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抱歉。」寧景塵退後一步,整個人不敢看秋赤西,睫毛顫得厲害,臉色蒼白。

  秋赤西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本身人就昏昏沉沉的,突然碰上這種意料之外的事,任誰都不會舒服。

  「他們走了。」秋赤西蹲下將飯盒撿了起來,打算要走。

  寧景塵拉住她:「剛才我……對不起。」

  

  秋赤西深深看了一眼寧景塵:「感情的事沒辦法強求。」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實則秋赤西從來沒和人交往過,包括前世經濟條件好了上去,也從未和誰有過感情。

  寧景塵黑曜石般的眼睛浮著一層哀傷:「小歌明明……」

  秋赤西皺眉,她還從來沒見過寧景塵這副模樣。前世寧景塵向來如同高高在上的明珠,凡間的苦楚哪能碰上他。

  「你再難過也沒有。」秋赤西聯想到前世舒歌和周斕斌糾纏那麼久,便不願見寧景塵繼續陷入泥潭中,「舒歌不喜歡你。」

  他是一個好人,對自己好,秋赤西再冷漠也知道感恩。

  寧景塵垂下眼,掩蓋眼底的沉鬱,片刻後抬眸輕聲道:「秋同學,我們交往好不好?」

  『啪』——

  才撿起沒一會的飯盒又掉在地上。

  秋赤西立刻彎腰去撿,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很快又收斂起來。

  「你……沒必要拿自己去氣她。」秋赤西淡淡道。

  寧景塵搖頭,修長乾淨的手指搭上秋赤西的手腕,指尖顫得厲害:「秋同學,答應我好不好?我不會影響你學習的。」

  連碰她都難受,不知道剛才哪裡來的勇氣撲上來。秋赤西低頭瞥了一眼寧景塵的手。她對之前的吻倒不是很在意,只當寧景塵故意氣舒歌。

  揮開寧景塵的手,秋赤西淡聲道:「回去吧,我還要去打飯。」

  ……

  等人消失在樓道處,寧景塵才抬手觸碰自己的唇,眼神複雜,良久笑出聲。

  舒歌這兩天過得提心弔膽,也沒敢去寧家玩。路上碰到寧夫人問,都打個哈哈繞了過去。

  自從那天在樓道口撞見寧景塵和秋赤西,她連和周斕斌一起約會,滋味都不怎麼好了,就琢磨著寧景塵想要幹什麼。

  寧假面:【你鍵盤還在我家。】

  望著簡訊,舒歌忍不住倒在床上哀嚎一聲。從小到大寧景塵對大多數東西都呈現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這些東西到頭來一定會便宜自己。反之如果有一樣東西被寧景塵看上,那……

  懷揣著複雜的心思,舒歌去寧家找寧景塵拿鍵盤。

  寧家人正坐在客廳說說笑笑,見到舒歌來了,寧夫人立刻打招呼:「小歌終於來了,剛剛我們還在說你呢。」

  「媽,我們先上樓了。」寧景塵淺笑,身上溫潤乾淨的氣息,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門一關,舒歌立刻舉手:「那天我什麼也沒看到。」

  寧景塵坐在椅子上,將舒歌打遊戲的鍵盤扯了出來,扔還給她:「你看到了。」

  舒歌一臉苦相,她不清楚寧景塵現在想要幹什麼。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她註定要倒霉。

  「她以為我喜歡你。」寧景塵忽然道。

  「我可以去和她解釋。」舒歌鬆了口氣,也拉了個椅子坐下,「多大的事。」

  「你不能解釋。」寧景塵掀起眼皮,淡淡望向舒歌。

  「啊?」舒歌懵逼了好一會,才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寧景塵半趴在書桌上,用手撥了撥地球儀,像個文弱少年,乾淨又無辜:「她只有在碰上我喜歡你的時候才會……」

  「什麼?」舒歌沒太聽清。

  寧景塵沒有再解釋,他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一直都記得高一下學期的時候,自己試圖接近秋赤西,她身上的壁壘以及眼底的冰冷。

  一直到現在,似只有她在同情自己碰上舒歌時,才會允許自己靠近那麼一點點,雖然自己和舒歌的關係不是她所想像的一樣。

  寧景塵回頭看著舒歌:「她以為我喜歡你,那我就喜歡你,別穿幫了。」

  「行吧。」舒歌勉為其難點頭,反正目前看來也影響不了她。

  不過……

  「你喜歡她什麼?又凶又狠。」長得還一般,舒歌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後半句話。

  寧景塵涼涼看了眼舒歌,成功讓她把疑問埋了回去。

  ……

  秋赤西哪裡知道自己同情的人會是這副樣子,她自小一直打交道的都是比自己年紀大的人,沒什麼和同齡人相處的機會,加之某方面神經粗糙,對寧景塵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最初。

  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秋赤西萬萬沒想到對方開始頻繁來找她。

  那天寧景塵出現在A班時,正好抬頭的秋赤西便皺起了眉,以為他不願意放棄,還來找舒歌。

  結果寧景塵直接走到她面前:「秋同學,謝謝你的練習冊。」

  放在桌面上的除了她的數學練習冊,還有一盒包裝古樸精緻的巧克力。

  旁邊的舒歌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這盒巧克力是國外一家手工坊作的,數量奇少。寧景塵在那邊呆了一個暑假才買了兩盒回來,她嘗過一顆後,一直想再吃,可惜寧景塵就是不給。

  上次還是秋赤西懟過來一顆,誤以為是寧景塵給她的。

  秋赤西抬頭,正要拒絕,卻看見了寧景塵眼中的懇求之意,她餘光一掃便察覺到舒歌正看著這邊。

  最後秋赤西還是將巧克力和練習冊一齊放進了抽屜。

  寧景塵唇角上揚,對秋赤西露出感激的神色。他長身玉立,即便校服也遮擋不住舉手投足的貴氣,周圍不少女生都悄悄看著他。

  秋赤西卻久久不能將目光從寧景塵右臉頰的酒窩處收回。

  ……

  一周後,某製藥集團爆出巨大醜聞,全民激憤,當天下午該股直接跌停。

  「咳咳……」柳知緒下樓拿了瓶水,咳嗽一聲上樓。沒過十分鐘,又下來拿薯片,見秋赤西站在那裡依舊沒反應,終於忍不住上前敲桌子。

  「柳哥?」秋赤西從電腦屏幕前抬頭。

  柳知緒眼神飄了飄:「珠建生物科技的股票跌停了。」

  「嗯。」秋赤西臉上沒什麼波動。

  「五天前我把手裡的股票全拋了。」柳知緒意有所指道,「在鴻安區中心醫院的事我找人打聽清楚後。」

  秋赤西站起來幫客人開好機子,神色依然。

  最後柳知緒沒壓住:「小秋同學,你好像對股票還挺懂的。要不這樣,我給你筆錢,你來運營三個月,賺的利潤你二我八,虧了算我的。」

  這時秋赤西才正眼看柳知緒:「多少本金?」

  「五十萬。」

  錢不多,但對於普通人家不算少。

  柳知緒不缺這點錢,他想試探秋赤西。

  不是他衝動,重點中學的年級第一值得讓柳知緒期待,何況因為秋赤西的一句話,他不但沒有虧得血本無歸,反而小賺了一筆,利潤可不止五十萬。

  「什麼時候開始?」秋赤西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五十萬好好操作,即便只有二的利潤,也足夠秋赤西存下錢繼續投資。

  柳知緒挑眉:「你都不擔心會虧?」

  「剛才你說虧了算你的。」秋赤西面無表情道。

  柳知緒氣笑,推了推眼鏡,從口袋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467822。」

  三個月。秋赤西在腦中快速演算未來三個月的股市行情,她沒有將自己的利潤剝離,這樣才能得到利益最大化。

  專業性的眼光再加上對未來股市的預知,秋赤西有自信不會虧損。

  甚至還沒下班,秋赤西便將卡中的五十萬給劃了。

  剛開機要打上一把遊戲的柳知緒望著手機上銀行簡訊通知,用力閉了閉眼。算了,就當賭上一把。

  秋赤西不知道柳知緒的想法,她之前提醒的話是故意說出來的。

  在當網管這段時間,她看出來柳知緒不像普通家庭,沒哪個商人會開個網吧,還要把裡面的所有的機子都配備最好的,地板,掃地阿姨,等等。

  這家網吧根本就在虧錢運營,所以當柳知緒說出那句『投了不少錢』,秋赤西便動了心思。

  果然,柳知緒來找她了。

  秋赤西前世打拼那麼多年,不可能再死板走當初的路,她想要更快的積累財富。

  即使她自己能吃得了苦,她媽身體也等不了。

  秋赤西還記得大三那年,在醫院裡醫生下診斷書的場景。

  或許她媽對她的人生什麼忙也幫不上,反而一直在拖累她。

  秋赤西仍然願意背負這份『累贅』,失去章明卉,這天底下便再沒有和她有關係連接的人。

  投進去的五十萬如期的慢慢開始翻倍,秋赤西學生業上也沒有任何問題,大學都已經畢業的她,重讀高中簡直輕而易舉。

  唯一讓秋赤西感到困惑和為難的是寧景塵。

  他仍然喜歡在第二節課課間過來,只不過不再找舒歌,而是找她。

  有時候會拿著題目過來問,有時候會當著舒歌的面送東西給她吃。

  秋赤西一碰上這種情況便忍不住隨他來,總不能又讓寧景塵和舒歌又扯上。

  「長山頂上的楓葉好像開了,周六要去看嗎?」寧景塵坐在張水水同桌的位子上,眼睛望著對面的秋赤西輕聲問道。

  他脊背挺拔,寬鬆的校服依舊擋不住如同松柏清冽的氣息,看著便讓人心生愉悅。

  「周六晚上我有工作。」秋赤西下意識便要拒絕。

  「我們白天去就好了,那裡有一株許願樹,聽說特別靈。」明明帶著迷信,從寧景塵口中卻透著美好。

  秋赤西還是要拒絕,她媽在家,午飯得準備,離不了人。

  「只去一上午都不行嗎?」寧景塵垂眼,失落道。

  許久,久到寧景塵以為秋赤西不會答應。

  「十二點前要回來。」秋赤西最終鬆口。

  十月底,正是楓葉開得盛,長山是S市人必去的遊玩景點。

  寧景塵沒去過,他向來嫌周圍太吵鬧,不願意去。這次還是從舒歌那裡問來的,知道了長山頂上的許願樹。

  周五晚上,他沒怎麼睡好,早上早早起來,在衣服上磨蹭了許久。

  「今天要和小歌出去玩?」寧夫人從花園捧了幾束鮮花過來,見寧景塵一副要外出的樣子,不免問道。

  「不是。」寧景塵搖頭,匆匆喝了杯牛奶,便要往外走。

  他和秋赤西約在了學校十字路口見面。

  「祝叔,你送我到學校門口。」

  寧景塵背了個斜挎包,白衣黑褲,面容俊美清雋。

  一下車便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寧景塵慢慢往十字路口走,很快便看到站在路口處等他的秋赤西。

  大邁步走了會,寧景塵收斂氣息,臉上掛上了清淡溫潤的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