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78)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可弄到手裡了,那個年代過去了,他家也倒台了。可能真是缺德事干多了,住進去就非常不順利,先是大兒媳婦難產,孩子活了,大人沒了。再是考大學考出去的小兒子,畢業了分配工作了,結果去單位報導的路上遇上大雨了,從橋上過的時候掉水溝里去了,當時路上沒人,直接給淹死了。再是女婿,被車給撞了,鋸掉了一條腿。

  反正是家裡的老人健康的很,可就是下面的孩子接二連三的出事。出事出怕了就叫陰陽先生給看了,人家就說那宅子不吉利,最好別住了。人家那些年也弄了不少錢,十好幾年前,房產剛商品化沒限制的時候就買了房子走人了。這邊對人家來說就是噩夢。

  這也就是為啥那麼好的地段一直沒人買的緣故。

  林雨桐還安慰林有志:「不用怕,村委不會要搬到對面嗎?村委那再小,那也是衙門。只要村委一動工,那地方便是風水不好,也能變成好的。這都不叫事。」

  是!金保國當年要郭家的不要隔壁就是這個顧慮。他想買那邊,但是得先去找陰陽先生。叫陰陽先生看了,確實沒妨礙,他才好打聽,然後買下來。

  然後這不是就遲了一步嗎?

  林有志被閨女提醒,那是一步都不敢耽擱。路上就打電話給對方,好些年都不見了,以前也是熟人的。一聽他要買還奇怪了,畢竟金家的隔壁嘛。但這種事……外人不好問呀。林有志表示,我馬上就到,晚上多晚我都過去。別管多少錢,誰問都別賣。

  林有志去的挺快的,也還真沒人問呢。那邊也沒多要,前兩年八千就賣,如今一萬二,要是行的話,現在就簽協議,回頭得空了,咱去把戶給過了就行。

  一家子都跟著過去的,人家在省城當年買了個院子,如今住的也挺寬敞的。這麼著急的話,林雨桐就給李教授打了電話,翻譯公司是有自己的律師的,請託律師跑一趟,給人家勞務費就完了,當晚就能簽。

  人家還好奇:「這麼著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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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明兒還有點事,這一耽擱,就不是十天半月了……」林雨桐是這麼跟人家解釋的。

  這樣啊!那行吧!錢一給,協議一簽。先給了一萬,剩下的兩千等徹底過戶之後再支付。

  打的回去的路上,橋橋一眼一眼的看林雨桐,想知道到底咋回事呀。這個決定太突然了。這要是自家住過去,這得嚇到多少人呀。

  是!當天晚上金保國就睡不著了,好容易要到了人家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問房子的事情,結果人家賣了!

  「賣了?」賣給誰了?沒聽說呀!

  那邊都不知道該咋說,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你也不提前說,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快給賣了。其實也沒賣給別人……就是老林跟淑琴……你說你們這事我也鬧不清楚。要是賣給別人,兄弟我反悔都行,但這到了淑琴手裡,哥,兄弟沒法反悔呀。」

  話說的很好聽,那是知道自己也不會幹出從淑琴手裡搶的事來。

  可淑琴咋會想著再住回來呢?

  老林這是啥意思呀!

  金保國躺在那裡翻來復去的睡不著,楊碗花也不敢睡,「咋的了?人家不賣?」

  金保國沒言語,嫌楊碗花問這問那的煩人,直接抱了被子上兒子那屋睡去了,楊碗花追出來,隔壁的老太太就咳嗽一聲,「碗花,咋的了?一個人睡不了呀?那你過來吧,媽給你做伴!」

  楊碗花一口銀牙能咬碎了,但就是不敢跟老太太嗆聲,只好脾氣的道,「媽,你睡吧,我看窗戶關好沒有,預報的有雨……」再不敢追著男人跑了。

  因為晚上有正事,回來太晚了,林雨桐沒藉口出門,晚上並沒有見到四爺。但一早起來,六點多一起床,林雨桐就說新接了個活兒,得忙幾天。剛好林有志也在這邊,暫時不想回去,躲著林有強那邊呢,叫橋橋帶著他們轉轉去唄。她自己則一大早的就顛了。

  兩人新租的房子挨著外國語大學這邊,這邊新蓋的公寓,小兩居的房子,家具家電都只買了能用的就行,來的時候把菜都買了。

  剛到,就下起了雨,雨還不小。到的時候四爺已經起來了,才說要出去跑步呢,結果桐桐來了。

  林雨桐夸四爺這種生活習慣,「堅持!堅持!一定得堅持!」

  四爺直接呵她。

  呵什麼呀?

  呵你對這身肉的關注和關心程度呀!

  你這麼說就不可愛了!

  林雨桐這邊在做飯,四爺在客廳里做伏地挺身,林雨桐才把林家買了那院子的事跟四爺提了,「□□過去特別容易。」

  還想著□□。

  真住過去了,不得打起來呀。跟林家打不打的起來,這個不好說,但是金家自己得先打起來。

  但這些都是以後要說的事,四爺關心的是桐桐是不是又沒錢了。買了舊院子再蓋房子,錢呢?

  「不蓋!」林雨桐把飯端上桌,「想重新改造了再裝修。回頭我看了房子畫個圖,你來設計。我想叫盧淑琴在家裡開個工作室一樣的地方。這個人在有些方面很又靈性,手工藝品她都能做……」

  這樣啊,那桐桐就徹底的輕鬆了,「可以走貿易,但貿易比較累人。這得從量上取勝,賺點錢。量不大,是不是還得組織人手?可能做手工的,除了上了年紀的,別人也幹不了。手藝參差不齊。所以,根據她的情況,不用考慮量,只往定製這一條路上走。也不一定僅限於編制,這東西畢竟是秸稈,受氣候和時間影響還是挺大的,潮濕了就是會長霉點,這就叫不上高價。可以多嘗試些布匹皮革,哪怕一個月做一件呢,價錢說話……」

  四爺要這麼說,這倒也是一個方向。盧淑琴的情況,叫她去做一個企業家不容易,但憑著手藝愛好,做定製的路子倒也行。

  高定那需要高端客戶,可不高端的客戶,多花一點在各自能力範圍內的錢要那麼一個體面,這錢也能掙。像是農村結婚,婚紗很多都是租的。有些像是棉棉一樣在外面找喜服,還有那天金鳳穿的,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就是用紅衣服替代了。可要是有那麼一個地方,能滿足姑娘們的這種需求呢?中式的古裝禮服,也可以是西式的婚紗。盧淑琴怕是可以,林雨桐見過盧淑琴把自己這個原身的舊衣服和橋橋的舊衣服拿來拆了重改,給她自己改了一條牛仔裙,給林有志改了一件牛仔外套,比較耐磨,下地就能穿的那種。

  行吧!這些以後再說。

  兩人先吃飯,正吃飯呢,四爺的手機又響了。是金保國打來的,一開口就問,「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為什麼會覺得我說話不方便。

  四爺就看桐桐,桐桐也放下筷子,想著該不是被發現了。

  那邊的聲音比較低沉,開口就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處對象了?」

  是的話怎麼了?

  不是的話又怎麼了?

  那邊就道,「別打馬虎眼,實話實說。要是的話,咱再說。要不是的話,就給你張羅對象了。」

  那就是吧!

  「你談的那個……家裡什麼情況?父母是做什麼的?」金保國一句趕一句的問,「姑娘是多大了,做什麼的,都說一說,這總不妨礙什麼吧?」

  更像是聞到味在打聽什麼。

  後面還有一高中孩子的家長,應該認識,人家說,「叫我家蓉蓉有不會的去問你行不?」

  「行啊!」她就道,「我最近的活兒比較多,估計還得來網吧。只要是不接活的時候,什麼時候都行。」

  想在家裡收學生掙補課費,這個沒戲。老師們人家借了學校的地方,在學校給學生補習呢。雖然大部分不教什麼內容,但是誰敢不去試試?

  說了會子話,又去找橋橋。這孩子果然在郵局等著,還低聲問說,「……會不會騙了咱們?」

  視頻里看見的人和那背後的工作室,人家在乎這五百塊錢嗎?她只道:「別急,銀行人家有他們的程序。再等一會子。」

  但是等在這裡,人家路過的不都看嗎?

  林雨桐找了個顯然的位置,看著自行車,然後說橋橋,「剛好今兒碰上趕集的日子,你去集上轉轉,沒事,你多轉會子。」

  橋橋馬上明白,這是怕人家以為姐弟倆之前是吹噓呢。在這裡等著一直沒取錢,不知道的人不定怎麼議論。那就不如去集上,別人也不知道我是真想買還是假想買。因為推著自行車在集市上並不方便,姐姐在這裡看車子不動地方,人家也不會奇怪。

  然後橋橋走了。

  林雨桐鬆了一口氣,但願從省城的車能在這兩小時裡回來。進出鎮子就這一條大路,大路兩邊都擺上東西,因此,進出鎮子的大車,一碰到這種集市就特別不喜歡。走動就跟蝸牛似得。

  一個多小時了吧,估計得有。從眼前路過了兩趟從縣城回來的公交車之後,就有從省城發回隔壁鎮上的客車以蝸牛般的速度挪過來了。

  林雨桐站在鎮子的十字路口位置,車一般在這個地方都會停。因為去隔壁鎮子只順著這條路繼續走,那麼到鎮子上卻住的不在這條公路邊的人,就得下車自己往回走了。她站在這裡,車一停下來,她應該就能看到裡面。

  結果車一近前,還沒停下來,林雨桐就看見一個人往車門子的方向移動。人太高了,只看到下巴頦,身上穿著夏軍裝,沒有肩章的那種。背後背著好大一個包。車子一停,第一個下車的就是此人。

  大長腿一步就邁下來了,然後讓開車門子的位置。然後帶著幾分迷茫的打量周圍的環境。頭還沒有萬全扭向林雨桐這邊,她就已經確定,這是四爺。

  而四爺,應該也沒有原身的記憶。他應該從其他途徑知道原身的家庭住址,但顯然,車到了鎮上,哪裡是家,他也並不知道。

  這是個非常年輕的小伙子,年紀也就在二十二三的樣兒。按照年紀算,這應該不算是轉業,只能是退伍了。但是,這好像也不在退伍的節點上,那就只能是其他原因。但之前那個女人信誓旦旦的說能安置工作,再結合眼前這原身的身高,氣質,長相,還有走動之間都不太像是四爺的動作——那是那種身體肌肉帶著記憶感而做出來的一板一眼的動作。

  綜合這些,她估計四爺原身應該是儀仗兵。這種兵在退伍前就大部分被其他單位要走的。也有企業去簽,像是國企之類的。有想回原籍的,也都是事業單位搶著要的。

  只這麼一現身,林雨桐把情況猜測了個七七八八。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這會子在四爺的臉還沒有徹底的轉過來的時候,她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帶著三分痞氣,三分戲謔,還有那麼三分調|戲,不用轉過去都知道是誰。但他也奇怪了,在省城對著玻璃牆他看過這原身的情況,這長相,這身材絕對戳在桐桐的點上。以她的性子,這會子恨不能撲上來,要是條件允許,直接拉到酒店,吃干抹淨然後心裡吹口哨,才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好|色這個事情吧,那是看心不看跡。講良心話的,雖然從『跡』上說,好像養過小老婆的自己有過不太光彩的歷史。但從『心』上論,究竟是誰『色』這個真不好定論。他是覺得,那人絕不能是他。

  轉過臉朝又換了個模樣的桐桐看去——哎喲!

  這什麼造型呀!長相那些可以忽略,看穿著就能看出她自己日子究竟過的怎麼樣。那短袖左邊的胸口有一行小字:華北飼料。

  這不是工服,這是那種GG衫。然後穿個牛仔褲。穿牛仔褲要好看,那就得穿上有版有型,這都變形的不成個樣子了。腳上一雙半舊的布鞋。

  他朝前一走,林雨桐就微微搖頭,他一愣:這是嘛意思?

  干特務接頭的時候也沒這個樣兒呀。

  行吧!不叫靠近就不靠近,肯定都是這一片的人。桐桐能打聽到自己,怕是有某種瓜葛也不一定。

  他朝郵局瞟了一眼,然後朝那邊走。就是不能相認,那我得給你拿點錢吧。必然是空間不能用,而且,她來的時間肯定也不長,一瞧渾身的打扮就知道了。

  這個原身退伍是有退伍費的,還不算少。他打算往郵局那邊去,給桐桐使眼色。桐桐沒動地方,在路過她的時候聽見她問了一句:「原身的密碼你知道的?」

  四爺:「……」不知道。

  尷尬了吧!

  不過對方錢包里現金還是有一些的。他繼續往郵局走,「進去說話。」

  郵局現在剛帶了自動存取款的機器,因為客商多,每天果農賣了果子,現金也不敢在家裡放,因此,上郵局的人多。但存取款機這東西,除了客商用,也就是在外面上學的孩子知道這玩意其實挺保險的……但是,這些孩子沒錢,也屬於用不到的一類人。

  兩人站在自動取款機的跟前,一前一後,跟排隊似得。四爺假裝找銀行卡翻包,其實是把錢包里的現金抽出來給了桐桐。林雨桐瞄到了,也就不到一千的樣子,「先給我五百就行。」

  四爺偷塞給她八百,然後讓出位置。林雨桐從裡面抽出三百過去存了,留五百在褲兜里。一邊存錢慢慢操作,一邊跟四爺說話,「兩家好似不對付的很,什麼事我現在也不知道……這邊的媽精神上有創傷……」

  怕人說閒話傳到那邊耳朵里刺激了人家。

  在沒鬧清楚情況之前是得慎重點。

  然後林雨桐又說金家的情況,「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家的……你順著路朝東走,路南有網吧,網吧的邊上收蘋果,一排的門面房……到那兒了不用你問,人家能認你……」

  結果桐桐的話還沒說完,四爺都沒來得及問桐桐家的具體位置,身後就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你小子跑這兒幹嘛了?」

  明顯是給四爺打招呼。

  但四爺並不認識,只道:「過來取點錢,這不,正找卡呢。」

  「到家門口了取什麼錢呀?怕你爸不給錢花?」這人說著就拉四爺,「趕緊的,你爸聽那誰說你在路口下了車,安頓了客商都出來找你了。你說當兵出去幾年,也一直沒回來。如今到了家門口了不急著回去,取什麼錢呀……」

  人就這麼給拽走了。

  臨走四爺只看見桐桐說了一句:我會去網吧。

  好吧!

  林雨橋找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姐姐笑的那叫一個眉宇舒展,這些年都沒這麼笑過,他只以為是:「錢打過來了?」

  「嗯!」林雨桐把卡遞給他,「你再查查,裡面還有八百,是人家給的訂金。」

  真的?

  真的!真的真真的。

  這孩子一瞬間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出來去鎮上的小批發部,這種批發門店什麼都帶,裡面擺的亂七八糟,各種東西的混到混雜,實在不算美妙。把油鹽醬油味精米麵都買齊了,又去割了點肉,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過網吧門口的時候,門口比之前更熱鬧。金保國的兒子回來了嘛,哎喲!金保國那爽朗嘹亮的笑聲,能傳半條街,「請客!今兒必須請客!誰不去都不行!」

  林雨桐瞧見四爺站在門口給眾人散煙,四爺看著桐桐繼續往東走,還看見桐桐的手比劃了一個『二』,接著是一個『三』,緊跟著胳膊朝右甩。

  第二個路口第三家右手邊是她家!

  知道你在那兒——我還能爬牆去?

  不靠譜!

  「上班時間定下來了?」等一家子都睡了,她才給四爺打電話,說話的聲音還不能高。

  定下來了,得在一周之後吧。

  林雨桐就約他,「明兒去果園唄。」打著去地里找野菜曬菜乾要給老師送禮的藉口,往果園裡一鑽,誰也瞧不見呀。

  四爺順嘴就接了一句,「不行,蚊子太多了,咬的渾身是包!」

  桐桐:「……」你打算對我做什麼?幹嘛得咬的渾身都是?

  「少虛偽。」我一點也不信你不想對現在的我做點什麼。

  「真的,就說說話。」也不干很過分的事。主要是那個背影太饞人了,貼背抱抱解解饞也行呀。

  不上你的當!「去省城之後……方便。」

  晚上是帶著四爺許諾的『方便』睡著的,早起就有點晚了。起來的時候才知道林有志去縣城了,「幹嘛去了?」

  兩口子在裡間說話,外間的林雨橋能聽見的,避開盧淑琴才說,「找人去了,大概還是為了工作的事。」他其實覺得翻譯這個工作很好,掙的又多又自由。

  這是沒法跟家裡說的通的事情。

  行吧,當爹媽的這麼折騰,只怕也是原身的緣故。原身的性子一定沉悶。這樣的家庭,不用想都知道上學的時候人家在背後怎麼嘀咕她的,媽媽是瘋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必然不合群的厲害。如今自己來了,看著是好了一些,但她自己也抻著勁兒,怕跟原主差的太多叫人瞧出什麼來。幸而原主的筆跡多是英文的,她之後只要儘量用英文記筆記就可以了。就算有人瞧出差別,但英文的筆跡等閒誰去對比那個,看著都頭疼。

  以後都用電腦了,動筆寫字的地方不多。練習一些簽字和填表常填的內容就不容易出差錯。

  她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找盧淑琴說去省城的事,「要是能儘快去就最好了,還得租房子,安頓,買電腦,事多著呢。跟安個家一樣。早一天去,就早掙一天的錢。」

  可這齣門,哪裡是說出就能出的?

  「衣服得收拾,被褥得帶吧。」這都得漿洗乾淨帶去。

  「哎喲!我的媽呀,您要這麼著,好幾萬都被您耽擱跑了。」她跟她解釋,「城裡什麼都有,批發市場特別便宜。咱們這裡賣的都是從人家那批發市場批發回來的。咱只要帶上身份證和換洗的衣裳,說走就能走。我爸今兒出門了,就算了。明天吧,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就走。」

  能行嗎?

  林雨桐就笑,「還怕我跟橋橋把您賣了呀?別怕,我們長大了,有我們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您在,我們就不怕。我們在,您也別怕。成嗎?」

  盧淑琴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才道:「我去……就能給你們收拾屋子做飯……怕是出去買菜都能跑迷了。」

  林雨桐秒懂,她大概記得當年神志不清跑迷過的事,因此對去不熟悉的環境,打從心底里恐懼。在她眼裡,孩子還只是孩子。她只想著保護孩子,叫孩子上學,供孩子念書,想著找辦法給孩子安排工作,卻從沒想過要依靠孩子。於是就道,「我都想好了,咱們租房就租到橋橋學校附近。一般有大學的地方,那周圍就是一片商業區,賣什麼的都有。我平時都在家,但也不能老坐著,咱們倆早起一起買菜,晚上一塊出門遛彎。要是有需要出門的事,我調整到周末。周末橋橋回家陪您,我出門辦事。成嗎?」

  那這不是負擔嗎?

  「這怎麼能是負擔呢?」林雨桐就道,「您陪著我,給我作伴……這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了點頭,「那你們收拾你們要帶的東西,髒衣服拿出來,我洗了,明早就干,帶著就能走。」

  真收拾東西了,老頭兒老太太才知道兒媳婦真要跟著去。

  等林有志回來,老頭兒就叫兒子去堂屋,「地里也沒啥活了,我跟你媽能照看的過來。你跟著你媳婦去吧……在城裡干點啥都能掙點錢……」

  「地里活多著呢。」得趁著現在灌溉施肥,冬天還得修建枝條,得把枝條整理出來拉回來,十畝地呢,忙死了都,「省城又不遠,兩孩子都大了,沒事。」

  「你說你這心咋這麼大呢?」老頭兒就氣道,「你好歹知道倆孩子在哪落腳呀?」

  「橋橋還在讀大學,他還能跑了不上學呀?」總能找到地方的。況且,閨女突然提出帶她媽走,連讓都讓他這個當爸的,他心裡能沒數嗎?肯定是想帶她媽清淨清靜。桃桃在家沒一天消停的,前幾天差點犯病。倆孩子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吃了氣了。他也覺得桃桃出嫁之前,叫桐桐媽住在外面是對的。他甚至都動了再起一院子房,跟二老分開住的想法了。

  對老人,照看還是要照看的,但住的這麼近就不必了。之前是日子緊巴沒法子,等日子好些了,是得這麼安排了。

  說著再不提別的,「您歇著吧,我大哥那邊您也別跑了。我這邊的活才完,整天去那邊下地。我大哥一年下幾天地?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的。您疼他,他疼你嗎?」

  人一出去,老太太就裡面出來,「還是多嫌桃桃。」

  「別胡說!」老頭兒就說老太太,「桃桃就是被你給慣壞了。老二媳婦如何,教孩子是教的好的。」

  「孩子那是生來懂事。跟教不教的有啥關係?」老太太就嘆氣,「老頭子,我就怕兩孫子跟家裡離了心。不光是桃桃連個幫襯的都沒有,就是老二……將來老了可怎麼辦?她那媳婦……心就不在他身上。」

  「再少說這些鹹的淡的,娃子都那麼大了,還說那些……」老頭兒起身出去,「那菜乾啥的拾掇拾掇,給孩子都帶上。那城裡是好立足的?抬腳動步都是錢……」

  盧淑琴要去的事,在林家毫無波瀾的默許下,這就成行了。

  林有志一遍一遍的叮囑,「別叫你媽一個人呆著,千萬得記得。」

  記得!記得。

  盧淑琴急著想跟林有志說什麼,林有志不等她說就道,「昨兒是沒見人,我會找機會再去的,放心吧,都在心裡擱著呢。」

  等坐到車上了,盧淑琴才像是反應了過來,隔著車窗朝林有志看。林有志就站在那兒,朝她擺手,「等我把肥料施上了,就過去看你們去。孩子大了,比我靠的住,別怕!」

  盧淑琴不說話,就扒拉著車窗,直到站在那兒的人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林雨桐突然有點明白這種感覺了。這裡的人或許會背後指點她,議論她,但沒人用特別激烈的法子傷害她。要離開了,才恍然發現這個一直叫人厭惡的地方,其實才是那個最安全的地方。

  她拽著她的手安撫她,「沒事,我們在的。」

  現在這超載挺嚴重的,兩個座位上擠著三個人,林雨桐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摁著,直到她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雨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媽媽真的是個病人。在家的時候並不明顯,她只是不善於跟人交際,性格比較安靜……他不叫提媽媽不喜歡的人和事,只是不想媽媽難過心情受影響。那些渾身發抖的症狀,他寧肯相信那是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才發現,以前錯了。這就是個病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那一刻,眼淚到底沒忍住下來了,他輕輕的樓過媽媽的肩膀,叫靠在他的身上,就這么半抱著,一路都不曾撒手。

  林雨桐看了一眼就不管了,她這破手機響了好幾聲了,不是客服提醒天氣預報這些,而是四爺發來的。

  他發來了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到了就打這個電話。房子是我叫人幫著租的,就在電子科技大學的家屬院,一樓,小三居沒客廳。租金你別管。

  林雨桐問說:人可靠嗎?

  可靠,是戰友。兩人一塊回來,人家家在省城,他回來還是人家給送到車上的。

  那就行。

  這邊才說定了,林雨橋就問,「咱們下車去哪,城中村那邊的房子便宜,也有套間……」

  「不用。」林雨桐就道,「我之前跟同學說過租房子的事,她幫著看好了。你跟著我,看好媽就行,別的不用管。」

  林雨橋急忙問了一聲:「幫忙的這個……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小屁孩很敏感呀!

  「外國語大學裡面八成是女生,我上哪認識男同學去?班上倒是有幾個,比大部分女生還文弱,沒人捨得用的。」

  哦!那還行。

  下了車沒坐公交,而是打車走的。報了地方林雨橋才知道去哪,「從我們出了門過馬路就是家屬院,家屬院特別大,地段還好。緊靠著二環呢。裡面的房子特別緊俏,重點高中就在小區裡面,好些家長都在那邊租房子……」

  沒想到租這樣的地方,這個同學很靠譜呀!

  一到小區門口,林雨桐就看見個身材跟現在的四爺特別像的小伙子,見了人特別熱情:「是小林吧,受人委託,給你送鑰匙的。」說著就遞過來一串鑰匙。

  林雨橋就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人家在他也沒法問,等到了租的地方,交代了水費電費物業這些之後,人家走了。媽媽也去了廁所了,他才看他姐,「姐,不對吧?」

  怎麼了?

  林雨桐不動聲色,心裡猜測,怕是一樣的身形一樣的高矮這些特質叫這小子懷疑到四爺身上去了。正想著怎麼解釋呢,就聽這孩子問了一聲,「你同學不是在給你介紹男朋友吧?」

  啊?

  啊!想到這地方去了?嚇死我了。

  這不是沒趕上能分配的好時候嗎?

  但現在也不能解釋,只笑道:「實習了,實習完再看。」

  「在哪實習呢?啥單位呀?」

  說公司就不高大上了,她只道:「在我們學校的翻譯社。」

  聽起來像是準備留校的概念一樣。

  然後人家象徵性的夸幾句了,等林有志端了兩碗過來,那邊順道說了幾句林有志有福氣,這事就完了。林雨桐全程注意盧淑琴,她看起來,好似是沒有異樣。倒是跟盧淑琴背對背坐著的金保國,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林雨桐嘗了一口湯,微微皺眉。一抬頭看見四爺挑了蒜泥羊肉夾在燒餅里,想著那個應該能入口……盧淑琴一瞧,再一看金家的孩子那麼吃,馬上放下筷子喊老闆,「給我們上一份蒜泥羊肉,小份的就夠了。」

  四爺抓著燒餅正往嘴裡塞呢,這喊的他都沒法吃了。那一眼看的人吧……他吃了桐桐沒吃到,確實是不好咽下去的。

  林有志卻歡喜的什麼似得,盧淑琴好些年沒在人前這麼大聲的說話了。這二十多年來,也都沒出來吃過飯,於是趕緊問,「有一道爆炒的羊雜也做的好,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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