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歷史權謀片噩夢(完)
好在第二天,成瑜就解釋了這些異常行為的緣由。思兔閱讀М
杜晏站在成瑜書房之內,看著他從暗格之中,拿出一個精巧的木箱來。
木箱之中,皆是密信。關於杜晏的密信。
杜晏一一讀來,發現自己所有私下的行為,竟是被成瑜調查地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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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些,杜晏心中反而安定下來。成瑜知曉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以對方的為人,便不會做出把自己當成禁一裔圈養之事來。
他開口道:「不愧是能一統天下之人,情報網甚是強大。」
成瑜見杜晏臉上並無怒意,反而是有些如釋重負之感,便直言道:「晏,不如你同我解釋一二,你這自毀原國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對於權勢,對於問鼎天下根本就毫無興趣。你的所作所為,我竟是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將我推上天上至主之位。」
成瑜苦笑一聲:「雖然我心中希望,但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並非如同我你一般。」
杜晏看著眼前成瑜和微微有些扭曲的場景,便知道夢境之主開始覺得事情太過怪異,如此時不能完美解釋自己行為,夢境就將崩塌。
他示意成瑜一同在窗邊榻上落座,隨後才開始解釋:「我確實對於權勢沒有太大興趣,起初之時,想登上王位,我只是為了要保住吳家。」
「成為原王之後,我才發現很多此前不知道的事情。原國沉珂已久,骨架已然腐壞,從我推行新政遇到的阻力便克制一二。「
成瑜道:「你推行新政太過心急,一時之間難以進行也是自然。」
杜晏道:「沒有時間了。我執掌原國之後,便發現北地之異動。草原之上的遊牧民族,以往是各自為政,分為不同的部族,自是無暇打中原之地的注意。然就在數年以前,有一部族開始征服其他部族,如今北地草原已要統一。」
「待到北地草原部族統一之時,便是入侵中原之時,若是原國再不求變,被遊牧之族進入關內,便是滅頂之災。」
成瑜輕聲道:「北地草原上的異動,我竟是渾然不覺。」
杜晏看了成瑜一眼,道:「成國位於南地,對於北地情況不甚了解也是自然。我本想借變革使原國煥發生機,此後才不會被蠻夷所擾。」
成瑜恍然大悟:「你推行新政之後,發現原國要變革實在太難,只得徹底將之毀去,才能獲得新生。」
「然。」杜晏點頭,「成國情況同原國不同,雖是國力較弱,權力卻向來集於君王手中,只要有明主,便能極快地煥然一新。我知你成瑜,是能為這片土地,帶來變革之人。我本就對權勢並無執念,只要達到目的即可。」
「於是你便決意將我推上至主之位……」
二人的促膝長談,從清晨一直到了日落時分。杜晏才將他心中所想,和對於中原之地的一切設想悉數告知成瑜。
最終,兩人並肩步出書房,看著落日餘暉之景,心中皆感慨萬千。
成瑜側頭望向身側之人:「你想要的天下,你想要的海晏河清,我皆能讓你親眼目睹,只是我有一個要求。」
杜晏望向成瑜:「為何?」
「我的心思你早已知曉,你對我無私情,我也不強求。只是希望你能留下,同我並肩立於高處,同擁這萬里河山。」
「你欲如何。」
「你有大才,作為廢王自此沉寂下去未免太暴殄天物。」成瑜笑道,「當新朝之攝政王如何?」
杜晏垂目想了片刻,搖頭:「帝王不可分權,攝政王必將造成朝綱不穩,黨派之爭將層出不窮,即便你我之間沒有猜忌之心,朝堂之上也會是一灘渾水。「
「人心,永遠是最難以把握之事。你只有將所有權力,悉數握於掌心,才能順利推進變法新政。」
杜晏見成瑜臉上並無意外之色,而是帶著笑意看來:「你不是蠢人,這些道理你都知曉,對嗎?」
成瑜點頭。
「那你說出此言,是為試探我?」
成瑜道:「非也,如若你同意,排除萬難我也會做到。」
「……」杜晏看著眼前的成瑜,覺得這個千古明君,似乎在色令智昏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不得不把成瑜從危險邊緣拉回:「不過是輔佐你治理天下而已,你封個閒散侯爵給我,令我住在都城之中即可。」
成瑜搖頭:「閒散侯爵,又豈配得上你的身份。其實我心中早有盤算,讓你即便在眾臣面前也無需跪拜於我。」
月余之後,大將軍吳起改旗易幟,成為成國重臣。成瑜揮師北上,同吳起大軍匯合之後,討伐北原王朝。
此時的北原王朝,竟是同北地草原部族勾結在一起,一時之間,戰局陷入泥沼,甚是艱苦。
而杜晏此時卻在是陰陽大家祁子之處,跟隨他學習占星卜筮之術。雖說北方戰事艱苦,然杜晏夜觀星象,卻知帝星已升中天,一統天下之路再無阻礙。
三年之後,北原王朝覆滅,草原部族被成瑜打回關外苦寒之地。班師回朝之時,成瑜帶了一小隊人馬,繞道將杜晏接回翼城。
一入翼城王宮,杜晏就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成瑜寢殿附近,竟是有一制式相差無幾的宮殿比肩而立。
兩座宮殿之間的距離,目測步行僅在頃刻之間。
「你這是?」
成瑜笑道:」孤是誠心之人,為表對於國師的誠意,自然當是比鄰而居,時常交流才是。」
「……」
讓杜晏無奈之事,不止此一件。
如今天下安定,成瑜稱帝,登基大典已在籌備之中。
作為陰陽大家祁子的入室弟子,杜晏如今的身份,是新朝國師。
成瑜給予國師無上之特權,如同當初所承諾的那般,即便在百官面前,杜晏也無需對帝王行跪拜之禮。
身為國師,帝王登基之時的祭天,杜晏自是要主持。
此時,杜晏便看著送過來的禮服,頗有些無語。
此時皆以黑紅為尊,帝王的禮服乃是黑色錦袍,紅色滾邊,其上繡有龍紋。
杜晏看著擺在眼前的禮服,分明是帝王制式,而非國師的禮服。
一旁成瑜問道:「如何?」
杜晏道:「你確定這不是錯把你的禮服送過來了?」
成瑜伸手拿過禮服,抖開在杜晏肩頭一比:「從長短來看,定是沒有送錯。」
杜晏瞪他一眼,當初為了方便作女子扮相設定的身高,如今是他心頭之痛。
成瑜見他有些惱意,這才收斂笑容,正色道:「這禮服是按我之要求所制,你無需多慮。」
杜晏接過禮服,端詳片刻,開口道:「這制式,可是逾矩了。」
「國師乃是方外之人,無需尊守這塵世間的禮儀。且國師傳達的乃是上天的意志,又怎會比我這人間君王卑微半分。」
「……」
數日之後,便是新帝登基大典。
成瑜一步一步走上祭天台,看著站在高高祭台之上的那人。
終於,那人第一次向他伸出了手。
成瑜一把抓住眼前的手,兩人並肩而立。
禮成之際,台階之下的眾臣,恍惚間竟是覺得見到雙龍翱翔於雲間,龍吟之聲相和,璀璨龍鱗交相輝映。
祥雲遍天,大吉之兆。
在之後的宴席之上,杜晏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兄長,可是大吃一驚?」原寧如今已做婦人打扮,臉色紅潤,比之當初在原國王宮之中看起來要健康得多。
原寧是以王室家眷身份出席的,她隱居山林之後,一次意外中救了成瑜的族弟,兩人日久生情結為夫妻。
這三年來,杜晏一直待在祁子身旁,自是不知道這些事情。
「你為何不告知我一聲……」看著妹妹臉上狡黠的笑容,杜晏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陛下的意思,在這大喜之日,要給你準備特別的驚喜。」
杜晏怎麼聽,怎麼覺得原寧的話很是奇怪,他皺眉望向身旁的成瑜,卻只得到一個滿是笑意的眼神。
既是已決定輔佐成瑜治理天下,杜晏也不在意旁的事情,就這麼在成瑜身邊安心待下去。
杜晏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同成瑜相伴的日子。他甚至覺得眼下的情況,比之當原王之時,殫精竭慮算計一切的時候要舒心得多。
這次甦醒的過程,漫長卻又突如其來。
天下安定,四海皆平之後。
一年冬季,翼城下了初雪。
杜晏同成瑜,在花園中的亭子內,煮了酒,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
成瑜突然問道:「你後悔嗎?」
杜晏不解:」後悔?」
「有沒有後悔,當初在雪地之中,走向了我?」成瑜道,「我知你其實不是戀慕權勢之人,甚至想著要隱居山林,我卻將你禁一錮在身邊這麼多年……」
杜晏垂目看了看杯中酒水,倒映著他的眼。他發現,自己眼神之中,竟是帶著些柔和之色。
他抬頭,望向成瑜,露出個笑容來:「我很慶幸,當初走向了你。」
「有你此言,即便是我心底最深的願望,從未達成,我也已是心滿意足。」
成瑜的笑容,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夢境之主醒來,噩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