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68)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王家就是這麼辦事的。

  這樣的人家對自己對這麼著,對別人就更摳門了。這麼著,願意交好的人就不多。而兒子結婚願意捧場的就少了。

  那林家要是老二家吧,也還行。老二的日子不好過,但人很可以。吃苦耐勞,對誰沒歪的邪的,盧淑琴雖然腦子有點那個,大家背後議論,但人家也沒招誰惹誰對不對?大家還是樂意交好的。只這林家老大,不能提。提起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連個一般的娘們都比不上的人。

  沒人愛打交道。

  給老爺子過壽,來的都是林家的親戚,攏共也沒幾席人。

  本該說兩家湊一塊今兒店裡都不忙的,但這不得考慮金家嗎?王家娶的是郭家的女兒沒錯,但郭家的女兒從金家的門裡出嫁,再如何是金保國的繼女,出的是金家的門子。大傢伙看著金保國的臉面,那必然是要到的。也願意過來吃席面撐場子。這種情況下吧,男方你說你定了三十個席面。呵呵!夠個屁!都不夠坐金家那邊一半的人了。

  要知道,金保國雖然沒有親兄弟,但金家可是大族,七八房人。這關係套著關係,再加上本來的人緣好,整個二村,不說全來,估計八成的人家得上門。哪怕一家只來一個人,算算這得多少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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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這個買賣的,就得替主顧把底子給兜住了。因此他今兒是按照百十口席面給準備的。其中給林家的壽宴只預備了七八席。

  結果先來的是林家,但一對新人卻是王家的兒子和林家的閨女。

  哎呀媽呀!出事了!他現在都顧不得擔心多準備的那麼些食材浪費了怎麼辦,他怕打起來他這店得被砸了呀。

  趕緊叫人給王家報信去:你家兩口子是吃乾飯的,他媽的能弄出這樣的事來。你兒子要是不願意跟金家的姑娘結婚,你倒是早說呀!這猛不丁的……腦子被狗吃了。

  王家也懵的呀,兒子除了之前說親的時候強烈的反對的,甚至絕食……可最後不是也妥協了嗎?再說了,人家親家母說了,金家是兩院子連在一起的,但原本就有一院子是當初郭家的房子。是她帶著孩子嫁到金家了,但房子還是郭家的,郭家這一房又不是沒後人,不是還有金鳳呢嗎?這結了婚,那一院子肯定要還給閨女的。

  哎喲!那一院子從前到後,蓋的可好了。前面是鋪面,後面齊齊整整的堂屋廈房,只要一裝修,就能住人。

  那可是在街面上!

  自家也是街面上的房子,但是南街遠不如東街繁華。自家就是在自家的鋪子裡做生意的,這旱澇基本上收入都差不多,穩穩噹噹的不吃苦不受罪的。兒子娶了郭家的女兒,就能從金家要郭家的房子,白占一街面上的院子,不樂意才見鬼了。

  嫌棄媳婦長的丑?丑怎麼了?醜媳婦放在哪裡都安心。

  怕將來生的孩子丑?生了兒子像舅舅,看看楊碗花跟金保國的兩兒子多體面的。就是丑也有個限度的。

  這是事關子孫後代財產和飯碗的事,不答應也得答應。

  然後慢慢的磨下來,兒子這不也答應了。婚事叫準備也準備,不太高興,但也沒言語呀。今兒早起一切都好好的,家裡來客人了,他還招待了。快到十一點了,兒子突然說想起個事,說是新娘子要鮮花,他得趕緊去找找去。

  可鎮上也不是縣城,上哪弄花去。

  兒子說的信誓旦旦的,「老水庫那邊不是種著月季嗎?我之前路過看見了,開的可好了,現在外面賣的那個玫瑰都是假的,那就是月季。我弄點回來用牛皮紙包一包算了……」

  那叫別人去!

  「本來就不是買的,再叫別人去。被那邊知道了,不上花轎怎麼辦?還得給紅包哄她。」兒子是這說的。

  也對!哪怕不是買的,是新郎自己摘的,哪怕是月季不是玫瑰,可看在新郎親手摘的份上,估計也沒事。這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屬於年輕人的浪漫。

  然後就放手讓兒子走了,眼看著她開車往東頭去了。回來一說,一院子的親戚朋友不過一笑就罷了。

  親家那邊來人催,她也是這麼跟人家說的。

  直到飯店那邊來人說了,這才懵了。這會子想的不是兒子不好,想得是林家賊他娘的沒譜了!我兒子敢那麼去娶,你們咋還真敢就這麼嫁呢?

  沒這麼辦事的呀!

  老王家呼啦啦的跑去一群人,可真敢上手管的外人卻沒有。都是來看熱鬧的。

  瞧瞧!這年月這樣的熱鬧可不好找。

  新郎媽黑著臉,上去就拉新郎官,「走!回去!在這兒幹啥呢?」

  林家大伯母叫錢艷群,半點也不尷尬。不僅不尷尬,她反而成了占理的那一方,她一把把親家母推開:「幹啥呢?有這麼當爹媽的沒?你不願意?你當我願意呀!要不是你兒子哄著我家閨女把結婚證領了,我能看上你們家?早前我們家小姑子給我家棉棉說人家了,人家家裡挖掘機好幾輛,人家那孩子一年十多萬的往家裡掙。不知道多願意我家棉棉……你還當你家是啥好條件得高攀還是咋的?可我再不願意……能有啥辦法呢?」

  她揚著手裡的結婚證,「你兒子把我閨女哄著領了結婚證,肚子裡都踹了孩子了!咋了?不認帳了?大家來評評理,這是不認帳的事嗎?結婚證那是法律認可的。人家國家都認,你不認?你不認有個毛用?」

  先擺了事實,然後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可這當父母的,不得給孩子把事圓上嗎?你兒子一來接親,我家這死丫頭結婚證一拿出來,我是屁都多放一個,就想著把事得辦下去……」

  新娘媽也不是吃素的,「圓上?你就是算計!不是算計咋這麼巧,你家的親戚有一個算一個的都來了……」

  「你放屁!」錢艷群一蹦三尺高,「我家是給我老公公做壽呢!老人家今年六十六,這不是我能編造的吧!六十六得提前過壽,這是老講究了呀!橫豎給老爺子大辦一回,我還不能通知親戚來吃個壽宴了?還講不講道理!」

  「那可真是巧,這日子真真的巧的很。哪天不選,就偏選在今兒!」

  「廢話!」錢艷群就指林雨桐和橋橋,「我家老爺子這寶貝孫子孫女國慶放假才能回來。暑假倒是能辦,可地里活兒正忙著呢。再往前,從春上開始,哪一天得了閒了。也就是秋里……得閒了,今年的收入也裝進包里了,有錢有閒,不現在辦啥時候辦?過幾天剛好中秋,我家倆大學生也能回來過中秋,順便的事……這我家訂日子還得跟你家商量?」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呀!

  林家老兩口包括林小姑,都知道錢艷群在撒謊。因為給棉棉介紹對象啥的,那是子虛烏有的。那是給桃桃介紹的,不是棉棉。

  桃桃的情況特殊,老人家管著的,做小姑的多操心沒啥問題。

  可林小姑輕易不摻和她大哥家的事,因為這大嫂實在不好相與,且人比較邪性。當然了,大哥跟人家是兩口子,這兩口子半斤八兩,反正跟一般人都有點不一樣。

  而林雨桐這一房呢,都知道咋回事。錢艷群就是誠心算計的。估計是棉棉願意,那邊的條件也不錯,但自家的條件比不上金家的,怕王家兩口子不樂意,乾脆攛掇著孩子生米煮成熟飯。跟誰都沒言語,這會子還比誰都冤枉。

  這邊正爭吵不下呢,被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林雨桐和橋橋正因為被這坑貨大伯母點出來了,大家都朝這邊看,讓人覺得不自在呢,那邊人群外擠進來一個姑娘,後面緊跟著一群人。

  來人不是金家的!事實上金保國在繼女的事上從來不插嘴。

  金家那麼多人,這事一喊出來,除了楊碗花歇斯底里的,別人都沒反應。四爺本該有反應的,但是……那樣的姑爺,沒了未必是損失。金嗣明倒是暴脾氣,可這小子從小跟金鳳不對盤。兩人之前又因為誰管網吧的事鬧了一場,今兒結婚,他就沒起身。

  可金家不管,郭家管呢。

  郭家那邊郭金鳳人家親爹死了,可郭家還有叔叔伯伯這些親人呢,同族人也不少,然後烏泱泱的就過來了,你們林家這是想欺負誰呢,欺負我們家金鳳沒親爹?還是欺負我們郭家沒人?

  沖在前面的是個五短身材的姑娘,穿的紅色衣服紅色的裙子,看著挺正式的。一進來就奔著棉棉去。棉棉被老太太拉著,就在林雨桐邊上。

  這會子不說老太太年紀大了,不說棉棉懷著呢,就是盧淑琴坐在邊上,被嚇著了也不是玩的。林雨桐想也沒想,站起來直接把衝過來張牙舞爪的姑娘推了一把,小個子姑娘直接給推了個屁股蹲!

  其實沒用勁兒啦!

  這邊還說去扶人家呢,結果才彎腰,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嗷嗚』一嗓子就奔著林雨桐而來……

  她又拉著小姨過去坐了,將紙條取了,那邊小姨多是說些盧淑琴當年的事。

  盧淑芬言語裡的盧淑琴是個鮮活的人,可這幾天在家裡見到的盧淑琴全然不是這個樣子。說是木訥都是好的,她甚至連表情都少。木著臉,沒有絲毫多餘的東西。

  唯一一次有明顯的情緒還是因為那一百二十塊錢,被林雨桃給氣的犯了病了。但那主要來源於生活的壓力。

  一個人不管是哭還是鬧,哪怕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得有個情緒表達才算個正常人吧。她木然到最大的表情就是皺眉。

  因此在林雨橋回來,送走小姨之後,林雨桐跟林雨橋商量,「我想開學把媽帶過去……」

  啊?

  林雨橋不明白這個帶是哪種帶。

  「我估摸著這次活幹完,給的不會少。學費夠了之後還有結餘。生活費好說,掙著咱倆花著,多出來的一部分,想法子在城裡租房子……」四爺給的錢估計是夠的。接翻譯這個活,自己和四爺本來速度就快,一個人接單子兩個人幹活,掙的肯定是雙倍。至少叫人看著收入來源是正常途徑來的。

  林雨橋就皺眉:「租房子……只要能,當然行。可是媽離了人照顧不行,咱倆都得上學。除非爸跟著……」

  但我並不想叫林有志跟著。

  林雨桐就道,「爺奶年紀大了,林雨桃指望不上,家裡還得有人看著。再說了,果園子也撂不開呀。我是這麼想的,媽那個情況,咱們一走……她在家裡呆著更憋悶。林雨桃就是那樣一個性子,爺爺進出也不言語……」當然了,老公公跟兒媳婦多說也不像樣,都有個避諱,「奶奶呢,只要對著媽,就拉個臉。爸就是再如何,那不還得出去找錢去?媽就得在家受著……那倒是不如先出去半年,一則,我開始實習了。實習這有時候幹活不分時候,半夜熬到幾點算幾點,在宿舍不方便。二則,現在都用電腦,哪怕弄個二手大殼子呢,能打字能聯網就行,這在宿舍就更不方便了。

  跟媽說的時候別說其他,就說我為了兼職幹活的,得有個自己住的地方才安心。你又得住校,不允許出來,所以得有個人跟我去作伴陪陪我,畢竟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住,不習慣,也害怕。一般周一到周五,我基本就都在家工作,能陪著媽。周末你就沒事了,你可以陪著。我要是有什麼事,儘量趕在周末你在家的時候去辦……」四爺估計是原身已經找到了接收單位了,這是人家原身的選擇。用了人家的身子,就有了因果,對方的選擇如果不影響大局,不作奸犯科,他都得試著去做。要是他在這邊上班,去省城的話也就只能是周末。如此,自己跟四爺見面倒是方便了。

  這是她暫時能想到的辦法。

  其實現在也不知道盧淑琴離了那個家是個什麼情況,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林家老兩口對盧淑琴吧,態度比較淡。要是林雨桃不在家,還能稍微溫和點。所以,即便出去之後並沒有叫盧淑琴變的更好,那至少得在林雨桃出嫁之前少回去。那姑娘都二十三了,在這個時候的農村,她還能一直不出嫁?

  林雨桐又安林雨橋的心,「你怕留下爸一個人在家……這個你放心,只要媽不在,奶奶還能看著爸不管?家裡有奶奶做飯收拾操持,離了媽其實是可以的。」

  反倒可能更和睦一些。

  林雨橋又不是笨蛋,這麼解釋來解釋去,又剛好在跟小姨分開之後。他還以為是小姨跟自家姐說啥了。一直不算多話的人今兒說了這麼多,連說辭都想好了。自家媽一直悶悶的,也許有心裡話願意跟親妹妹說呢。他想著是估計林雨桃叫自家媽很不舒服了,那要是這麼著,那就出去也行。

  自家姐說來說起,為的就是自己不反對。

  自己不是要反對,是這租房、生活……方方面面的,都壓在姐姐的身上了。要是自己周末得陪媽媽,那自己周末找兼職就不要想了。

  好似明白林雨橋的顧慮,林雨桐就道,「去了省城,機會就多了。我會想法子找口譯,甚至同譯,同譯一天八個小時,能掙一千上下。多出來的時間,按小時收費。錢真的不是問題。況且,我俄語說的也不錯,日語也有涉獵,韓語也會說。英語翻譯要是好找的話,那麼同時能說四門外語的,我想應該不多。」

  他只見自家姐拿回來的小說有俄語版的,卻不知道她的水平已經到了能做翻譯的程度了。這三年你就是把時間劈開,也不夠呀!

  林雨桐只得往下忽悠,「一天睡四五個小時,時間是很緊。所以,更得媽跟著我了,也是叫媽照顧我一段時間的意思。我得把專業做的比別人都精,以後的路才好走。」

  「好!」林雨橋就覺得鼻子酸的不行,打算實在不行,周一到周五晚上也是能做兼職的。撐一撐,很快的,撐幾年就過去了。

  兩人說著話,在路邊找了個網吧,先抓緊今天的時間。

  之前四爺在網上幫著聯繫過這幾個翻譯公司了,還另外找了兩家好似更靠譜的。給的單子都比較大,也比較雜,不單是英語翻譯。反正有活,又不算累的,就都幫著接了。

  小單子今兒就做了給發過去,花了六個小時做了十個單子。林雨桐叫林雨橋去取錢,「這會子工夫,錢該到帳了。你幫我買個二手的手機,方便跟人家聯繫,再給我買個U盤……」

  有那麼些錢嗎?

  林雨橋把今兒塞過來的兩百給姐姐,「我沒花。」

  這錢是早上出門的時候盧淑琴塞過來的。

  「你裝著,回去給媽。」林雨桐就道,「你趕緊去,趕晚班車回去的話,我還能幹兩小時。你抓緊,順便給我買個手機卡,順手把聯繫方式變更一些……」

  成!

  邊上就有賣的。只是取錢得稍微走遠點。

  但一查卡上的錢,林雨橋嚇了一跳,一萬三千多,怎麼會有這麼多?

  他取了一千,把事給辦了,「……姐,要不要查一下誰打的錢,這數目怕是不對……」

  「哦!」林雨桐不動聲色,「多少錢?」

  「一萬三千六百……」他把剩下的錢一股腦的塞過來,「手機花了六百,卡五十,兩百多買的U盤……」

  林雨桐還有些驚訝四爺能分出這麼多錢來?話說退伍費有這麼多嗎?

  不過原身要是攢著平時的補貼,要是金家還偷摸的補貼兒子,未嘗就攢不下錢。至於說最近幹了不少單,那錢且沒有那麼快呢?第一單五百的時候那是人家要的急,誰家公司也沒會計不停的跑銀行的,最好的情況也就是每周結帳一次,周一匯款或者是每月的月初月末月中這幾個時間。

  但這話不能說,更不能叫林雨橋去查。只道,「有些公司人家開通了電話銀行,打電話就能轉帳,也沒那麼麻煩……」

  是嗎?

  只能是啊!

  其實U盤就是個哄人的東西,拷貝下來,再去複印店把這些複印出來。回去用筆翻譯,再假裝郵寄出去。就不用老去網吧了,也看起來像是干正經活的,迷人的眼而已。

  林雨橋當然不是那麼好哄的,就皺眉,「你這寄過去,不得有專人整理成電子版本?」

  「所以費用往下下調了五分之一,用來支付那邊的人工費。」她哄道。

  哦!那倒是合理了。

  出來找複印列印的地方列印出來了,那麼厚厚的一大摞子,「翻譯這麼多,給多少錢?」

  「一萬二。」

  那就得給那個打字員兩千多?

  林雨桐一本正經的點頭。

  林雨橋感覺瞬間就不好了,一台新電腦也才四五千,一台舊電腦也就一千來塊錢的。這就把半拉子新電腦給搭進去了?

  「所以我說得租房,自己有電腦不光方便,關鍵是這點差價是不是把你的生活費都差出來了。」

  是!太是了!

  他一下子變的比自己還急切,「那要不,咱們提前去省城?」

  外屋的橋橋之前睡的死,這會子一說話才醒過來了。他知道這話是哄人的,但這得應著。不行就是先欠著學校的,生活費靠著家教也能掙回來。他進去就道,「真的,我姐昨兒白天都跟我說了。這不是一直沒顧上說嗎?咱不著急……」

  林雨桐又是說又是摁的,才算緩過來。取了她手裡的錢,抽出三塊,夠買鹽的,廚房裡的鹽也剩了個底了。然後把其餘的一百二給林雨橋,「給奶奶直接送去吧。」就那姑娘的穿衣打扮,跟家裡這個收入,這個錢到手她怕是直接就花了。兩老人年紀那麼大了,養著個大孫女,養成那德行,估計還是往裡補貼的多。老兩口能有啥收入來源?分著吃,地卻是給兒子種的,還不是想多些收入好供養兩個孩子念書。

  念書費錢,爺奶爹媽都沒意見,但是林雨桃吧,年輕,想不了那麼遠。又不是一個媽生的,肯定覺得後媽生的大筆的花錢,她這種不念書的不就吃虧了。再怎麼花費,也比不上倆念書的花的多。老太太能攔著嗎?不能。

  要不然大孫女就太可憐。老太太哪怕是拿了這個錢,回頭再偷偷塞給兒子呢,但得叫大孫女知道這個家還有人偏著她。

  這是老太太的道理。但從盧淑琴來看,她就覺得那個大的被老太太慣得不懂事。也不看看家裡的情況。老太太也是心硬,就這麼逼的親兒子沒活路了。

  然後大概彼此都不順眼。

  是是非非的積攢了二十年了,這不是說兩句話能過的去的。

  林雨橋過去送錢去了,盧淑琴長出了一口氣,林有志才進來,他並不知道犯病了,以為是錢不夠了。結果一看那樣就急了,「哪不自在了?」說著就往出走,「藥沒了,我去買藥。」

  給藥也是安定。這是心病,也是窮病。過的順心了,自然就好了。

  不用林雨桐說,盧淑琴就先說了,「沒不舒服,就是謀算著錢該怎麼花。」

  手裡只剩下三塊。

  林雨橋手裡還有十七,但這錢這孩子沒往出拿,因著還沒有別家收果子的,盧淑琴的臉色又不對,那這就先歇著。林有志得出去了,「東頭老張家僱人鋤草,我先去那邊。」

  一晌給十二塊錢,這是這一片農村男人能找到為數不多的掙錢法子之一。

  吃了飯收拾好,林雨橋跟林雨桐嘀咕,「姐,要不咱倆去隔壁鎮上上網去。金家……還是別去。叫人傳到媽的耳朵里,又不好了……」

  到底啥事呀!

  她想打聽但也知道打聽起來突兀,這事不能從自家人嘴裡打聽。

  只要說能趕緊接活幹活,現在不挑揀。但問題是,只有十七塊錢。

  林雨橋指了指自行車,「咱倆騎車,我帶著你,去營口鎮,那裡也有個網吧。才十七八里路……」

  行吧!

  沒有第二種辦法。

  兩人跟盧淑琴說了一聲,只說是去跟老師聯繫要接活兒,得去一趟營口,下午能回。盧淑琴也就不管了,「騎車看著點路。」

  這個時候農村的生產路還遠不是村村通之後的水泥路,石頭屑的路有時候太靠邊了車輪子一滑一滑的,後悔沒借一輛自行車自己騎。到了大路上,是柏油路。也還算順利!頂著太陽小伙子曬的直冒油汗,拖著一個人蹬車,這滋味。

  到了地方,上網費用也相當貴,一個小時四塊。十七塊錢,最多能上四個小時。剩下的錢買瓶水……捨不得!

  如今這上網速度,好傢夥,也是沒誰了。林雨桐找了好幾家,反正把能找出來的看起來正規的都找出來了。現在沒有相關的網站,只有郵箱地址,電話號碼這些東西。

  林雨桐得先申請自己的郵箱,然後才能發東西。

  人家提供的郵箱地址,是為了發求職者的簡歷的,簡歷這種東西怎麼說呢?大三的學生這種簡歷誰會重視?她現在得翻譯個東西然後發出去叫人家看看。手邊有什麼就翻譯什麼,剛好老闆在那邊安裝風扇。國產這個玩意的說明書,是沒有英文翻譯的。

  她順手拿過來,把原件的漢語打上去,然後再翻譯出來。攏共就是這麼點內容。往抄下來的郵箱裡都投遞了一份。末尾續上了自己的聯繫方式,表明九月一號之後打宿舍的電話。林雨橋就趕緊道:「家裡就留大伯家的號碼。」

  大伯家的號碼是多少?她一副暫時沒想起來的樣子。

  林雨橋就報了一串固話號碼。很好!這就可以了。

  前後一個小時也沒用到。

  「這就好了?」感覺像是大海撈針。

  這才只是一部分。林雨桐點了點電話號碼,「走,跟我找個地方打電話去。」

  郵局就行,但這邊的郵局沒IC電話,剩下的錢怕通話不夠。林雨桐手裡有IC卡,於是兩人又回鎮上,去郵局。她撥通電話,全程用英語跟那邊對話,告訴他們一個小時之前,有個叫林雨桐的投遞了一份簡歷。然後又跟人家閒聊幾句,問他們一般都是什麼樣的稿件,這個費用是怎麼結算。

  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語,這才是真正的敲門磚。簡歷做的再漂亮,沒用。

  本省的翻譯公司找了三個,其他七八個都是外地的。本省這個主要是考慮開學後,能不能找個口譯的活兒,現在是打打前站。至於外地的,撒網打魚嘛,撈到什麼是什麼。

  打了六個電話出去,到了第七個,應該是南邊沿海那邊的,有個急單子,兩小時得做出來,開價就給五百,這邊驗收,那邊就叫人轉帳。

  林雨桐看林雨橋,怎麼辦?

  兩小時得出活,那就得上網。不管是別的鄉鎮還是去縣城,這時間肯定不夠。除非本鎮上。

  家裡只剩三塊錢了,沒油了,面也就剩七八斤的樣兒。

  林雨橋急的一頭大汗,但還是點頭——接!

  林雨桐一口應下來,叫他們把需要翻譯的都發到自己的郵箱裡。

  兩人不敢耽擱,直接奔著網吧。

  網吧就在街面上,臨街的房子蓋的很闊氣,一邊空出一間掛著網吧的招牌,一邊幾間門面房,這會子這邊熱鬧到擁擠。因為門面房裡面正在收果子。那麼多人拉著架子車,開著三輪車,車上堆放著蘋果。

  站在門口,前後指揮的人是個很氣派的男人。一米八往上的個子,不像是吃過苦的,梳著大背頭,穿著格子T恤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應該有個四十來歲的年紀吧,但硬是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這個年紀了,臉上的稜角依舊分明,露出來的胳膊健壯有力,他跟邊上的人說著話:「都不急……別管咋說,拉來的我總得想辦法給大家收上來……不過你們摘的時候,細緻的點。貨一多,客商就挑。咱都長點眼色,客商搶貨的時候,落果瞧著好著的搭著都能賣。客商少貨多的時候,仔細點。那紅面都朝上擺著,至少看著鮮亮……」

  邊上有人搭話呢,「今年這行情邪性的很。」

  林雨桐就猜出來了,那個氣派的男人就是金保國了。有跟盧淑琴關係好的嬸子就跟林雨桐和林雨橋打招呼,「你倆過來了?這邊人家還收著呢,趕緊回去摘果子去呀。」

  也是好心,想遞個□□把收果子的事順道說出來。

  這話一出,齊刷刷的朝這邊看,有人擠眉弄眼,有人指指點點。林雨橋這孩子瞬間就不自在了。林雨桐就擋住他,大聲跟人家搭話,「果子的事我也不懂,我是這邊接了個翻譯的活兒,人家要的急,得上網給人家趕出來。兩小時就要見東西……這五百塊錢屬於不掙都不行的。本來要去縣,路過了才發現咱們鎮上也有網吧……」說的就跟不知道網吧是誰家開的一樣,然後特自然的往裡面走,還交代林雨橋,「你先去郵局那邊開個戶,一會子要帳號的。開完了幫嬸子把筐子搬下來,怪沉的。」說著,不給人家多問的機會,只跟著嬸子道,「我這趕時間,先進去了嬸子。等下半晌,我家要是不摘果子,我給您幫忙去。」

  「那你趕緊忙……」

  然後外面說什麼她也不管了,進去機房是滿的。一個大概是林雨橋的同學,見了林雨桐叫姐,應該是聽到外面的說話聲了,就道,「你著急用,先用我這台機子。」

  行!

  那邊郵件已經發過來了,是量還不小的一份商務合同。要是查詞彙慢慢來的話,時間確實緊,但以現在的她的速度,也就一個小時的事。東西敲完,直接發過去。才一發過去,那邊回復了郵件,是個□□號碼。她又申請□□跟對方視頻通話。

  這邊就這麼個環境,對方那邊明顯是非常高檔的辦公室,一接通對方就表現的很驚訝。尤其是這些上網的,有些壓根還不知道有□□這個東西,都圍在後面看呢。林雨桐跟對方打招呼,也不怕誰聽,用的是英文。談的是這份稿子。對方一是問能不能長期合作,二是問口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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