢果果就壓低了聲音說金嗣明:「你媽是不是有病?」
金嗣明左右看看,點了點錢果果,「你最好說話小心點,那是我媽。」
「那還是你哥的親媽呢!」我靠!對親兒子都那樣,我一剛進門的媳婦,她對我好成那樣,我是啥感覺?就跟我後媽一進門就對我各種親熱是一樣一樣的。我當時可傻了,也以為我真遇到個跟我媽一樣疼我的人,結果呢?後媽哄自己呢,叫自己鬧著要弟弟。當年也是傻!本來爸爸娶後媽的時候就說了,不要孩子了,就果果一個。自己被挑唆的整天的要弟弟,就那個暑假,自己回來跟爸爸過暑假,被後媽的親熱給哄了。隨後的很多年了,她都忘不了那慈和里裹著刀子的笑和熱情。這個婆婆跟後媽如出一轍,這要不是心裡盤算著算計自己才見了鬼了。
是的!對誰好是你的自由,但這麼當面做對比的,就真的很過分了。
林雨桐覺得這麼對自己很無所謂,就是四爺也無所謂。可是金嗣業原身呢!他就是在他母親這種刻意的對比中長大的吧。要不是在部隊,真不好說這個原身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媽的做到這份上,林雨桐只有兩個字奉送——有病!
兩人回來,四爺就說順便把大門關了,還說桐桐:「你站著別動,院子裡黑燈瞎火的……」等關了門一起進去。
結果大門都關上了,兩人要往上房去了,然後院子裡的燈亮了,上房像是起了什麼爭執,還沒等人反應過來了,三個人拉拉扯扯的從裡面出來了。
除了盧淑琴和林有志兩口子,還有一個是紅秀。
紅秀手裡拿個包,急著往出走,盧淑琴拉著她不撒手,「我不賣……這是人預訂好的,錯過了交貨日子我得給人賠錢呢。好妹子,你要喜歡,回頭我給你另外做都行,這個你撒手……」
林有志手裡拎著東西,對女人又不好拉扯,只把東西往紅秀手裡塞,「你拿回去吧,好好的拿這個幹啥嘛!你把包放下,扯壞了就麻煩了……」
紅秀心說,這兩口子還挺謹慎,兩千一個包,要不是為了變相行|賄,我吃飽了撐著,花這些錢買這個破玩意回去,「淑琴姐,你就賣我吧,我是真喜歡……」
你就是喜歡我兩千也不賣呀!這是壞招牌知道嗎?我對外不說賣八千,但是你給兩千實在太少了。這個也真的是人家預訂的貨!你就是兩千給我下定金,那要貨也得排到半年之後了。沒這麼硬搶的。
抬頭一看閨女回來了,兩口子心裡一松,也就撒手了,「可算回來了!趕緊的,話還說不清楚了。」
林雨桐過去看紅秀,「你這是幹嘛呀!」
紅秀可見到正主了,「小領導,我這不是尋思,咱們街里街坊住著,都是自己人。自己人照顧自己人的生意……這包……」
懂了!這是沒收她的紅包心裡不安穩了吧。
林雨桐先把包接過來,然後叫盧淑琴,「您把您那發票本訂貨本拿來讓她看看……」
盧淑琴這才反應過來,回身就拿來,在燈下翻給紅秀看,「……這是上個月剛給人客戶的,六千九,說好的八千,但因為是熟人介紹的,沒好意思要。那人有點迷信,說她的幸運數字是六、九,這不取了個六千九,人家不差錢,為了拉回頭客的。」然後又指了指訂貨本,「這不,就是上個客戶介紹看來的,定金都下了,半年後取貨,給了定金三千……」
紅秀也不知道這本子是真是假,但顯然呀,林雨桐這邊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她有些訕訕,話又不好往回圓,盧淑琴才趕緊把錢塞過去,「你要真想要,我不要定金,咱們誰跟誰呀,還信不過你嗎?你改天來選樣子,我抽空給你做都行!但妹子,這個包真不行,咱做生意嘛,得誠信,對不?」
行吧!錢好歹沒有損失。
「那我改天來……」紅秀說著就往出走,林有志追過去,「我給你開門……我家那門不好弄……」過去是開門了,也把香蕉和牛奶給拎出去順便放到門外了,「天黑,看著點路。瞧這天還怪冷的!」
連東西都不收,一點面子沒給留。
紅秀拎著東西,轉身告辭,眼淚都下來了。一個女人家辦事得多難呀!家裡但凡有個老爺們,我至於的嗎?給人家送禮還被人下眼看,憑啥嘛!
林雨桐是真沒想怎麼著的,但對方的腦迴路是不是有點問題。為啥就堅定的認為是自己弄錢了呢?我從哪弄錢去呀?
在京城那是啥情況大家都知道,你就一小翻譯,啥權利沒有,哪有油水。清貧那個勁兒,真不如下面。後來到了省里了吧,陪著領導,還沒陪多長時間呢,直接就下來了。一直在村上!我在村上我貪誰的去?鎮上窮的都給民辦教師發不出工資了,領導的工資都捐出來,屁權利沒有,我們貪什麼呀?
就那點破地,現在弄的啥都放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了,有什麼貓膩呀。
出了這事了,肯定是越快處理越好嘛,你就等個三兩天都等不得,生生來了這麼一出。
得!這事別耽擱了,第二天去鎮上就去催了,這個事情儘快拿章程吧。
然後第三天,把有意向的人都通知了,下午務必過來,咱們開會,看這個事情怎麼弄。
鎮上現在也比較需要錢,大家對這一塊的地這麼有熱情,昨兒就開會研究了,把原先老的排鹼渠填了,但這個工程得自己來。這種的話就是費用便宜,畢竟你們隨後要自己乾的多嘛。有一戶算一戶,誰也別搶。能掏的起價錢的就去買調度站那塊,掏不起價錢的,可以選兩邊的排鹼渠嗎?那渠很深,現在基本是沒啥用。排水道可以預留出來,但不需要那麼寬。這麼長一條線呢,怎麼都夠分了。需要地方大的,給你們劃分的大點。需要的小點,那給你們劃分小點嘛。
一是想帶動這一片,二想儘快的回籠資金,至少叫民辦老師有飯吃呀。
這些人爭來爭去,暗地裡找人的,誰知道事情是這樣的。紅秀都氣壞了,覺得林雨桐可惡的很,你要是早跟我說人人有份,我至於嘛我!
這一有便宜的地,誰還奔著貴的去呀?
水渠怕什麼,咱以後自己慢慢填,不著急的。要是急著用鋪子,可以買樓板棚在上面,還不是一樣的用?
沒人搶貴的才好呢,錢果果一氣把那沿街的一圈都給買完了。林雨桐就多看了一眼當初提出這個建議的一位主任,他今兒跟錢果果眼神交流了至少七次。這叫林雨桐突然驚醒,錢果果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商人,她要是想辦成事情,這蜿蜒曲折的辦法多的是。
她一定暗地裡找人了,然後拿出了這個方案。這個方案沒有不通過的道理,因為幾方都跟著收益。鎮上需要錢,這麼一弄,錢來了。想買的人多,但地少,鎮上也為難,一個不好就起爭執。現在好了,再多一半的人這沿著排鹼渠也賣不完,誰都不作難,想買的人也滿意,主要是撿了便宜。她呢?順勢就拿到了她想要的。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鎮子,牽扯的最多也就這麼些了。出不了大事,這要是以後,可不好說了。就是現在,林雨桐一下子都警醒起來。錢果果這樣做事,那她這手法跟誰學的?只怕她爸老錢這人花活也不少。
晚上回去她就給古柏打電話,直言不諱的把事情提了一下。主要是市里,省城還牽扯不上。若是有人打著我的旗號攀關係,千萬跟我說一聲。
古柏就道:「我盯著,不過你給冷寒打個電話。他從縣上上來,跟市里現在很能拉的上關係,消息也靈通。」
好!
等給冷寒把電話打過去,冷寒張嘴就道,「我還說等晚些時候你那邊估計方便了好給你打電話呢,你倒是先打過來了。」
林雨桐一聽就知道有事,「很嚴重?」
「市里高新區那邊,有幾塊不錯的地皮。」冷寒就電話里聲音很輕,「都奔著地皮去的。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的消息,說是有一家是你家的親戚……」
知道!這是有人幫老錢了,人家得叫自己這個正主知道這個事呀。估計是能夠得上冷寒的關係,叫冷寒幫自己捎話呢。
這事絕對不行!
不僅不行,還得儘快把這隻手給剁了。
四爺在邊上抽了紙,寫了兩個字——立威!
誰立威?這不是說自己要立威,而是說黃愛華能動一動下面了。沒有典型,自己給遞個典型過去。
於是,她立馬叫了一聲冷寒,「幫我個忙!」
冷寒在那邊直接坐直了,林雨桐是個非常講究的人,能正兒八經的說出幫忙的話,這是兩人關係親近的一個表現,他一點猶豫都沒有,「你說!」
「幫我暗地裡打聽一下,老錢除了打了我的旗號,背後跟誰還走的比較親近。」
是說他走的誰的門路,誰罩著他的。
冷寒倒吸一口涼氣,「你認真的?」
嗯!
「好!」冷寒說的很篤定,「三天,三天後給你信兒。」
掛了電話林雨桐吸氣,商人的可怕就可怕在這裡,只要給他一條線,他能想法子滾出一團線球來。自己本身是沒什麼權利的,但自己是被市裡的領導開口要回來的,很多人知道自己的根子深,就有人覺得跟你利益一致就在一條關係上。
畢竟,老錢的女婿是自己的小叔子,這是一條撕扯不開的天然紐帶。
老錢找上門去,只要有自己的關係就有敲門磚,打開了門,他只要手裡鬆散,自然有人給他行方便。
這事不是說找錢果果理論,找老錢理論能說清楚的。人家覺得並沒有麻煩你出面辦事,咱們也確實是親戚,我又沒跟人胡說,對吧?
思維方式當真是一點也不一樣。
冷寒的消息很快,沒到第三天電話就打來了。在電話里兩人能說大半個小時,臨了了,林雨桐才道,「周末我去省城,這些事情,你親口匯報比較好。」
冷寒挑眉,林雨桐的講究他再一次領教了,這是個可以深交的人。
黃愛華周末也忙,就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騰出來一個小時把事情聽了。一聽就明白林雨桐的意思,點了點林雨桐,倒是真會抓機會。
但不得不說,恰逢其時,「回去該忙什麼忙什麼去,這種事情,誰都避免不了會有。事情會從上面動,不要叫人覺得跟你有關……」
冷寒不由的多看了林雨桐一眼,以前只聽說很親近,現在發現這種維護程度絕對不一般。
這種事當然不能急,甚至動起來都在半年甚至大半年之後。但事先安排下去了,就不管了。
回來該幹嘛幹嘛!
廠子建了,大家的意見是咱們的人自己上。最開始規模小的時候咱可以降低一些標準,等將來掙錢了,擴大規模的時候另外選廠區都行的。反正就是儘量花最少的錢辦事唄。
也行啊!
最近家裡可熱鬧了,都是來找四爺的,想辦法分戶嘛。
其實不用找四爺,派出所就在鎮上,分戶為啥的都清楚。法律上也沒說不允許分戶,便是獨生子,只要符合條件,那都是可以跟父母分戶的。
這種就跟城裡那種拆遷就急著結婚生娃一樣,扎堆弄這個呢。說到底,不外乎是想一年多點分紅。那就成唄!要分就分!
連林家這邊也分戶了,跟老宅那邊分開了。
可結果這分開,有意思了。林有強那一房,跟兒子不是也分開了嘛?不知道腦子怎麼想的,竟然想著叫林雨柱兩口子跟著老爺子老太太住,這不是擺明了要占老宅的院子和房子嗎?
就是那種的姿態,她林雨桐要臉面,我不要臉面,你要是不給,我就鬧。
鬧也沒戲!
林雨桐也不跟她鬧,原先宅基地的名字寫的是老爺子,老爺子悄悄的拿來了,林雨桐直接把宅基證拿去給變更了登記。然後複印了一頁貼在老宅的大門上。
錢艷群到處跟人說林雨桐做事霸道厲害,老爺子的房子愣是親孫子都不叫住。
一家兩兒子,大的給結婚了,然後申請宅基地,再給蓋房子,直接分出來了。老宅當然是給另一個兒子剩下的。不能因為那邊多買了一套院子,還是在林雨桐名下的,你們就能來搶這邊的,沒這道理呀!
可大家誰現在有工夫管那些閒的淡的,林雨桐霸道不霸道大家知道。最近都在趕工程,林雨桐站在那裡手扶著腰,小年輕做的不好了,她罵上來一點也不客氣。
但誰都沒意見。因為幹活就有錢拿,建廠的費用事人家想法子弄回來的。村委那邊臨時的加工廠,現在還加班加點的幹著呢,因為去年秋里那一茬藥材,今春到了採收的季節了。男人出來幹活有錢,年輕點的正能學東西的,都跟著邊幹活邊卻學炮製藥材去了。婦女就跟地里慢慢的採收藥材。從地里採收出來拉過去,現錢結算。只要能賺來錢,霸道就霸道!我們就愛這種霸道。
誰叫我們有錢掙,我們願意捧著叫她繼續霸道下去。
整個春天,都是在這種忙亂的氣氛中度過的。一到夏天,好像慢慢的步入正軌,林雨桐的肚子也已經不小了。誰現在見了不說這肚子肯定懷的是個閨女?
人都說『小子丑媽』,是說懷男孩的孕婦會變醜,比如身形臃腫,臉上長大片的斑。但是林雨桐並沒有。臉上粉|白|粉|白的,也沒見臃腫,都七個月的肚子了,腰身還是那個腰身,從後面看都看不出來懷孕。
大家背後猜了,在楊碗花跟前說呢,楊碗花還肯定:「肯定是丫頭!我生了倆小子我還能看不出來?」
人家不會覺得楊碗花是猜的,只以為這是偷著叫醫生看了,確定是個丫頭。
就有人故意的,「你將來不給看孩子?看桐桐一天到晚忙成那樣!」
「我不給她看!」楊碗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我家果果這要是有了,孕期就得好好照顧。可憐的,娘家一後媽……」
那後媽是金家的出嫁女!人家在村裡有親哥親嫂子的,你就說你啥意思吧?
結親沒有叫兩家的關係變好,反倒不知不覺越走越遠了。
「我可不是因為是孫女才不看的!我們家分家把我分給我們家嗣明和果果了!」她逢人就這麼說。
盧淑琴也不言語,她知道呀,她家閨女給孩子準備的東西可都不是給女孩子用的那種,顏色上是有差別的。
金保國倒是真怕這邊多想,買東西比以前更勤快,反正是一個鄉下漢子能想到的都給想到了,意思就一個:生!別管男娃女娃,都寶貝!
跟楊碗花兩人飈上了。楊碗花今兒給老二家買個土雞,明兒金保國買一籠子回來。楊碗花是沒那麼些錢的,就是這偶爾買個土雞的錢還是老太太偷著給的。為啥的?還是為了錢果果的肚子的。
可很快的,錢果果顧不上了,家裡那邊出了事。說是省里下來調查組了,估計家裡攀上的那位有點懸。
林雨桐以為錢果果會帶著老錢過來求求情,哪怕是另投其門,另找靠山呢,這都在預料之中,四爺卻道:「等著看吧,看誰先把誰捨棄了。」
事實上,因為自己這個便利條件,老錢先把對方給捨棄了。他晚上跟著錢果果過來,說是有些材料證據要叫自己轉交一下。說是他也沒什麼可信任的人,就怕這東西落到別人的手裡,別沒有揭發黑幕,反倒是被人打擊報復。
來了這麼一手!
這事金保國是事情過了都有小一個月了才知道的,當時就驚出了一身冷汗,「當時我就說,老錢這人的品性上有大問題!」想起來就後怕,「當時買地的時候嗣明倒是找過我,問家裡還剩多少錢,想搭著順風車買上一小片,哪怕是三兩畝也夠蓋個寫字樓的,我當時沒給……他想拿家裡的廠子去抵押貸款,我沒答應!」
那但願金嗣明沒走別的路子弄錢摻和到這件事裡去。
金保國不覺得金嗣明有這個膽子,他更擔心的是,「對你和桐桐有沒有影響。要是以後還有影響……」
怎麼樣?
「我得想法子叫他在縣城的生意做不成!」
「別擔心,他要是本分經營,守成是可以的。但要是不本分,那就懸了。他的生意不靠銀行也做不到現在這個成色。出了這樣的事,哪個銀行敢跟他合作?他那生意,資金鍊一斷,就只剩下破產了。您什麼也別干,得空問問嗣明,到底摻和進去沒有。賠了錢沒關係,就怕陷進去!」
還能拿嗣明頂罪?
那他沒那個膽子。
果然,金嗣明和錢果果兩人,把城裡的房子、院子、鋪子都給抵押了,因為走銀行批款太慢,兩人走的是私人信貸。短期大額高利貸款,按月這個利息就是相當大的一筆錢。兩人的計劃是,先私人借貸把地皮買下來,然後再拿地皮去銀行做抵押。大型企業要在那一片落戶,這地皮拿到手裡就翻番的漲價。用地皮抵押從銀行借貸出來的錢不僅能還了私人借貸的,還能多出一筆足夠那片地皮的前期投資了。
可這事沒成,地皮又牽扯到土地賤賣上,資金直接凍結了。在案子沒結束之前,這錢是動不了的。可這案子啥時候能結束說的清嗎?一扯一串,三五年能了結就算不錯了。一個個沒被關進去就該萬幸,錢的事且別急呢。
這不是就壞了嗎?
私人借貸那個還不上,這抵押的那些房子鋪子可就成別人的了。
金嗣明一直穩紮穩打,走的很平順,寧肯吃點苦賺錢,也從沒想過生意還有另外一種做法。跟老丈人深談了幾次,真覺得人家說的有道理。可誰知道一腳進去,屁也沒得著,還給陷進去了。
不過好在,損失的都是錢果果的陪嫁,而他也就是家裡給的分紅,還有去年哥哥借給自己的叫自己在城裡租鋪面的那個錢。攏共也沒幾萬,遲點還也沒關係。
這些損失實在是算不得多大的損失。
錢果果大概是跟她爸做大生意習慣了吧,賠了那麼多也是面不改色,只一心謀劃蓋超市的事,她的意思是叫金保國出資金,她拿地皮入股,將來賺了錢咱們按照股份分。
金保國沒答應,理由是環保和消防措施,今年主要投入這個。上面下通知了,沒後門可走,就得老老實實的整改,他還在找錢呢。
就是沒談成。她回去就找金嗣明,「你跟你爸去說,這個肯定是賺錢的。」
「賺錢你就想法子蓋去呀,關我爸啥事?這分家了,懂嗎?」金嗣明才不去呢,他的理論是這樣的,「咱倆不能捆綁的太緊了,否則,一頭出事就全完蛋。你更不要把家裡的廠子往你們家那邊拉扯!你說的對,我做的是小生意,我們家做的都是小生意。你們那種大生意,什麼相互聯姻呀,相互合作呀,我搞不懂!也不想懂了。這次就試探了這一回,我領教了。咱倆約法三章,你的事是你的事,跟我無關。我的事是我的事,跟你也無關。你家那邊的事別扯我家,懂?」
說的這是人話嗎?你是你我是我,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那我幹啥嫁給你呀!
要不是看你家以後往官面上的路會越走越寬,這官商一體,對彼此都好。若不是看上你哥你嫂子的前程,我憑啥陪嫁那麼多嫁給你?
這話把金嗣明氣的面色通紅,指著錢果果,「那既然是看上我哥我嫂子,只要我哥我嫂子沒倒,你就老實在家呆著。」
新婚不到半年,兩口子在家大吵一架。
楊碗花幾乎都要軟了,那麼多錢呀,這說賠了就賠了!
錢果果沒管出去的金嗣明,只給她爸打電話,都快哭了,「金嗣明就是個混蛋!」
老錢嘆了一聲,「好好過!生意能做你就做,做不了也不要緊。至少安穩日子能過!你太著急了,你是聰明,可你想想,人家不聰明能年紀輕輕叫上面看中?一沒背景,二沒金錢,她靠什麼呢?我早說過,你精明是精明在面上,人家聰明是聰明在內里。閨女呀,聽爸一句話,相互幫襯相互扶持,這得把兩家真變成一家才行呀!人家把你當一家人了嗎?不是一家人你能理直氣壯嗎?但是,咱家現在還是受了人家的利了,至少在縣城做生意,栽了這麼大一跟頭,沒人敢上門欺負咱來,這就是這婚事的好處。這道理,你得明白!」
錢果果掛了電話,倒是冷靜下來了。爸爸說的對嗎?
說的太對了!
人確實不能太急躁。
收拾了心情,她直接拿鑰匙出門,「媽,我開車去河灘一趟……」
楊碗花從廚房探出頭來,熱的一腦門的汗,頭髮貼在額頭上,「你這上河灘幹啥去呀?」
「那邊今年有早熟的西瓜。我去給嫂子買西瓜去!這算著日子也快到預產期了吧,現在不吃,這完了做月子可就吃不著了……」
楊碗花一臉的心疼,「你也是,太實誠了。她吃不著就吃不著唄,這麼大熱天的你跟著跑什麼?」
錢果果還愣了一下,她以為嫁妝賠完了楊碗花會變了態度,誰知道什麼也沒變,這叫她有些意外。
弄了一後備箱的西瓜都給林雨桐送過來了,「姐,可甜了,趁著能吃的時候多吃點……」
這太多了,盧淑琴不好意思要,「她長十個肚子也吃不了這麼多呀。」
「不是還是您和我叔嗎?」錢果果扔下東西二話不說就走。
盧淑琴就看林雨桐,「人家這笑臉賠上,我這心裡都不落忍。」
是啊!拿這麼一個用熱臉往上貼的,你就說誰能繃得住。這種事一般人拉不下這個臉,也做不出來,但人家這麼做出來了,反倒是咱們不自在了。
蓋超市這個事其實是好事,這個錢老錢真要出是出的起的,人家不出,就是逼著閨女跟金家親近呢。對方知道,金保國出的起這個價錢。
這事不急,等再等等看看再說。
錢果果也是想跟金家親呢,一路上心裡不是沒有觸動,覺得這個婆婆其實也還行。至少對自己不錯。可回來了,迎接自己的就是一碗藥——中藥!
一進屋子就是一股子濃烈的中藥味道,「誰喝的?」
楊碗花把碗遞過去,「好孩子,給你熬的。這是咱家的秘方,你奶奶喝了這個藥才在生了你大姑二姑之後生了你爸,我進門之後也是喝了這個藥,生了他們哥倆。」
我又不是不能生!
「那你們這結婚快半年了,也沒見懷上。好孩子,我是瞅著你啥都比你嫂子強的。怎麼在這事上就不成呢!她可是進門就懷上了,這眼看都快生了。你們結婚前後就差兩三月,這總不能叫孩子差個兩三歲吧。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今年夏天精神就不如以前了,你嫂子肚子裡的又是個丫頭……咱家的事你知道的吧!老太太為了金家的根,那是費盡心思了。這到老了,去了那頭了,你得叫老太太跟金家的先人有個交代,說是咱金家又往後傳了一輩兒!乖!把藥喝了!」
我有錢的時候你怎麼從不催我生孩子?
我賠的啥也不剩了,就剩下給你家生孩子的價值了是不?
快去你大爺的吧!
她抬手將藥罐給拂下去了,那還冒著熱氣的藥湯子粘稠粘稠的,大部分都濺到了楊碗花的腳上。大夏天的,在家都是光著腳穿個拖鞋,這可不燙著了嗎?
楊碗花尖叫一聲蹦起來了,趕緊把鞋踢了往後退。
錢果果管也不管,抓了車鑰匙扭臉就走。我就是賠了那麼些,我老子也有錢養我!大不了這個日子不過了!
什麼玩意!
楊碗花真被燙著了,老太太著急的出去喊人,可還沒喊呢,四爺出來了,扶著桐桐,後面跟著一臉急色的林東來和盧淑琴,這是要生了吧。
其實在家生都可以,可家裡誰也不放心呀。
半個小時就到縣城了,也快!老太太都忘了腳燙傷的楊碗花了,急匆匆的回去給兒子打電話,「去縣城!快接我去縣城!嗣業他媳婦要生了……」
不是還得四五天嗎?
是啊!林雨桐沒幹預,誰叫這小子是個急性子呢。
急匆匆的到醫院,啥檢查都來不及做呢,直接進了產房,非常利落的生了個七斤的小子。
除了跟來的老太太,誰也沒注意是閨女還是小子,一連聲的問人家大夫:孩子好著沒?
大夫也知道啥意思,把包裹解開,好傢夥,小傢伙的腿那個有勁,「不僅有勁,你們瞧,這比例,長大了肯定又是個大長腿的帥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