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肚子餓了


  時遷動了下身體。

  他被長發的女人壓制的動彈不得。

  這還是生命裡頭一遭。

  「什麼我活不長了,姥姥,打個商量,勞駕您先從我身上下來成嗎?」

  「你,活不長了。」

  女人說話之間,鬆了手。

  時遷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下手腕。

  「小姐,我覺得我需要和你科普一下正常人打招呼的方式。」時遷眉頭擰巴在一起,看著她。「我們正常人打招呼都是喊名字,你喊我一聲,我就回頭。你不能因為不知道我的名字,每回上來都先揍我一頓吧?」

  「何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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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遷揚眉。

  「時遷,小時的時,遷徙的遷。」

  他撿起自己壯烈犧牲的手機,拿在手裡擺弄一會兒,發現傷患若干處:屏幕碎裂,耳機孔開裂,右下角缺了一小塊。

  開機,好險能正常使用。

  時遷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問道:「何?你姓何?你和何姑是什麼關係?」

  他開門見山。

  何鳶冷冷的:「和你沒關係。」

  時遷:「當然和我有關係,賓館發生了一起惡性謀殺案件,你,還有何姑,兩個人住在一間房裡,你從何姑的房間出來,你知道何姑去哪兒了嗎?」

  何鳶淡淡道:「人不是我殺的。」

  時遷摸了摸下巴。

  「什麼意思?」

  何鳶指著他的手臂:「你快死了。」

  又是這句話。

  時遷心道:這個瘋女人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裝傻挺有一套。

  他拉開右手的袖子,重複何鳶剛才對他的行為。

  袖子一直拉到底,右手上,一道青黑色的氣順著手臂爬到了手腕。

  時遷吃了一驚:「這是什麼?化骨綿掌?」

  何鳶沒說話,而是坐在了凳子上。

  她原本氣勢凌冽,出場活像要來取時遷狗命,每回揍了他一頓之後,又淡定的坐到一邊。

  時遷心道:踩著高蹺演戲呢,半截都不是人。

  何鳶不急不緩,她大刀闊斧的壓著時遷抽了一頓,又警告威脅時遷時日無多,最後慢吞吞的坐在凳子上,什麼話都不說。

  時遷點開手機錄音:「我不管你和何姑是什麼關係,何小姐,鑑於你的行為可疑,我現在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想好了回答。」

  何鳶看了他一眼。

  她手指一動,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捏在手心。

  何鳶甫一有動作,時遷就條件反射後退一步。

  只見她拿出了張面值較小的人民幣,放在凳子上,示意時遷可以取走這五塊錢。

  時遷指了指自己。

  「給我的?」

  何鳶看著他,沒說話。

  時遷心道:簡直是個鋸嘴葫蘆。

  何鳶盯著他拿走了五塊錢,半天沒有動靜,便開口。

  「你應該拿東西和我換。」

  時遷並沒打算把這五塊錢放進口袋裡,他拿在手上,想看這個古怪的鋸嘴葫蘆——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何鳶盯著他,似乎不解,時遷拿走錢之後,為什麼不拿東西給她。

  她又提醒一遍。

  「你應該給我一點東西。」

  時遷問她:「你想要什麼東西?」

  何鳶:「吃的。」

  ……

  一陣沉默。

  時遷萬沒想到,這麼一個天仙模樣的冰山美人,給了他五塊錢,問他要吃的。

  分外接地氣。

  他摸了把口袋,只有一小條士力架。

  時遷拋給她。

  何鳶撕開,吃完之後,補充了一點體力。

  她舊話重提。

  「你手腕的黑氣會蔓延到心臟,一個禮拜之後,你就會成為一張人皮。」

  時遷:「騙鬼呢?」

  何鳶:「你已經看到周國昌的死狀,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時遷一頓:「賓館裡死的男人叫周國昌,你認識他?」

  何鳶:「你話太多了。」

  她吃完士力架,站起身便想走。

  何鳶身上疑點重重,時遷當機立斷的攔住她。

  何鳶扣住他的手腕:「你攔不住我。」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時遷:「我只是想問一下,光吃一條巧克力,能吃飽嗎?你一天沒吃飯了,對嗎。」

  何鳶有三天沒有吃飯。

  她性格孤僻,身上向來沒幾個鋼鏰兒,為了混個張氏的會員,把身上有的現金全拿去交了會費。

  起初在小區里胡亂開點兒維生素c,還能混口飯吃。

  這幾天出門,身無分文,僅有的五塊錢還是地上撿的。

  何鳶沒錢,她就儘量減少自己的體能消耗。

  但今天晚上和時遷纏鬥兩場,撐不住了,才從兜里翻出一張人民幣,坦蕩蕩問時遷換了一條士力架。

  她冷漠的盯著時遷。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如果想活命,就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時遷:「你別人不提醒,偏來提醒我,我要怎麼相信你不是一個騙子。」

  他心道:難不成是看上了哥的美貌?

  時遷:「先是從何姑的房間裡走出來,衝到我房間裡揍我,走廊里的笑聲是不是你搞的鬼,還有何姑,你把何姑弄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你們房間的窗台會有腳印……你別走!」

  何鳶留給他一個背影。

  時遷快步追上。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人不是你殺的,想要說服我,你總得給我一點兒你的不在場證明。你從頭到尾都寫著『可疑份子』四個字。」

  何鳶:「我提醒過他,他不聽,死了。你很快也會死。」

  時遷心道:盲人聊天——瞎扯淡呢不是!

  他換了個話題,打不過何鳶,還不能用其他方式把她留下來配合調查嗎!

  時遷掛上標準的,奶味兒十足的笑容。

  「不急著走,你說我要死了,我害怕的不得了,我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你一定要救救我。

  時遷扯道:「不如先坐下來吃個飯,烤個串,然後您在仔細的觀摩一下,告訴我,我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他的模樣真誠,好似真的害怕自己死掉。

  何鳶沉默半晌,開口:「去哪裡吃。」

  看來真的餓壞了。

  這個時間點,只有燒烤店開著門。

  時遷三下五除二的胡點一通,盯著何鳶吃飯的同時,撥通了顧翎電話。

  後者一接上電話就問他剛才出了什麼事。

  時遷輕描淡寫的帶過,和顧翎很快步入正題。

  「會員我弄不到,一月八號晚上八點張成輝在國貿大廈有個私人宴會,我托朋友給你弄了個風水大師的身份,你自己買套衣服拾掇拾掇。

  「風水大師?你搞什麼飛機?」

  「張成輝信這東西信的不得了,我保證,你要是假扮成風水大師,你叫張成輝給你生個兒子他都答應!我這邊就只有一個辦法,你要是不干,你就自己賣點兒保健品,從初級會員混成高級會……」

  「勞駕,您收收,我對風水一竅不通,你要我怎麼裝?」

  「遷兒,我這不是考慮到這一點了嗎,你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晚上八點,還有二十個小時,我相信你能臨時抱佛腳,一會兒我把身份信息發給你!」

  顧翎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兩分鐘不到,對方的郵件已經發了過來。

  香港知名風水大師:楊白真。

  興趣愛好,尺寸三圍,幸運色,等等。

  可見做郵件的人龜毛程度一斑。

  顧翎最後還給他發了個附件文檔:《二十四小時速成風水大師:你不得不看的風水入門學》。

  時遷看了半晌的資料,隱約覺得缺少什麼,他突然福至心靈,猛地一抬頭。

  對面已經很久沒有聲響了。

  此時,他面前哪兒還有什么女人的影子,只有空蕩蕩的瓷盤兒提醒他,剛才這裡坐了一個人。

  時遷猛地站起來,問老闆:「老闆!剛才這裡的女人呢!」

  老闆笑道:「噢喲!女朋友跑啦,現在的年輕人嘛低頭族,天天盯著手機,女朋友跑了麼都不知道……」

  時遷嘖了一聲,付了錢往外追出去。

  大馬路上空蕩蕩。

  何鳶已經消失不見。

  他暗罵一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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