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11)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說著,就緩緩坐下,「當然了,朋友妻……到底是我理虧。這些年,想起來我也覺得對不住。也想過,當年要是一帶回來就找你,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樣了。我當年直接把她帶到你們家,由著淑琴把楊碗花砍了殺了,是不是你們的日子還能過?可他媽的不能這麼想的!想想孩子……有了孩子了,當年的事就不能提了。如果有後悔,那孩子算怎麼回事?我和淑琴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出後悔的話,你金保國能當著你兩個兒子的面,能說出後悔跟他們的媽生出他們的話來?」

  一樣說不出來!

  這些年磕磕絆絆的,日子都這麼過了二十多年了。

  為什麼的?

  多少不甘,不都最終選擇了妥協和退讓了嗎?

  這裡面因為顧著長輩和孩子的原因占了八成。

  林有志將最後一口酒喝完,這才起身,「事就是這麼個事,過了這麼些年了。我對得住朋友也罷,對不住朋友也罷……反正我也沒打算再跟他有什麼瓜葛和牽扯。這輩子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說著,就朝老祁擺擺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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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喝了酒了,去哪?」老祁氣道,「去東屋歇吧。」

  「沒事,你知道我的酒量,這點剛夠打底的。」說著就起身,果然腳步不見凌亂。但老祁還是堅持把人送到樓下,看著確實是沒有大礙,這才放他走了。

  返身上樓的,金保國坐在那裡,眼淚長流。見他進來了,才抹了一把臉,擺擺手,「不提了!不能提了!咋做是對的,咋做是錯的……當年要是知道結果……」

  老祁又給對方倒了一杯,「行!不提了。你為了你兒子的事,我知道。但是你家那小子可不是凡人。你是啥也不懂,就別跟著添亂。你只看見他有能耐把那麼些個果子賣出去了,錢掙了不少。可你看不見的是——這事啊,他跟他的老部隊就總有關係扯不斷。部隊跟地方沒啥直接關係,但也不全是如此。像是一些特別的部分,像是民政那邊的軍轉辦這些地方,可都還搶著要……甚至是老乾局那邊,都能是很好的跳板。你家那小子心裡比你有數的多。不說別的,交警大隊那邊就跟我打聽你兒子呢,說是你兒子在省城交通廳那邊有啥關係……這你知道?」

  不知道!

  老祁就攤手,「你啥也不知道,你叫我管啥?這事啊,我會看著辦。反正縣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我們爺倆的事你少管。有那精神頭,你多賺點錢。入了體制別的都好,就是錢上沒那麼寬裕。一寬裕今兒不犯事明兒就得犯事。要想你兒子走的遠,你就給你兒子把錢掙的足足的。懂?」

  懂!懂!

  金保國擠在沙發上睡:「那什麼……淑琴生的那個閨女,安排工作要是需要錢……」

  「你閉嘴!」老祁直接踹了他一腳,「這事我能管,你不能管。你最好連問都別問。那孩子要真想回縣城,我會看著安排。跟我提錢……他媽的寒磣誰呢?」

  這些事除了他們三個人,誰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都快中午了,林有志才把電話給回過來。回過來就跟盧淑琴解釋,「昨晚上見了老祁了,喝多了,在縣城對付了一宿,今兒早上才回來的。棉棉這孩子下地回來才告訴我你打電話了。你不說回電話,今兒晚點的時候我也打算個給你打的。老祁把事應下了,說是孩子要是願意,縣城的高中,英語老師應該可以。他那人你知道,辦事一向有譜。所以你把心放肚子裡,也督促桐桐,別只想著掙錢。錢夠花就行,啥時候掙都不晚。一定得好好的先畢業,畢業之後的工作,這邊能給保底。」

  「人家沒為難吧?」盧淑琴就道,「你去也沒帶東西?」

  「帶了才更不好說話。老祁會覺得跟他生分。不如就那麼去,咱啥條件他知道。」林有志在電話里安撫道,「沒事,回頭這人情慢慢還。」

  「那……那不是老祁添了孫子了嗎?在這兒我也沒啥事,我給孩子做點小衣裳小鞋的,也不知道行不行?」盧淑琴有些忐忑,「就怕拿不出手。」

  「能!能!你做吧,回頭我去送。」說著,才又問,「還有啥事沒?」

  「你得閒了,給我弄點乾淨的玉米皮,還有蒲草曬乾了,都給我弄一麻袋來,成不?」

  要那個……幹嘛?

  「你別問,誰也別告訴,弄好了送過來。」

  成!「就這幾天,我拾掇好了都給你送過去。」

  兩口子又說了院子裡的菜,果園裡的草,雜七雜八的,好長時間才掛了電話。

  盧淑琴挺高興的,竟然找橋橋要了紙筆,在紙上畫各種的圖案,還興致勃勃的跟林雨桐介紹,「這個就是那天在超市看見一個紅裙子姑娘背的包,我覺得樣式好看……你說不用那種硬皮子做,用草編的行不行。但只草編的顏色又不好,我覺得染上去的顏色也不正……我想著這邊框是不是用各種花色布料包住,做點啥花啊朵的樣式出來,或者編的時候就把彩線夾進去……這麼著是不是會好看一點?」

  「您做,做出來以後我背出去叫人看看。」林雨桐看她在草稿紙上打的底子,不像是系統學過,只不過事有些基礎的功底。但打草圖,是足夠的。於是就笑道,「說不定將來還得靠您給我和橋橋在城裡買房呢。」

  盧淑琴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只要能賣錢,媽就天天做。給你和橋橋買大房子。」說這話的時候,臉紅了,但眼睛卻亮了。

  林雨桐心裡一動,之前只想給她找事干,但現在還不得不想法子把東西給推銷出去……

  四爺順嘴就接了一句,「不行,蚊子太多了,咬的渾身是包!」

  桐桐:「……」你打算對我做什麼?幹嘛得咬的渾身都是?

  「少虛偽。」我一點也不信你不想對現在的我做點什麼。

  「真的,就說說話。」也不干很過分的事。主要是那個背影太饞人了,貼背抱抱解解饞也行呀。

  不上你的當!「去省城之後……方便。」

  晚上是帶著四爺許諾的『方便』睡著的,早起就有點晚了。起來的時候才知道林有志去縣城了,「幹嘛去了?」

  兩口子在裡間說話,外間的林雨橋能聽見的,避開盧淑琴才說,「找人去了,大概還是為了工作的事。」他其實覺得翻譯這個工作很好,掙的又多又自由。

  這是沒法跟家裡說的通的事情。

  行吧,當爹媽的這麼折騰,只怕也是原身的緣故。原身的性子一定沉悶。這樣的家庭,不用想都知道上學的時候人家在背後怎麼嘀咕她的,媽媽是瘋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必然不合群的厲害。如今自己來了,看著是好了一些,但她自己也抻著勁兒,怕跟原主差的太多叫人瞧出什麼來。幸而原主的筆跡多是英文的,她之後只要儘量用英文記筆記就可以了。就算有人瞧出差別,但英文的筆跡等閒誰去對比那個,看著都頭疼。

  以後都用電腦了,動筆寫字的地方不多。練習一些簽字和填表常填的內容就不容易出差錯。

  她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找盧淑琴說去省城的事,「要是能儘快去就最好了,還得租房子,安頓,買電腦,事多著呢。跟安個家一樣。早一天去,就早掙一天的錢。」

  可這齣門,哪裡是說出就能出的?

  「衣服得收拾,被褥得帶吧。」這都得漿洗乾淨帶去。

  「哎喲!我的媽呀,您要這麼著,好幾萬都被您耽擱跑了。」她跟她解釋,「城裡什麼都有,批發市場特別便宜。咱們這裡賣的都是從人家那批發市場批發回來的。咱只要帶上身份證和換洗的衣裳,說走就能走。我爸今兒出門了,就算了。明天吧,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就走。」

  能行嗎?

  林雨桐就笑,「還怕我跟橋橋把您賣了呀?別怕,我們長大了,有我們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您在,我們就不怕。我們在,您也別怕。成嗎?」

  盧淑琴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才道:「我去……就能給你們收拾屋子做飯……怕是出去買菜都能跑迷了。」

  林雨桐秒懂,她大概記得當年神志不清跑迷過的事,因此對去不熟悉的環境,打從心底里恐懼。在她眼裡,孩子還只是孩子。她只想著保護孩子,叫孩子上學,供孩子念書,想著找辦法給孩子安排工作,卻從沒想過要依靠孩子。於是就道,「我都想好了,咱們租房就租到橋橋學校附近。一般有大學的地方,那周圍就是一片商業區,賣什麼的都有。我平時都在家,但也不能老坐著,咱們倆早起一起買菜,晚上一塊出門遛彎。要是有需要出門的事,我調整到周末。周末橋橋回家陪您,我出門辦事。成嗎?」

  那這不是負擔嗎?

  「這怎麼能是負擔呢?」林雨桐就道,「您陪著我,給我作伴……這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了點頭,「那你們收拾你們要帶的東西,髒衣服拿出來,我洗了,明早就干,帶著就能走。」

  真收拾東西了,老頭兒老太太才知道兒媳婦真要跟著去。

  等林有志回來,老頭兒就叫兒子去堂屋,「地里也沒啥活了,我跟你媽能照看的過來。你跟著你媳婦去吧……在城裡干點啥都能掙點錢……」

  「地里活多著呢。」得趁著現在灌溉施肥,冬天還得修建枝條,得把枝條整理出來拉回來,十畝地呢,忙死了都,「省城又不遠,兩孩子都大了,沒事。」

  「你說你這心咋這麼大呢?」老頭兒就氣道,「你好歹知道倆孩子在哪落腳呀?」

  「橋橋還在讀大學,他還能跑了不上學呀?」總能找到地方的。況且,閨女突然提出帶她媽走,連讓都讓他這個當爸的,他心裡能沒數嗎?肯定是想帶她媽清淨清靜。桃桃在家沒一天消停的,前幾天差點犯病。倆孩子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吃了氣了。他也覺得桃桃出嫁之前,叫桐桐媽住在外面是對的。他甚至都動了再起一院子房,跟二老分開住的想法了。

  對老人,照看還是要照看的,但住的這麼近就不必了。之前是日子緊巴沒法子,等日子好些了,是得這麼安排了。

  說著再不提別的,「您歇著吧,我大哥那邊您也別跑了。我這邊的活才完,整天去那邊下地。我大哥一年下幾天地?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的。您疼他,他疼你嗎?」

  人一出去,老太太就裡面出來,「還是多嫌桃桃。」

  「別胡說!」老頭兒就說老太太,「桃桃就是被你給慣壞了。老二媳婦如何,教孩子是教的好的。」

  「孩子那是生來懂事。跟教不教的有啥關係?」老太太就嘆氣,「老頭子,我就怕兩孫子跟家裡離了心。不光是桃桃連個幫襯的都沒有,就是老二……將來老了可怎麼辦?她那媳婦……心就不在他身上。」

  「再少說這些鹹的淡的,娃子都那麼大了,還說那些……」老頭兒起身出去,「那菜乾啥的拾掇拾掇,給孩子都帶上。那城裡是好立足的?抬腳動步都是錢……」

  盧淑琴要去的事,在林家毫無波瀾的默許下,這就成行了。

  林有志一遍一遍的叮囑,「別叫你媽一個人呆著,千萬得記得。」

  記得!記得。

  盧淑琴急著想跟林有志說什麼,林有志不等她說就道,「昨兒是沒見人,我會找機會再去的,放心吧,都在心裡擱著呢。」

  等坐到車上了,盧淑琴才像是反應了過來,隔著車窗朝林有志看。林有志就站在那兒,朝她擺手,「等我把肥料施上了,就過去看你們去。孩子大了,比我靠的住,別怕!」

  盧淑琴不說話,就扒拉著車窗,直到站在那兒的人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林雨桐突然有點明白這種感覺了。這裡的人或許會背後指點她,議論她,但沒人用特別激烈的法子傷害她。要離開了,才恍然發現這個一直叫人厭惡的地方,其實才是那個最安全的地方。

  她拽著她的手安撫她,「沒事,我們在的。」

  現在這超載挺嚴重的,兩個座位上擠著三個人,林雨桐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摁著,直到她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雨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媽媽真的是個病人。在家的時候並不明顯,她只是不善於跟人交際,性格比較安靜……他不叫提媽媽不喜歡的人和事,只是不想媽媽難過心情受影響。那些渾身發抖的症狀,他寧肯相信那是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才發現,以前錯了。這就是個病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那一刻,眼淚到底沒忍住下來了,他輕輕的樓過媽媽的肩膀,叫靠在他的身上,就這么半抱著,一路都不曾撒手。

  林雨桐看了一眼就不管了,她這破手機響了好幾聲了,不是客服提醒天氣預報這些,而是四爺發來的。

  他發來了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到了就打這個電話。房子是我叫人幫著租的,就在電子科技大學的家屬院,一樓,小三居沒客廳。租金你別管。

  林雨桐問說:人可靠嗎?

  可靠,是戰友。兩人一塊回來,人家家在省城,他回來還是人家給送到車上的。

  那就行。

  這邊才說定了,林雨橋就問,「咱們下車去哪,城中村那邊的房子便宜,也有套間……」

  「不用。」林雨桐就道,「我之前跟同學說過租房子的事,她幫著看好了。你跟著我,看好媽就行,別的不用管。」

  林雨橋急忙問了一聲:「幫忙的這個……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小屁孩很敏感呀!

  「外國語大學裡面八成是女生,我上哪認識男同學去?班上倒是有幾個,比大部分女生還文弱,沒人捨得用的。」

  哦!那還行。

  下了車沒坐公交,而是打車走的。報了地方林雨橋才知道去哪,「從我們出了門過馬路就是家屬院,家屬院特別大,地段還好。緊靠著二環呢。裡面的房子特別緊俏,重點高中就在小區裡面,好些家長都在那邊租房子……」

  沒想到租這樣的地方,這個同學很靠譜呀!

  一到小區門口,林雨桐就看見個身材跟現在的四爺特別像的小伙子,見了人特別熱情:「是小林吧,受人委託,給你送鑰匙的。」說著就遞過來一串鑰匙。

  林雨橋就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人家在他也沒法問,等到了租的地方,交代了水費電費物業這些之後,人家走了。媽媽也去了廁所了,他才看他姐,「姐,不對吧?」

  怎麼了?

  林雨桐不動聲色,心裡猜測,怕是一樣的身形一樣的高矮這些特質叫這小子懷疑到四爺身上去了。正想著怎麼解釋呢,就聽這孩子問了一聲,「你同學不是在給你介紹男朋友吧?」

  啊?

  啊!想到這地方去了?嚇死我了。

  回來的也不算是晚,才四點多。橋橋下午帶的那個學生也剛剛上完課走了。林雨桐一回來,盧淑琴就鬆了一口氣,「怎麼樣啊?」說著就接了買的東西,「這怎麼又買了……」

  「我回來再解釋,我得再出去一趟,明兒怕是有口譯的活,衣服是準備正式場合穿的。」她說著就多解釋了一句,「別擔心,我去學校去。以前學校的翻譯社現在改成公司了。裡面不是我們自己的老師就是自己的同學學長學姐的,特別安全。去了就是說一下明兒的注意事項,完了我就打車回來。六站路,坐公交也才十來分鐘遠的距離。」

  那就沒事。

  林雨桐叮囑瞧瞧,「等涼快點了,帶媽出去轉轉。」

  「知道的。」姐姐不在家,他還能用用電腦,媽媽看看電視,也不悶的。

  換了自己是第一次來這裡,她隨身還帶著學生證。放假期間,進大門門衛要問的。學生證就是通行證,直接進了裡面。放暑假,學校的人不多,但不是說沒有。他隨手攔了個掃地的阿姨,問人家翻譯社在哪,得到了地址,很快就找到了。

  這就是老圖書館,門口就貼著標識,二樓就是。她一邊上樓一邊給對方打電話,「我正在上樓,是二樓對吧。」

  對!你上來,我在樓梯口等你。

  見到的是個大概只有一米五上下的姑娘,她眯眼看林雨桐,「我覺得你面熟。」

  「你沒看我的簡歷?」之前投遞了一份簡歷的。

  「太忙了,只聽你說英文就知道你的水平了,簡歷就算了。聯繫方式我還是摘出來了。」說著就看林雨桐,「你這到底是?」

  「我是咱們學校的。」林雨桐做了介紹。

  哦!想起來了。

  「上次演講比賽,得第三名的就是你吧。」這姑娘就笑道,「你那不算輸,第一第二都有在國外交流了一年的留學經歷。不過聽的出來,你現在口語比之前進步了不少,人也放開了。上次有個老師就說你是下了功夫了,但就是放不開……」

  有這麼一層淵源就太好了,「還沒請教你是?」

  「暑假我沒回,現在在這邊負責外聯的工作。這不是大四就要實習了嗎?正好適應適應。」

  其實林雨桐想問人家叫什麼。但顯然,這姑娘該是在學生中很有名聲的人,大部分應該是知道她的。她不認為林雨桐不知道她,只介紹了她在這裡擔任什麼工作。

  大四要實習,那就不是學姐。兩人同級!

  她就不再提,以後注意著點就行。因此只點點頭,「做咱們這一行,能找這麼一個地方實習,真的不錯。」

  「我口語沒那麼好,只能另闢蹊徑了。」說著就把人往裡面帶,「走吧,咱們學校的李教授負責這次的事,行不行的,叫老師把把關。」

  李教授是個戴著眼鏡的斯文老者,進去的時候他皺眉正看著稿子,直到小個子姑娘叫了一聲:「老師,人帶來了。鬧了半天是咱們學院的……林雨桐。」

  李教授就看林雨桐,開口就是英語:「我還當同名同姓,我知道你,你每次交上來的作業出錯是最少的。下了苦功夫了。」

  「謝謝老師。」林雨桐就道,「改了公司之後,我沒把它跟翻譯社聯繫起來。要不然直接找老師就好了。」

  用的英語回的,口語很好,不生澀,自然的很。

  兩人聊的得有半個小時,李教授才推了一份文稿過來,「你現場給我翻一下。」

  不動筆,就是口譯。

  林雨桐暗道一聲僥倖,這是一份關於醫療器材的英文文獻,這方便所有的名詞她都熟悉,這壓根就不可能出錯。要是關於機械、水利或是各種圖紙之類的東西,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很多名詞自己也得再去核查一下的。當然了,這方面有四爺,他更專業。

  自己跟四爺比,是不專業。但跟只學翻譯沒時間接觸其他學科的其他人來說,自己要有優勢很多。

  拿著這個東西基本是不用打磕巴的。李教授挑眉,他在那邊的紙上寫了好幾個名詞,那是他之前拿不準怎麼查,打算諮詢專業人士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林雨桐翻的對不對,打算等會子就問一問。

  得翻了十多頁,她的語氣一直不疾不徐,不緊不慢,詞彙凝練準確。

  這樣的水平,是可以嘗試同譯的。現在同譯的人難找的很。這邊只有兩個能搞同譯的,忙的滿天飛。今兒南邊,明兒北邊。

  李教授抬手叫停,「你很用心,是想往專業上繼續發展嗎?能這麼翻譯,想來整理不少業務中會用的其他學科的專業詞彙……」

  林雨桐:「……」現在得這麼認。她只道,「還沒想好以後到底要怎麼發展。不過學習階段,當然是希望把專業做精。」

  很好!李教授這才介紹明天的活,「是一個國際醫療合作會議,主題就是醫療器械。與會的有醫療系統的領導,有做醫療器械的企業,有國外的醫療組織……會議的規格不低,屬於官方牽線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之前想著找個替補,現在看這水平,多帶帶都能挑大樑了。但是還有許多的細節需要交代,大到不要隨意揣測對方的潛台詞,但又怎麼能巧妙的將這一層意思傳遞出去,小的打扮著裝禮儀,不能喧賓奪主之類的問題。

  這種會議林雨桐見的多了,表示明白怎麼辦?

  行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不能遲到,手機保持暢通,明兒早上趕七點要在這裡集合,統一出發。九點會議開始,但趕在八點,咱們得到位。」

  可以。

  李教授還是不放心,叫矮個子女生,「尚思雨,你們女孩子的事,你多叮囑幾句。」

  除了著裝打扮,還要注意生理期,「不在生理期最好,如果在,最好提前吃止疼藥,衛生棉也要注意……」

  聽了一遍,她的主要收穫是知道這姑娘叫尚思雨。兩人留了對方的手機號碼,然後林雨桐打道回府。到家的時候天才黑,剛吃晚飯的時間。

  林雨桐就把情況跟盧淑琴說了一遍,盧淑琴晚上一點都不多問,催林雨桐,「你今晚自己睡,能睡的踏實。明早上要早起呢。」

  是!要早起呢。臨睡前給四爺打電話的時候,人家正在喝酒呢,「我就在招待所,哪裡也不去。」

  「那你把門鎖好,裡面要插上。現在這世道,男人在外面也一樣不安全……」

  這還沒說完呢,那邊哄然一笑,好像人還不少。這手機太不隔音了,沒摁著免提可人家一樣聽的見呀!

  哎呀!鬧笑話了,掛了吧。

  早上起來,桌上放著一碗荷包蛋,五個雞蛋,哪裡吃的了這麼多。

  「吃這個吧,吃了不上廁所,別耽擱人家的事。」盧淑琴催著林雨桐,「快著點,這都快六點了。」

  其實還早呢。

  行吧!吃吧,吃了三個徹底的吃不完了。再次刷牙,洗漱,然後上妝。皮膚乾燥,又曬的黑,上妝特別不好服帖。一張臉花了小二十分鐘,換了衣服這才出門。

  一出房門,盧淑琴都愣了一下,這是自己的閨女嗎?

  白襯衫簡簡單單的,搭著黑色的七分小西裝褲,腳上的皮鞋低跟淺口,頭髮打理的利利索索,站在那兒……就是覺得都不像了。

  林雨桐叮囑,「藥先別忙著吃,等我回來再熬。」說著就看也跟著起來的橋橋,「該買菜買菜,該買肉買肉,跟媽別太省。」

  知道!趕緊去吧。

  到的時候還算早,尚思雨已經在了,「昨兒忘了給你叮囑了,該拍一張照片的,要不然這個掛在脖子上的出入牌沒辦法弄。我昨晚上愣是從活動陳列室里找到你獲獎的照片……給裁下來了。回頭我一定找底片再給你補上。」

  這都是小事。

  林雨桐就問說:「可別還把什麼事給忘了。」

  尚思雨一拍腦袋,「忘了告訴你薪酬了,一小時三百,會議前後得一周左右。你可別有其他的安排……」

  一小時三百,八個小時的會議是兩個人輪流來的。因此相當於實際的工作時長是四個小時,那也一千二呢。這一千二干七天,就是八千四,自己跟橋橋的學費綽綽有餘了。這還不算晚上加班乾的筆譯。

  行吧!就這麼著了。

  可這麼一干,倒是真叫林雨桐往專業做翻譯的路上打了退堂鼓,另一個跟她做搭檔的口譯,還是學校的助教,在讀的研究生,又有過在國外交流的經歷,但因為這樣的會議專業度太高,他提前準備了一個月,到現場依舊會害怕遇到問題。

  這也就是自己遇到的剛好是醫學會議,真換個專業,自己不那麼做功課行嗎?有些學術名詞光是記漢語都記不住,還得隨口能翻出外文詞彙,哪那麼容易?

  果然,就沒有哪條路一定是最好走的。

  「一天一個價兒?前兒是七八毛,今兒還不知道呢。」女人說著話,將韭菜切了撒碗裡,飯就得了。

  應該就三個人的飯呀,看著做的有點多。

  就聽女人道,「等你爸回來你盛飯,你們爺幾個吃。我先下地,換橋橋去!」然後拿了個涼饅頭,夾了油辣子,直接就走了。

  林雨桐皺眉,人對不上真愁人。家裡好像又多了個橋橋。

  這會子家裡沒人,她朝對面的抱廈去。先看看這夫妻倆的臥室。

  比較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放著方桌,邊上是兩把椅子。桌子對面靠牆的位置橫放著放著單人床,床上歸置的跟林雨桐那邊很像,枕頭邊也是放著書的。林雨桐過去翻了翻,其中有從電子科技大學圖書館借出來的書,有英語四級題集錦,有統計學類的書籍。書上標的名字是九九級林雨橋。

  這一瞬間,林雨桐就明白了。一家接連出了兩個大學生,還都是不錯的大學。以農村的收入來說,日子是夠緊張的。

  推開內室的門,裡面是一鋪大炕,對面是立櫃,應該是放衣服的。

  屋裡沒有電視,估計電視應該在堂屋放著呢。也不見其他家電,方桌上放著兩個暖水瓶,正中間是個洋瓷托盤,托盤裡放著個白瓷茶壺,比較大。邊上扣著幾個茶碗。凳子靠著的牆上掛著兩個玻璃鏡框,裡面放著照片。

  照片有一家四口的,有一家五口的。還有全家福,就是在五口的基礎上,添了一對老頭老太太。當然了,還有人口更多的照片,她看了記住就行了。估計是比較親近的,叔伯姑姑家一起的。現在還顧不上打問這都誰誰誰,先記住了臉碰上的不能當陌生人。

  想想家裡還有什麼東西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那唯一能找的就是戶口本了。

  在裡間的衣櫃裡找到了戶口本,還有戶口本里夾著的五十來塊錢,這怕是家裡現有的錢了。錢的事先不管,翻開戶口本,上面有五口人。沒有林雨桐和林雨橋的,這屬於念大學戶口就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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