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51)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管她呢,先聽著,只不言語就行了。那邊下麵條,舀漿水,林雨桐就把韭菜遞過去。搭話問說,「現在果子什麼價?」
「一天一個價兒?前兒是七八毛,今兒還不知道呢。」女人說著話,將韭菜切了撒碗裡,飯就得了。
應該就三個人的飯呀,看著做的有點多。
就聽女人道,「等你爸回來你盛飯,你們爺幾個吃。我先下地,換橋橋去!」然後拿了個涼饅頭,夾了油辣子,直接就走了。
林雨桐皺眉,人對不上真愁人。家裡好像又多了個橋橋。
這會子家裡沒人,她朝對面的抱廈去。先看看這夫妻倆的臥室。
比較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放著方桌,邊上是兩把椅子。桌子對面靠牆的位置橫放著放著單人床,床上歸置的跟林雨桐那邊很像,枕頭邊也是放著書的。林雨桐過去翻了翻,其中有從電子科技大學圖書館借出來的書,有英語四級題集錦,有統計學類的書籍。書上標的名字是九九級林雨橋。
這一瞬間,林雨桐就明白了。一家接連出了兩個大學生,還都是不錯的大學。以農村的收入來說,日子是夠緊張的。
推開內室的門,裡面是一鋪大炕,對面是立櫃,應該是放衣服的。
ⓈⓉⓄ55.ⒸⓄⓂ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屋裡沒有電視,估計電視應該在堂屋放著呢。也不見其他家電,方桌上放著兩個暖水瓶,正中間是個洋瓷托盤,托盤裡放著個白瓷茶壺,比較大。邊上扣著幾個茶碗。凳子靠著的牆上掛著兩個玻璃鏡框,裡面放著照片。
照片有一家四口的,有一家五口的。還有全家福,就是在五口的基礎上,添了一對老頭老太太。當然了,還有人口更多的照片,她看了記住就行了。估計是比較親近的,叔伯姑姑家一起的。現在還顧不上打問這都誰誰誰,先記住了臉碰上的不能當陌生人。
想想家裡還有什麼東西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那唯一能找的就是戶口本了。
在裡間的衣櫃裡找到了戶口本,還有戶口本里夾著的五十來塊錢,這怕是家裡現有的錢了。錢的事先不管,翻開戶口本,上面有五口人。沒有林雨桐和林雨橋的,這屬於念大學戶口就遷走的。
第一頁是戶主,林自學。
戶籍所在地是北省青陽市保安縣青山鎮二村四組。
按照年紀推算,今年得有六十六了。翻到後面,是他的配偶,老太太叫許慧嫻,六十五。
林雨桐把生日都記下來,這都是按照陰曆算的,別說是老人,就像是原身這麼大,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大多還是陰曆。
再往下是林有志,現年四十五歲。配偶盧淑琴,跟她同歲。
最後一頁是林雨桃的,應該是之前要錢的那個姑娘,確實二十三了,比林雨桐大了兩歲。
看完了,將東西原原本本的放好,聽見院子大門響了一下,林雨桐順手就倒了一杯茶壺裡的涼白開端著出去,果然是林有志回來了,正在撐自行車,「爸,喝點。」
林有志接過去一口喝完了,擰開自來水連頭帶臉都給沖了一遍,「你媽呢?」
「換橋橋去了。」林雨桐收了杯子就往廚房去,端了飯往夫妻倆那邊的屋子去,那個方桌平時應該就是吃飯用的。
林有志就跟到屋裡:「你媽也是,誰家現在沒果園?還要看著?看什麼呀?!倒到大街上都沒人要,還怕人偷。」
看來街面上今兒沒人收。
林雨桐把筷子遞過去,沒有貿然搭話。午飯說是漿水面,就是漿水面,一個菜都沒有。不存在誰等誰一起吃,就是一碟油辣子。林雨桐沒急著吃,等著林雨橋呢。
林有志三兩口的吃完了,「我去換你媽回來。」
騎著車應該不遠,因為他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一穿著背心短褲拖鞋的瘦高小伙子進了院子,戴著眼鏡的小伙子斯斯文文的,手裡拿著一本書。先把書遞給林雨桐,這才去沖洗,一進屋子站在風扇下面吹著,就舒服的吸了一口氣。
在果園裡看莊稼,更熱。
再看那胳膊上腿上,都是被蚊子叮咬的。
兩人沒急著吃飯,小伙子坐在他的小木床上,邊歇涼邊打問:「爸剛才回來……街上還是沒收的?」
沒有!
她只搖頭沒說話,小伙子就道,「,姐,沒事,開學肯定能湊夠你的學費。我這邊無所謂,我跟學校申請一下……先不交……」
以為她發愁學費的事。
林雨桐意外的看了這孩子一眼,「我不愁這個,我就想著,不行自己掙點。」
現在上哪掙錢去。
林雨桐不能說我靠著醫術能掙錢,不是學那個的就別朝著那個方向撲騰。沒法解釋的事。
她就道:「你身上有錢嗎?我想找個能上網的地方……」
鎮上倒是有一個網吧,裡面只有十幾台人家淘汰下來的機子——可那是金家開的。
關鍵是,「上網查什麼?」
「接點翻譯的單子……」林雨桐就道,「試試水。」
這個?
行嗎?
林雨桐點頭,「行吧!現在這商務稿件翻譯,掙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之前不敢試,這次回來帶著借來的書里夾了一個學姐翻譯的稿子,她大四就開始試著做筆譯,現在讀研,家裡基本不用管了,做翻譯掙的夠用。我看了她的水平……我覺得能試試……」
「一份稿子能掙多少?」看劃不划算折騰。這個隔行如隔山,他壓根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真不知道。
林雨桐也不知道現在的價碼,不過大體是不走樣子的。翻譯不光是外語要過關,你還得有比較好的母語表述能力。要是翻譯的是比較專業的東西的話,還得查先關的詞彙。但林雨桐不用!因此速度高,精準度高。不管是商務,還是政府會議報告,她做同譯都是可以的。而同譯的價格,人家是按照小時收費的。還得提前半個月到一個月的預約。
但現在你說你能做同譯別人也不信你,倒是筆譯,網上聯繫,這個是完全可以的,至於價錢,忙活一天,價格總不會比干一天苦力少吧。她給了個保守的數字,「一兩百?」速度快的話是可以的。
這麼多嗎?
這孩子蹭一下站起來,聽見外面的動靜,他馬上聲音低下來了,「今天不行,明晚吧。明晚我跟你去……」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行吧!不了解就先不問。
盧淑琴回來,三口坐在桌子上把飯吃了。吃了也別想閒著,下地吧,「把落果撿了,落在地上再不撿就壞了。」
這種落果是一直有人收,一袋子兩三塊錢,直接拉果汁廠那種的。
盧淑琴倒是問林雨桐了,「要是頭疼就別去了。」
還是去吧,要不然下次下地,自己一個人連地方也不認識可不叫人覺得奇怪?
確實是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這裡應該是蘋果的產區,一家挨著一家,都是蘋果。到了地頭,一人一個竹筐子,撿去吧。
我的天啊,果林里縫隙本就不大,果子墜的樹枝都挨著地了,想撿樹下的果子,得爬著擠進去,得小心翼翼,就怕把樹上的好果子蹭掉了。掉下來當天賣不了,就成了次品,只能論袋賣。
風一點都吹不進去,到處都是蚊子……多少年不幹這樣的活兒,真的!真心受不了。
一下午真能要了半條命,撿了十二袋,賣了三十八塊錢。這就是一家四口在地里折騰了一下午的成果。
撿起來放進筐里,筐子裡滿了抱到地頭,倒在袋子裡。袋子滿了,封口抱到架子車上。等看不見了,都晚上七點多了。拉著架子車,又往街面上去。到了家門口,林雨橋就叫爹媽先回,「我跟我姐就行。一賣我倆就回來。」
到那邊又抱下來過稱,過完稱了,得抱下來把果子再倒到人家制定的地方,這才給算帳,結錢。這一袋子成百進的東西,扛來扛去的。
最後結帳,換了三十八塊!
林雨桐想從這裡拿點上網的費用,結果還沒開口呢,林雨橋就問人家收果子的,「叔,這些貨今晚裝車走嗎?」
裝啊!
「幾點?」林雨橋一邊收拾自家的蛇皮袋子,一邊問人家。
「哎喲!這收拾好,得晚上十二點以後了吧。」
「那我十二點過來。」說著,就叫了林雨桐,然後拉著架子車就走。
林雨桐懂了,這孩子晚上出來裝貨掙錢,「裝一車多少錢?」
「五十,三個人分。」
三個人裝一車,一共五十,一個人十六七塊錢。
一路出去,路邊排隊等著賣次果的人多著呢,相互打招呼。有人打趣:「這倆大學生能幹。」
「孩子懂事,大人幹的也有勁!」
「那是!那兩口子這幾年是吃了苦頭了!」
「吃苦頭那是有奔頭!」
還有人高聲說:「將來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爸你媽吃的苦。」
林雨桐就覺得,拉著架子車的小伙子,脊背都是彎的。
她心裡一嘆,農家出來的,傾盡所有供養出來的孩子,身上背負的東西,不是親歷過的人都不能懂的。
「在哪實習呢?啥單位呀?」
說公司就不高大上了,她只道:「在我們學校的翻譯社。」
聽起來像是準備留校的概念一樣。
然後人家象徵性的夸幾句了,等林有志端了兩碗過來,那邊順道說了幾句林有志有福氣,這事就完了。林雨桐全程注意盧淑琴,她看起來,好似是沒有異樣。倒是跟盧淑琴背對背坐著的金保國,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林雨桐嘗了一口湯,微微皺眉。一抬頭看見四爺挑了蒜泥羊肉夾在燒餅里,想著那個應該能入口……盧淑琴一瞧,再一看金家的孩子那麼吃,馬上放下筷子喊老闆,「給我們上一份蒜泥羊肉,小份的就夠了。」
四爺抓著燒餅正往嘴裡塞呢,這喊的他都沒法吃了。那一眼看的人吧……他吃了桐桐沒吃到,確實是不好咽下去的。
林有志卻歡喜的什麼似得,盧淑琴好些年沒在人前這麼大聲的說話了。這二十多年來,也都沒出來吃過飯,於是趕緊問,「有一道爆炒的羊雜也做的好,吃不吃」
金保國知道,盧淑琴是愛吃羊雜的,尤其是爆炒的。他當年請她吃的第一頓飯就是爆炒羊雜,那時候在人家店裡買不起燒餅,她還自己偷著帶了烙餅的。
結果就聽盧淑琴道,「今兒吃不了了……」並沒有再要。
這麼坐著,也都沒法聊天了。四爺那一桌匆匆的吃完就一溜一串的走了。
金保國起身路過的時候掃了那邊桌子一眼,一對夫妻帶著一雙兒女。女兒漂亮,兒子斯文,夫妻二人輕言淺笑的,給孩子夾菜……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猛的抽了一下,回去就覺得今兒吃的沒消化一樣,胃裡頂的難受。
結果他能帶著四處炫耀的大兒子,這在家還沒呆兩天呢,又要走,「去上班?」
國慶你們不放假?!
國慶的時候城管這種部門才更忙。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得去見桐桐,但跟金保國說的是,「昨兒您領我認識的,叫李什麼的,在最南面的鎮上……」
收蘋果的代購點的一個小代辦。
金保國就問怎麼了,「他找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弟弟開黑車超載了,被城管給扣了……」
金保國倒是知道輕重:「知道怎麼辦吧?能辦就辦,不能辦別逞能。」
這不用你叮囑了。四爺自己開著破麵包車走的,到車上給桐桐發了簡訊,可以來縣城。
桐桐這邊也正打算去縣城呢,吃了飯回來的時候端了一鍋湯,林有強家一家子都在這邊呢。這會子忙著吃飯,也沒提去王家的事。林有志正好趁著機會先提出來,「我跟桐桐今兒得去縣城一趟……」
林有強才要說話,老頭兒就問,「是有事呀?」
林有志就道,「桐桐不是畢業了嗎?這哪一方面好發展,得找人問問,老祁懂的比咱多。我帶桐桐去一趟。」
那應該的!也是大事。
老頭兒就催,「要去趕緊去。人家放假不能總在家等著你上門。」
林雨桐沒反駁,不去一趟這兩口子誰也不能安心。剛好,她又想去見四爺,去縣城倒是正正好。
林有志叮囑了一路,見了人要又有禮貌,說話要給自己留餘地。你不能把話說的太滿,萬一叫人家以為你肯定能找到工作,這邊再不用心怎麼辦。
絮絮叨叨的,但其實一見就知道,老祁不是個難打交道的人。一開門見是這父女就笑,「我估摸著你們今兒會來……這不,水果都洗好了,飲料從冰箱裡拿出來了,現在不冰了,喜歡喝什麼?」
「叔,別忙了。我想要什麼自己拿。」林雨桐坐在林有志的邊上跟人家拉家常,打量了房子一翻:「這房當時是集資蓋的吧……寬敞!」
「是!比商品房好就好在沒公攤,說多大就多大。」老祁應和著,順勢坐過去,把果汁擰開給林雨桐放面前,「聽你爸說,現在實習的工作還不錯?」
「這一行專業性強,要說來錢也確實挺來的。」林雨桐看了林有志一眼,見他面露焦急之色,就忙道,「但這有時候只考慮錢,也不行。擇業是一輩子的事。這不是打算今年的公考嗎?估計快報名了,下個月就能考。能不能考中的,明年二三月里,差不多結論就下來了。萬一沒考上,到時候再來請教祁叔,看看下一步怎麼選擇比較合適。」
林有志鬆了一口氣,這是留了活扣了。
但是老祁卻知道,人家孩子露出來的意思只有『請教』,那就是當個長輩一樣,問問意見,沒有求著辦事的意思。
他還就奇了怪了,金保國那邊是個兒子,那說話的味兒,就叫他覺得很不一樣。結果林有志的閨女,怎麼也這麼著呢?
難不成不是老林的功勞,是人家盧淑琴的基因好。
是!金保國能看上盧淑琴,那不只是盧淑琴漂亮,更重要的是人家聰明,當年那是看什麼會什麼。
老祁也給人家孩子吃定心丸,「你放心,你的專業只要過硬,咱們縣高中,甚至是咱們市的高中,那都是沒問題。只管往前走,最不行,叔給你兜底。」話說的很硬氣。
找人幫著安置工作的事,這真不是誰都能給你準話的。事不成,或是沒上供點啥,人家連個口風都不帶露的。只是朋友,人家把話說的這個瓷實,別管你將來用不用的,這個人情真真是給砸瓷實了。
父女倆沒多呆,放假人家也得看孫子去。前後半個來小時,從祁家出來了。
林有志得打聽那個買房的同組人在省城的電話和住址,人家有個妹妹嫁到縣城,他想去問問。林雨桐就不跟著了,「我去看看同學……」
這個是真有個同學,原主的高中同學。關係應該很好,開學之後打電話打到宿舍,自己不在宿舍住了,宿舍的同學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對方了。然後才輾轉聯繫上。她在實驗小學任教,家也是縣城的。去不去的再說,總得給找四爺尋個藉口。再加上她說,「我去問問咱們縣這些學校的情況……」
然後林有志利索的放行了。
林雨桐真就給同學打了電話,結果國慶放假,她被她媽帶去舅舅家相親去了,見面是見不成了。然後這才攔著計程車,往城管大隊去。
城管大隊比較偏,已經在城區靠外的地方了。這種偏點的地方,地方寬,像是很多需要扣留的東西,沒點地方都放不下。
這邊的圍牆是那種鐵柵欄圍牆,邊上種著綠植,從外面直接可以看到裡面。裡面的場子上,各種的車輛,什麼寫著米線包子三輪車,拉著水果的拖拉機,還有好幾輛看來有些年頭的舊車,應該是被扣下的黑車。
她繞到正門往裡面去,也沒人攔。這裡人來人往的,不接受教育或者罰款,那這扣押的東西就拿不回來。
她直接進去,才說找人問問四爺呢,就見四爺帶著兩個漢子從一間辦公室里出來。林雨桐怕是村上的人,直接背過身了。四爺瞧見了,就利索的打發過來找他辦事的,「這車在不通公交的地方,不超載的跑一跑也就是了。怎麼還跑到縣城,七座的車拉了十二個人,怎麼擠的?這不出事則好,你出事準時大事。」
那邊連連說是,本來只超載了個孩子,誰知道半路上遇上幾個帶老人上醫院的,那邊著急,就給帶上了。
林雨桐在邊上偷眼看的怪可樂的,不過可惜應該不是他值班,沒穿城管的那身衣服。
人一走,一出大門,林雨桐就竄出來了,猴過去踮著腳尖掛在四爺的脖子上,「住哪?帶我去看看。」
四爺左右看看,好些人都朝這邊看,他跟帶著個掛件似得往邊上挪,「每天開車回鎮上,這邊的宿舍條件太簡陋。」吃的也不行,單位上的食堂那就是大鍋飯,毫無口味可言。
「那去省城,今兒就走……」
四爺就笑,掐著桐桐的腰叫她老實點。這會子都這麼掛著了還不行,跟個蟲子似得扭著往人身上貼。他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軟肉故意逗她,「不去!」
幹嘛不去!
眼睛都瞪起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能變臉,四爺回的一本正經:「怕狐狸精吃了我!」
這回我終於成狐狸精了嗎?
心情頓時大好,「我不吃你!我給你做好吃的!去不去?」
兩人在這裡膩膩歪歪的,來辦事的一看就過去了,有同事瞧見了也就朝四爺打趣的笑笑,四爺一邊跟人家頷首點頭,一邊跟桐桐說話。
兩人都沒注意,求四爺辦事的那個小代辦去而復返,然後人走到門口了,瞧見金保國家的大兒子身上掛著個姑娘。這姑娘背對著門口,看不見正臉。但不妨礙他打電話恭喜金保國,怕是很快又要辦喜事了……
「知道的。」姐姐不在家,他還能用用電腦,媽媽看看電視,也不悶的。
換了自己是第一次來這裡,她隨身還帶著學生證。放假期間,進大門門衛要問的。學生證就是通行證,直接進了裡面。放暑假,學校的人不多,但不是說沒有。他隨手攔了個掃地的阿姨,問人家翻譯社在哪,得到了地址,很快就找到了。
這就是老圖書館,門口就貼著標識,二樓就是。她一邊上樓一邊給對方打電話,「我正在上樓,是二樓對吧。」
對!你上來,我在樓梯口等你。
見到的是個大概只有一米五上下的姑娘,她眯眼看林雨桐,「我覺得你面熟。」
「你沒看我的簡歷?」之前投遞了一份簡歷的。
「太忙了,只聽你說英文就知道你的水平了,簡歷就算了。聯繫方式我還是摘出來了。」說著就看林雨桐,「你這到底是?」
「我是咱們學校的。」林雨桐做了介紹。
哦!想起來了。
「上次演講比賽,得第三名的就是你吧。」這姑娘就笑道,「你那不算輸,第一第二都有在國外交流了一年的留學經歷。不過聽的出來,你現在口語比之前進步了不少,人也放開了。上次有個老師就說你是下了功夫了,但就是放不開……」
有這麼一層淵源就太好了,「還沒請教你是?」
「暑假我沒回,現在在這邊負責外聯的工作。這不是大四就要實習了嗎?正好適應適應。」
其實林雨桐想問人家叫什麼。但顯然,這姑娘該是在學生中很有名聲的人,大部分應該是知道她的。她不認為林雨桐不知道她,只介紹了她在這裡擔任什麼工作。
大四要實習,那就不是學姐。兩人同級!
她就不再提,以後注意著點就行。因此只點點頭,「做咱們這一行,能找這麼一個地方實習,真的不錯。」
「我口語沒那麼好,只能另闢蹊徑了。」說著就把人往裡面帶,「走吧,咱們學校的李教授負責這次的事,行不行的,叫老師把把關。」
李教授是個戴著眼鏡的斯文老者,進去的時候他皺眉正看著稿子,直到小個子姑娘叫了一聲:「老師,人帶來了。鬧了半天是咱們學院的……林雨桐。」
李教授就看林雨桐,開口就是英語:「我還當同名同姓,我知道你,你每次交上來的作業出錯是最少的。下了苦功夫了。」
「謝謝老師。」林雨桐就道,「改了公司之後,我沒把它跟翻譯社聯繫起來。要不然直接找老師就好了。」
用的英語回的,口語很好,不生澀,自然的很。
兩人聊的得有半個小時,李教授才推了一份文稿過來,「你現場給我翻一下。」
不動筆,就是口譯。
林雨桐暗道一聲僥倖,這是一份關於醫療器材的英文文獻,這方便所有的名詞她都熟悉,這壓根就不可能出錯。要是關於機械、水利或是各種圖紙之類的東西,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很多名詞自己也得再去核查一下的。當然了,這方面有四爺,他更專業。
自己跟四爺比,是不專業。但跟只學翻譯沒時間接觸其他學科的其他人來說,自己要有優勢很多。
拿著這個東西基本是不用打磕巴的。李教授挑眉,他在那邊的紙上寫了好幾個名詞,那是他之前拿不準怎麼查,打算諮詢專業人士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林雨桐翻的對不對,打算等會子就問一問。
得翻了十多頁,她的語氣一直不疾不徐,不緊不慢,詞彙凝練準確。
這樣的水平,是可以嘗試同譯的。現在同譯的人難找的很。這邊只有兩個能搞同譯的,忙的滿天飛。今兒南邊,明兒北邊。
李教授抬手叫停,「你很用心,是想往專業上繼續發展嗎?能這麼翻譯,想來整理不少業務中會用的其他學科的專業詞彙……」
林雨桐:「……」現在得這麼認。她只道,「還沒想好以後到底要怎麼發展。不過學習階段,當然是希望把專業做精。」
很好!李教授這才介紹明天的活,「是一個國際醫療合作會議,主題就是醫療器械。與會的有醫療系統的領導,有做醫療器械的企業,有國外的醫療組織……會議的規格不低,屬於官方牽線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之前想著找個替補,現在看這水平,多帶帶都能挑大樑了。但是還有許多的細節需要交代,大到不要隨意揣測對方的潛台詞,但又怎麼能巧妙的將這一層意思傳遞出去,小的打扮著裝禮儀,不能喧賓奪主之類的問題。
這種會議林雨桐見的多了,表示明白怎麼辦?
行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不能遲到,手機保持暢通,明兒早上趕七點要在這裡集合,統一出發。九點會議開始,但趕在八點,咱們得到位。」
可以。
李教授還是不放心,叫矮個子女生,「尚思雨,你們女孩子的事,你多叮囑幾句。」
除了著裝打扮,還要注意生理期,「不在生理期最好,如果在,最好提前吃止疼藥,衛生棉也要注意……」
聽了一遍,她的主要收穫是知道這姑娘叫尚思雨。兩人留了對方的手機號碼,然後林雨桐打道回府。到家的時候天才黑,剛吃晚飯的時間。
林雨桐就把情況跟盧淑琴說了一遍,盧淑琴晚上一點都不多問,催林雨桐,「你今晚自己睡,能睡的踏實。明早上要早起呢。」
是!要早起呢。臨睡前給四爺打電話的時候,人家正在喝酒呢,「我就在招待所,哪裡也不去。」
「那你把門鎖好,裡面要插上。現在這世道,男人在外面也一樣不安全……」
這還沒說完呢,那邊哄然一笑,好像人還不少。這手機太不隔音了,沒摁著免提可人家一樣聽的見呀!
哎呀!鬧笑話了,掛了吧。
早上起來,桌上放著一碗荷包蛋,五個雞蛋,哪裡吃的了這麼多。
「吃這個吧,吃了不上廁所,別耽擱人家的事。」盧淑琴催著林雨桐,「快著點,這都快六點了。」
其實還早呢。
行吧!吃吧,吃了三個徹底的吃不完了。再次刷牙,洗漱,然後上妝。皮膚乾燥,又曬的黑,上妝特別不好服帖。一張臉花了小二十分鐘,換了衣服這才出門。
一出房門,盧淑琴都愣了一下,這是自己的閨女嗎?
白襯衫簡簡單單的,搭著黑色的七分小西裝褲,腳上的皮鞋低跟淺口,頭髮打理的利利索索,站在那兒……就是覺得都不像了。
林雨桐叮囑,「藥先別忙著吃,等我回來再熬。」說著就看也跟著起來的橋橋,「該買菜買菜,該買肉買肉,跟媽別太省。」
知道!趕緊去吧。
到的時候還算早,尚思雨已經在了,「昨兒忘了給你叮囑了,該拍一張照片的,要不然這個掛在脖子上的出入牌沒辦法弄。我昨晚上愣是從活動陳列室里找到你獲獎的照片……給裁下來了。回頭我一定找底片再給你補上。」
這都是小事。
林雨桐就問說:「可別還把什麼事給忘了。」
尚思雨一拍腦袋,「忘了告訴你薪酬了,一小時三百,會議前後得一周左右。你可別有其他的安排……」
一小時三百,八個小時的會議是兩個人輪流來的。因此相當於實際的工作時長是四個小時,那也一千二呢。這一千二干七天,就是八千四,自己跟橋橋的學費綽綽有餘了。這還不算晚上加班乾的筆譯。
行吧!就這麼著了。
可這麼一干,倒是真叫林雨桐往專業做翻譯的路上打了退堂鼓,另一個跟她做搭檔的口譯,還是學校的助教,在讀的研究生,又有過在國外交流的經歷,但因為這樣的會議專業度太高,他提前準備了一個月,到現場依舊會害怕遇到問題。
這也就是自己遇到的剛好是醫學會議,真換個專業,自己不那麼做功課行嗎?有些學術名詞光是記漢語都記不住,還得隨口能翻出外文詞彙,哪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