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麓谷山日出很美,尤其南面。在別墅的里拉開窗簾能近距離觀察到金橙色的初日,仿佛抬手便能觸碰到。
姚一對這種美景司空見慣，打開窗戶只為了透會兒氣。卻沒想到看到同樣站在窗戶邊的傅川,他坐在窗邊沿沒有注意到姚一。
姚一視線也沒完全落在傅川身上，而是望著他坐著的地方，心想原來別墅裡面的設計都不一樣嗎？
傅川坐得地方應該是飄窗,內凹設計。他坐在那低頭看著書，冬日的暖陽灑在他身上,看著就讓人感覺到溫暖。
姚一頭一次覺得自己的房間有點簡陋了,不但沒有飄窗,她窗簾都沒有對面傅川的大!
「一一，出來吃飯。」姚母在外面敲門。
「哦，來了。」姚一收回目光，轉身走出臥室。
傅川這時候才抬頭瞥了一眼對面，某人視線太過強烈,他想不發現都難。這時候書也看不下去了,傅川乾脆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今天中午我去買點菜,你把小傅請過來,我們一起吃頓飯。」姚母和姚一下樓說道。
姚一心思都跑到客廳餐桌上去了，隨口應了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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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說起來也是你們沒有緣分。」姚母無奈，「小傅前些年暑假總會來這休養，你成天跑來跑去，經常不和我們住在這裡，跑到市區,居然從來沒見過面。」
傅川其實並不太搭理附近的人，倒是他母親總要來和姚家說說話。兩家都不是缺錢的人，交往起來也融洽。
而且談起自家的孩子都糟心的很，傅母江藍總是擔心自己兒子的身體，而傅川又不愛和他們溝通，對什麼也不在乎，唯一的要求只有每年暑假來麓谷山。
當年大師建議他們找一個環境好的地方休養，江藍挑了好幾個地方，經濟也發達，結果傅川全都沒選，而是翻開地圖挑了燕市這個地方。
而姚母也很無奈，她的女兒也不讓人省心，對外界物質的麻木到了一定的程度。一日三餐塞給她什麼都吃，不給她吃她也不在意。
為了讓她學會自理能力，最起碼能夠照顧自己，姚母試圖讓姚一跟著麓谷山本地的小孩子一起去賣東西，好學會小孩子的天性。
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演變成姚一成天跟著一堆大人，到市區批發各種小商品，再運上來倒賣。
明明以前早上起來連頭也知道不梳，光會趴在床上算數學題的姚一，和麓谷山本地的商戶關係打的特別好。他們批發什麼都帶上姚一去，姚一人小錢少，這些商戶居然都願意分點蠅頭小利給她。
姚母記得有次姚一背著一捆木棍回來，說是要賣給上山下山的遊人當拐杖，那段時間姚母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識了。
兩個同病相憐的母親湊在一起，話題自然就多了起來。就是兩個母親一直在聯繫，而姚一和傅川卻從來沒有碰到過面。
吃過一頓豐盛的早餐，姚爸和姚母一起去
北面逛逛，而姚一則被催促去通知傅川過來吃飯。
姚一其實對麓谷山北面的聚集地更為熟悉，南面這邊的別墅群他基本沒有逛過。慢吞吞走到對面，她抬手按上了門鈴。
這棟別墅一直有人定期打掃，昨天傅川來時東西齊全，就是以防哪天他過來。
李叔聽到門鈴聲立刻去開門，卻發現是昨天的小姑娘，帶著笑意問道：「是來找少爺的嗎？」
姚一點頭：「傅川同學醒了嗎？」
「醒了醒了。」李叔連忙道：「少爺在樓上看書呢，小同學要喝些什麼？」
「不用了，我找他說點事就走。」姚一可不願意浪費時間，待會他還有題目要寫呢。
李叔點頭：「少爺房間在二樓左側，小同學可以先上去找他，我有點事要做。」
李叔哪來的事，現在又不開車，不過是覺得這位小同學和其他人不一樣，和少爺多來往也是好的。
「哦。」姚一按照李叔的指示往樓上走去。
傅川的門並沒有關緊，只是微微掩著。姚一手還沒開始敲，剛碰上門就自己開了。
姚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望著坐在飄窗上的傅川，又抬起手敲了敲門：「傅川同學。」
「你怎麼來了？」傅川穿著一身家居服，長發隨意散落在肩膀上，看起來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中午你要來我家吃飯嗎？」姚一直接問道，「我爸媽說要感謝你送我回家。」
「只是順道而已。」傅川並不願承認專門送她過來的。
「哦，那你要來吃飯嗎？」姚一點頭表示知道。
「……」傅川合上書站起來，走向門口，姚一見他過來忍不住往後退。
傅川卻只是站在離門口一米遠處：「伯父伯母開口了，自然要去。」
姚一正想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是她媽打過來。
「一一，你不要只是通知人家就好了，記得邀請小傅同學來我們家坐一坐。」姚母走到半路才想起女兒的木訥，連忙打電話過來提醒她。
掛掉電話，姚一重新看向傅川：「你到我家去坐坐，我媽說的。」
……
最後李叔看著自家少爺和小同學一起往對面別墅走去。
別墅的內部設計都是由房主人自己請人設計的，所以每一棟別墅都不一樣。和傅川所住的別墅線條硬朗，走北歐風格不一樣，姚一家的別墅更多的是舒適感，處處充滿了溫馨。
當然除卻某個角落不合時宜的涼蓆，和客廳最右邊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書。
姚一家沒有其他人，清潔工每兩天過來打掃一次，剩餘都是她們自己動手。
領著傅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姚一有點想回自己的臥室去看書算題目，但回想到自己母親耳提面命的禮貌，只能憋著坐在客廳陪客人傅川同學。
原本傅川並不打算過來，不過看著姚一為難的表情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你要喝什麼？」姚一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異常客套。
「水。」傅川瞥了一眼姚一，又繼續打量頭一次進來的別墅。
姚一先是倒了杯水給傅川，接著又跑到電視機前打開電視，再又去冰箱拿了一堆吃的擺在他面前。
「遙控在這裡，你可以隨便看。」姚一打著如意算盤，招呼客人的禮節什麼都做完了，就可以安心算自己的題目。
說完姚一跑進自己的房間把書拿了過來，坐在傅川旁邊：「你看電視，我還有題目沒算完。」
「……」傅川沉默。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姚一樂顛顛埋頭算著自己的題目。
由於沙發和茶几的高度差不多，姚一在這棟別墅客廳算著數學題目時，總愛將書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地板上，這樣高度剛剛好。
傅川對電視沒有興趣，視線時不時就落在姚一身上。
盯著姚一頭頂的發旋看了許久，傅川忽然開口問道：「你額頭以前受過傷？」
姚一正做的興起，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傅川見狀伸手碰了碰姚一。
「怎麼了，你還要喝水嗎？」姚一抬頭茫然看著傅川。
「……你額頭怎麼了？」傅川再一次問道。
姚一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額頭的疤痕，這條疤痕時間久遠現在看來並不明顯，但一湊近看還是能看得出當初受傷嚴重性。
「不記得了，應該是摔傷。」姚一也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受過的傷。
傅川眼神閃了閃，沒再多問，兩人繼續陷入沉默中。姚一見他不再說話，自顧自又寫著題目去了。
片刻後傅川又問道：「你經常來這裡住麼？」
姚一奮筆疾書頭也不抬道：「以前不常來南面別墅。」
之前他們一般住在市區內，去美國留學的鄰居就是市區的。近幾年姚父姚母總愛來麓谷山休息，姚一這才直接過來別墅住。
「那你……以前常去哪？」傅川斟酌問道。
「北面景點聚集地。」姚一終於算出答案，語氣也輕鬆起來。
傅川接道:「賣東西？」
姚一以為是姚母告訴傅川的，理所當然點頭:「嗯。」
一直到姚父姚母回來，姚一都很滿意。傅川同學很好招呼，都不會煩她除了之前問了幾句話。
姚一聽到開門聲，姚父姚母已經走進客廳。姚一怕她媽說她，連忙手忙腳亂把書塞進自己懷裡，裝作自己一直在和傅川說話的樣子。
傅川站了起來，恰好擋住兩位家長的視線。
姚母每一次看到傅川都會在內心中感嘆：這孩子長得太過於俊秀，眉目疏朗，尤其一顆紅痣點在中心。
總會有一種錯覺，他是來下凡渡劫的。
不過姚母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招呼傅川是還是和常人的態度無異。
「以前一直聽你母親提起你，都沒請你過來玩一玩。」姚母走了過來笑道，「要不是我們家一一成天上跑下不歸家的，我們肯定邀請你過來玩。」
「不過現在你們是同校生，以後經常來往也是可以的。」姚父雙手拎滿了東西。
姚一把書塞好，心中長長出了一口氣。
傅川嘴角帶起微小的弧度：「同班同學，下學期我們應該就會分在一個班。」
姚母驚訝道：「一一都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件事，那真是太好了，你們可以互相照顧。小傅你要是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都可以來問我們家一一，她成績還是可以的。」
「好。」傅川點頭。
姚一這時候卻開口道：「高中知識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你不是學的挺好的嗎？」
站在後方的姚父臉一黑，對自己女兒不懂人情世故和客套話實在無奈。
傅川嘴角的弧度繼續加深：「還是有很多知識點要向姚一同學請教。」
「哦，那好吧。」姚一有一點點為難，還是答應了。
姚母看著兩人的互動，心想小傅也不像他母親江藍所說那麼冷漠，還是挺溫和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