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歷史權謀片噩夢


  杜晏二人,踏入大門之時,就見原寧從房中出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見到杜晏回來,她迎上前來,笑道:「阿姐,你終於回來了。」

  如今的原寧同杜晏站在一塊,愈發不像是雙生姐妹。

  原寧身姿婀娜,面容秀美,已是全然的少女模樣;而杜晏卻整整高出原寧大半個頭,面容比之原寧多了幾分英氣,身材雖是高挑,卻沒有任何曲線而言。

  穿上男裝之後,在旁人看來,杜晏與其說是原寧的雙生姐姐,不如說是她的長兄。

  杜晏垂下手來,任原寧抱住他的胳膊:「你在這等我?」

  「我才從母親那回來,聽說姐姐你把原珏給打了?」

  原寧點點頭,絲毫不忌諱跟在杜晏身後的成瑜。這些年來,她已經習慣這個成國質子如同影子一般跟在姐姐身後。

  雖說她姐姐對成瑜常是頤指氣使,在原寧看來,成瑜大抵上是甘之如飴的。發覺這個事實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提過要姐姐不要再欺負成瑜這種話了。

  杜晏倒也不覺得奇怪,王后作為一宮之主,他又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消息很快傳入宮中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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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同向寢殿走去,行至門前,杜晏打發成瑜去沏茶,隨即就同原寧入內,在外間的榻上坐下。

  杜晏落座之後,問道:「原珏的事情,母親那邊怎麼說?」

  原寧眨眨眼,露出個俏皮的笑來:「阿姐你怕母親教訓你嗎?」

  「如若是呢?」

  計劃順利,杜晏心情不錯,也就順著原寧的話說下去,逗逗自家妹妹。

  「那你可得好好賄賂我,我才能告訴你。」原寧托著下巴,得意地翹起嘴唇。

  杜晏很是了解原寧,她很喜歡收集民間市集各種新奇玩意。

  然而王后覺得原寧已經十六歲,即將要嫁人卻還是這種孩子氣的模樣很是不妥。王后一聲令下,原寧宮中的各種小玩意就被全盤清理。甚至她偶爾外出之時,購買的東西也不准帶回宮中。

  所以,原寧私下底想要弄些小玩具藏起來把玩,唯一的來源就只有杜晏這裡。

  「又看上我這裡的什麼東西了,說吧。」

  原寧卻是指了指杜晏腰間雜佩:「阿姐,你腰間這串雜佩真好看。」

  杜晏自腰間解下佩玉,放在手上擺弄片刻,看見原寧眼巴巴的樣子,笑道:「你眼還挺尖的,不過是這會功夫就盯上我身上的新配飾。」

  原寧有些害羞:」我也不知道為何,看見這串雜佩就覺得中意得很。」

  「想要?」

  杜晏話音剛落,就見眼前案上,落下一個托盤。

  方才被他指使去沏茶的成瑜,恰在此時把托盤擱下。或許是杜晏太過敏感,他總覺得托盤落下的力度,比之平日要大上幾分。

  杜晏本想著如若原寧真的喜歡,這雜佩贈予她也無妨。反正自己也是個惡毒人設,搶了成瑜的東西轉贈他人,非常符合人設了。

  然而成瑜的出現,卻提醒他一件事。

  成瑜同原寧之間,可是電影原劇情中情比金堅的男女主。即便最後成瑜渣了原寧,原寧在死前對於成瑜的感情也是極其複雜的,並未完全忘情。而成瑜作為冷血無情的帝王,最終又在心底為原寧留下一塊唯一柔軟的角落。

  這等感天動地的感情線,杜晏只有時時警惕,才能制止悲劇發生。雜佩在此時代,男女之間常用於定情,那就更加不能讓此物落入原寧手中。

  「想要也不能給你。」杜晏手一轉,又把雜佩系回腰間。

  「阿姐,為何?」原寧撅了撅嘴,有些不甘心地追問。

  她倒並非不講理之人,只是覺得奇怪,方才姐姐分明已經有要贈予的意思,卻突然改變主意。

  「這雜佩對我來說,挺重要的。」杜晏隨口解釋一句。

  然,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更不用說成瑜本來就是個多于思慮的性子。只見他微微一僵,又若無其事地退出門外。

  杜晏心思放在原寧身上,並未注意到成瑜的異常,他只是看向原寧:「不同你說笑了,母親那邊究竟是如何說的?」

  原寧也不再糾結此事,直言道:「母親覺得你下手太重了,擔憂大王會因此懲罰你。」

  說完,原寧又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是覺得母親思慮太過,阿姐你打原珏,肯定是原珏的錯,大王肯定是不會怪罪的。」

  杜晏看了原寧一眼,在王后和她的庇護下,原寧並不知隱藏在平靜表面的暗潮洶湧。

  她雖知曉原王並不喜愛王后,也知道他並非真心寵愛自己和阿姐,但對於現下吳家和王后的危機,卻是一無所知。

  杜晏並不打算能讓原寧得知這些,她性子太過天真,知道內情之後,怕是會在無意中泄露出去,那對於王后或是杜晏甚至吳家都是致命之災。

  他安撫地拍了拍原寧:「對呀,寧兒說得對,母后思慮太過了。」

  得到姐姐保證的原寧,安心回到自己殿中。卻不料第二天,原王就因原珏之事,大發雷霆。

  杜晏行至王后宮中之時,裡面已是一片安靜,眾人噤聲,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聽起來哀哀切切的很是惹人憐愛。

  上首之處,並肩而坐的是原王同王后。原王面色黑沉,眼神中隱有怒火。王后眼帶焦急,頻頻看向殿外。

  跪坐於下首的惠夫人,哭得是梨花帶雨。一旁的原珏因手臂受傷,連跪坐的姿勢都有些扭曲。

  寺人揚聲道:「長公主到。」

  惠夫人聞言引身而起,稽首道:「大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長公主無故毆打我兒,請為妾伸冤。」

  杜晏視若無睹,行至原王跟前,行揖禮:「大王。」

  原王雖是面色黑沉,卻也沒當場發作,而是問道:「惠夫人稱你當街毆打原珏,你可認?」

  杜晏應下:「此事不假。」

  「可有辯駁?」

  「無。」

  或許是杜晏囂張跋扈的態度,終於觸及原王底線,他拍案怒道:「原晏,你身為長公主,不敬父親,不友愛幼弟,今日定要你依律受罰。」

  杜晏卻是絲毫不懼,他知曉原王此時不過是色厲內荏,如今大將軍尚在邊疆,吳家依舊勢大。他在此關鍵時刻,並不會太過得罪王后。

  原王如此做派的緣由,杜晏能猜到一二。近來原王動作頻頻,吳家有所警覺,他藉此事安撫王后,以示對吳家榮寵不衰罷了。

  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很是符合原王此前對於長公主毫無底線的寵溺。

  等到王后開口,原王就會借坡下驢,了結今日這場鬧劇。

  杜晏將原珏的手打斷,當然不止是泄憤,原王的反應也在他計劃之中。

  即便他把原珏的手打斷,原王依舊偏袒於他,定是會讓惠夫人同原珏心中怨恨更甚,再佐以心腹侍從所進讒言,自是會做出喪失理智之事。

  杜晏也不想把原王氣得太過,他直接跪下,稽首道:「不知大王欲如何懲一戒?」

  原王見杜晏服軟,開口道:「當街鬥毆,致人重傷,按律當杖三十。不過念在你乃女兒身,且認錯態度良好,改為鞭三十,你可服。」

  不過三十鞭而已,待到皇后開口,大抵上挨上十鞭足以。再者行刑之人都是老手,知曉下手輕重,杜晏完全不把區區幾十鞭放在心上。

  王后正欲開口勸阻,就聽跟在杜晏身後的成瑜開口道:「大王,公子珏的手,乃是我不慎打斷,同長公主並無干係。」

  原王目光一凜,看向成瑜:「公子瑜,我知你同晏兒往來密切。晏兒向來任性妄為,也該是受些教訓,你不必替他頂罪。」

  杜晏怒而起身,喝道:「成瑜,我做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做奴僕的來頂罪!」

  王后起身,急急行至杜晏身邊,一把拉住他:「晏兒,注意你的身份。」

  她狀似在安撫對方,實則藉由衣袖的掩蓋,悄悄在他掌心寫字。

  杜晏身份特殊,母子二人探討重要之事時,憂心隔牆有耳,常以此法溝通。兩人私底下有一套簡化過的字符用以傳遞消息。

  杜晏裝出氣急的模樣,偏過頭去,實則在辨別王后所寫字跡。

  「行刑之人,惠夫人,恐敗露。」

  杜晏眼神一沉,沉默下來。王后的意思是行刑之人乃是惠夫人的人,萬一其中出現什麼岔子,他乃男子之事就要敗露。

  他的身份,牽涉的人太多,的確不能在此關頭出錯。

  成瑜見杜晏安靜下來,跪下稽首:」此事確是我所為,長公主憂心我受罰,這才不願辯駁。」

  成瑜突然出現頂罪,恰好符合原王心意,他便不再追究,開口道:「如此事當真如你所說,刑罰當由你受之。你乃男子之身,當受杖三十,你可有何辯駁?「

  「無。」成瑜應聲。

  原珏卻突然開口道:「父親,公子瑜乃是成國人,可不適用我原國律法。珏私以為,杖三十可免,不過當街毆打王子,乃是重罪,還是需小懲大誡。「

  「有理。」原王點頭,「說來聽聽。」

  原珏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繞著成瑜走了一圈,這才開口:「不如,就罰他也打斷同一隻手,如何?」

  杜晏眉頭一皺,卻又被王后攔了下來,他僵了片刻,終是沒有開口。

  動手的寺人是行刑老手,下手利落。

  只聽咔擦一聲,成瑜便臉色蒼白,悶哼一聲,額角頓時冒出冷汗來。

  原王也不好明里太過苛待盟國質子,便揮手讓醫官上前包紮。

  一場各懷心思,各有目的的鬧劇,就此落幕。

  杜晏同成瑜離去之時,回身看了一眼原珏,正對上對方得意的目光。

  他突然輕輕勾了勾唇角,無聲地說了三個字:「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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