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快洗臉,我帶你貼面膜……
姜周沒看出來蒼澈還挺講究。
給他拍個照片應付列表,他還要洗個頭打扮一下。
姜周:「你明天就要走了,哪有功夫給你洗頭?」
蒼澈:「那等我回來再拍。」
「不行,我現在就要拍,」姜周較著勁,「你不覺得我們在一起都一個星期了,連張合照都沒有嗎?」
「能看到真人要什麼照片,」蒼澈拿過姜周的頭盔,「走。」
「可是我馬上就看不上真人了,」姜周沒帶頭盔,往蒼澈面前湊,「人家要拍照片嘛!」
「丑,」蒼澈按著姜周的腦門把她推遠,「變帥了再給你拍。」
「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帥的,」姜周拉著蒼澈手臂搖了搖,「現在就拍嘛!」
「我在你心裡帥不帥不要緊,我要在你朋友圈裡帥才行。」蒼澈把下巴伸給姜周看,「我鬍子兩天沒颳了。」
姜周抬手摸了摸:「沒事,這樣比較有男人味。」
蒼澈把下巴在她手上蹭蹭:「昨天誰說扎人的?」
姜周一捏蒼澈下巴:「扎臉,又不扎手。」
蒼澈打掉姜周的手:「大馬路上呢。」
吃完飯一點左右,蒼澈把姜周送回了家。
她今天下午後兩節課,是四點半到六點半的。
這個時間的班次,姜周經常會在辦公室里自己看書。
但是今天不知怎麼,她非說困了,要回家睡覺。
蒼澈一向慣著姜周,當即不疑有他,把人送到樓下。
只是這次姜周自己蹦達下來,不僅摘了自己的頭盔,還摘了蒼澈的。
「要不你去我家洗頭髮吧?」姜周說。
蒼澈想都沒想:「不去。」
原來打這個鬼心眼呢。
「我家沒人,」姜周補充道,「我爸今年除夕夜才回來,我媽昨天就去我姥姥家了,她明天下午回來接我過去。」
蒼澈依舊乾脆:「不去。」
「去!」姜周把兩個頭盔往自己身後一背,「頭盔不給你。」
蒼澈摘了手套,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俯身放低了聲音道:「我跟你說…」
姜周湊過去聽。
蒼澈攬過姜周的腰:「我以前騎摩托,從來就不戴頭盔。」
他趁小姑娘不在意,仗著手長一把撈過頭盔舉高:「過來吧你。」
蒼澈臉上帶著得意,舌尖舔過虎牙,笑出兩個梨渦。
姜周眼睛一瞪,抬眸去看蒼澈的頭盔,跳起來搶,沒搶到。
「我生氣了!」姜周用自己的頭盔砸他,「給我!」
「真不上去了,」蒼澈揉了一把姜周的頭髮,「以後有機會再去。」
姜周一歪腦袋,滿臉不高興:「你現在就去。」
「我下午還有事呢。」蒼澈說。
「你下午就晚上有事,我四點就要走,」姜周跟他算著,「左右不過也就三個小時,你陪陪我怎麼了?」
蒼澈抿了抿唇,讓出半步:「在外面陪。」
「不要,」姜周拉住蒼澈手臂,「我給你洗頭!」
姜周覺得自己就像是拉良家婦女下海的人販子。
她拉著心不甘情不願、半路還想跑路結果被她堵在樓梯間的蒼澈,威逼利誘手腳並用,終於拖回了自己家。
周虞果然不在家裡,就連棉拖鞋都好好的收在鞋櫃。
姜周先是踩上自己的拖鞋,屁顛屁顛跑去房間,給蒼澈拿來一雙藍色的棉拖。
蒼澈一愣,和姜周腳上那個粉色的款式一樣。
「情侶款,我在網上買的,」姜周笑嘻嘻地跟他說,「為了不引起注意,我還給我爸我媽都買了。我媽還說我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蒼澈垂眸笑著:「阿姨說的也沒錯。」
為了給他買一雙情侶款,能帶著爸媽一起,也算是…有點孝心吧。
姜周一頭扎進衛生間:「你先去我房間,我給你放熱水。」
蒼澈應允,走向那扇開著的門。
姜周家裡不算太大,三室一廳,裝潢簡約。
小姑娘臥室的採光不錯,窗戶很大,能看見屋外錯落的屋頂。
蒼澈手指按在那扇掛著小熊娃娃的門上,站在門框裡,沒走進去。
「你怎麼在這站著啊?」姜周脫了外套,袖子擼到手肘,「我給你弄好了,你過來。」
於是蒼澈又乖乖跟她去了衛生間。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借用一下衛生間,洗頭髮還是自己洗。
可是姜周卻把花灑一拿,一副要親自上陣的模樣。
「你幫我洗?」蒼澈靈魂發問。
「是啊,」姜周沖他招招手,「過來,坐這兒。」
姜周看見姜周腿邊上的塑料矮凳,極其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我自己洗吧。」蒼澈脫下外套,放在了一邊的洗面池上。
姜周踮著腳,手指掐著蒼澈的後脖頸,輕輕拍了拍:「低頭。」
蒼澈坐在凳子上,把衣袖捋起來,乖巧低下了頭。
姜周正準備打開花灑,卻瞥見了蒼澈手臂上紋著的圖案。
她瞬間對洗頭髮沒了興趣,蹲在蒼澈腿邊去看對方手臂。
「害怕嗎?」蒼澈低頭問她。
「你已經第二遍問我這個問題了,」姜周把花灑給蒼澈,自己上手在他的小臂上摸了摸,「上一次我就說的不怕,這一次也不怕。」
紋身的圖案是黑色的,一道疊著一道。
姜周怕冷開了浴霸,此刻浴室內光線明亮,正好可以把圖案看得清楚。
「這是什麼?」姜周抬頭問道。
「龍,」蒼澈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這有個爪子。」
姜周順著蒼澈的指尖,看的雲裡霧裡:「你這也太抽象了吧,我怎麼沒看出來?」
「龍頭在這裡。」蒼澈點了點自己的肩膀,「手臂那邊是尾巴。」
姜周「哦」了一聲:「給我看看。」
蒼澈蜷了蜷手指,把花灑往姜周面前一遞:「你不洗頭了?」
還是先洗頭髮吧。
姜周按著蒼澈的腦袋,給他磨磨唧唧的洗著頭髮。
小姑娘的手指就像是小貓撓心口似的,輕輕的,軟軟的。蒼澈忍了一半忍無可忍,自己上手一通亂抓飛速把頭髮洗好。
「吹風機呢?」蒼澈問。
「還沒用護髮素呢。」姜周從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了一個。
「我不用那…」蒼澈的話還沒說完,一坨冰冰的東西就拍在了他半干不乾的頭髮上。
「你別動,我來動,」姜周一點一點揪著蒼澈的頭髮,「護髮素最好不要弄到頭皮上,我給你抹開就好。」
蒼澈:「……」
他坐在那裡,能聞到一股非常濃郁的香味。
「我不想用這個。」蒼澈說。
「用都用了,」姜周給蒼澈揪出了一個哪吒頭,「不要浪費嘛!」
「這什麼時候能洗掉?」蒼澈覺得自己就不該屈服於姜周的撒嬌攻勢真的上來。
「十五分鐘,」姜周后退半步,看著自己的傑作傻樂了一會兒,「你不要急,我在這陪你說話。」
「在這傻坐著?」蒼澈皺眉,「我還是把它洗了吧。」
「等會,」姜周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從柜子里給蒼澈翻出來一包一次性刮鬍刀的刀片,「這個你能不能用啊?」
她記得以前有男性親戚在他家住一段時間的話,周虞就會拿這個裝進刮鬍刀里給他們用。
「可我找不到刮鬍刀了。」姜周說。
「別找了,這個就行。」蒼澈對著鏡子,用刀片三下五除二把鬍子刮乾淨。
剛翻出剃鬚泡沫的姜周驚呆了:「你都刮好了?!」
蒼澈把刀片包上衛生紙:「我以前都用裁紙刀片刮。」
姜周面露敬佩:「你可真厲害。」
她放下剃鬚泡沫,見蒼澈把一次性刀片放在了洗臉池邊上,便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
蒼澈「哎」了一聲:「別扔。」
姜周一懵:「你還要用嗎?我給你拿個新的。」
「不是,」蒼澈糾結片刻,對姜周道,「臨走把垃圾帶著吧。」
姜周眨了眨眼:「我才換的垃圾袋,就扔了一個刀片。」
蒼澈聽後停了幾秒,然後竟彎腰把那個刀片撿回來了。
「你幹嘛啊!」姜周一臉嫌棄。
「留念。」蒼澈說。
「留什麼留?」姜周手一抬,又把刀片扔進垃圾桶。
蒼澈一拍洗臉池,板著臉道:「給我撿回來去。」
姜周對著他的腰就是一手指頭:「你凶什麼凶!」
她現在今非昔比,蒼澈已經嚇唬不到她了。
「低頭。」姜周拍拍蒼澈的後脖頸。
蒼澈覺得自己就像是可憐的小長工,耷拉著腦袋認人蹂躪。
直到洗淨吹乾折騰好,已經兩點多了。
「洗頭髮洗了一個小時,」蒼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洗頭髮只需要兩分鐘。」
「給我看看,」姜周捧著蒼澈的臉,左右挪了挪,「你為什麼這麼白?」
「大概是貧血?」蒼澈說。
「哦,那算了。」姜周把他的臉一扔。
她又翻出來一個瓶子遞給蒼澈:「你用這個洗臉。」
蒼澈拿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這什麼?」
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鳥語,連個中文都沒有。
「洗面奶。」姜周摘了掛在鏡子上的貓耳毛絨頭箍,雙手一撐直接套自己頭上,「不過你也可以用我的,我的洗面奶比較香。」
蒼澈哪個都不想用,他看著姜周頭上的貓耳毛絨頭箍,覺得很可愛。
姜周悶頭洗了把臉,喜好之後抬頭見蒼澈還在那裡看她。
「你幹嘛?」姜周下巴上還掛著水珠。
蒼澈用手撥了撥貓耳朵:「挺可愛。」
「可愛?」姜周用毛巾把臉擦乾淨,「給你了。」
說罷她把毛巾掛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摘了自己的發箍,然後套在了蒼澈頭上。
「嗯…」姜周捏著蒼澈的下巴,後仰著欣賞了一下,「的確可愛。」
蒼澈本來就白,全露額頭讓他看上去更白了些。
本來這份白長不好就娘們唧唧的,可是蒼澈的眉毛卻偏偏又那麼黑,連帶著睫毛眼瞳,以及左邊眼皮上的那顆小痣。
真像幅水墨畫。
「閉眼。」姜周說。
蒼澈聽話的把眼睛閉上。
她手掌捧住蒼澈的側臉,用拇指輕輕碰了碰那顆淺淺的痣。
姜周記得,她第一次見到蒼澈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顆痣,可是蒼澈竟然還是她告訴知道的。
她曾經需要看運氣再能捕捉到的東西,現在就在她的指尖輕輕揉著。
「好了,睜開吧。」
蒼澈又把眼睛睜開。
男人睫羽漆黑,瞳孔里印著姜周的樣子。
那時候能讓她怕到扭頭就走的男人,現在在她掌中乖巧的像只小狗。
她湊過去,在蒼澈唇上啄了一口:「快洗臉,我帶你貼面膜。」
蒼澈額角一跳,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什麼?」
「塗的敷的我都有。」姜周雙手一起擠了擠蒼澈的臉,把他的嘴擠嘟了起來。
「我一直都想看看冬天敷薄荷面膜是什麼感覺,要不你幫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