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念輝!」蘇梅警告地瞪了小黑蛋一眼。

  小黑蛋扭了扭小身子,嘻笑道:「我又沒有說錯,大哲哥是沒有穿褲衩呀。」

  蘇哲低頭看了眼被衣服圍著的下身,回頭看著王春妮嗚咽道:「嗚……娘,你給我做條褲衩吧?」

  王春妮窘迫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囁嚅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好」字,一條褲衩要好幾尺布呢。

  家裡的布料,來前她湊了湊,給一人趕了一身新衣服,做了雙新鞋,現在是一尺都不剩。

  「哇……小姑,我要褲衩。」

  「好、好,」蘇梅拍了拍他的背,攬著人進院道,「小姑給你買。」

  劉夫人知道,等會兒蘇梅他們要帶老三一家,去拜訪那位幫他們安排工作的華僑。這都11點了,現在買衣服,肯定是來不及。遂便對兒媳道:「小娟,你先把仲珉的衣服給兩個孩子各拿一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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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走了兩步,回頭遲疑道:「媽,仲珉的褲衩背心都是穿過的。」

  背心還好。

  褲衩挺私秘的……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還是女孩。

  二伯母打量了下蘇哲、蘇雪的身高,伸手攔道:「小娟別拿了,我給小梅帶來的那一包衣服,有兩個孩子能穿的尺碼。小梅你帶著兩個孩子去挑吧,看喜歡哪一件,先拿了穿。回頭,我再給小瑾他們補上。」

  三伯母看了眼兩人腳上的鞋,鞋是新鞋,就是火車上穿了幾天,一脫下來保准一股腳臭味:「小梅,我帶過來的鞋子,你找找看有沒有兩個孩子能穿的。」

  「好。」蘇梅攬著蘇哲,摸了摸蘇雪頭道,「小哲、小雪,快謝謝兩位奶奶。」

  蘇哲吸了吸鼻子,嗚咽道:「謝謝兩位奶奶。」

  「謝謝兩位奶奶。」蘇雪怯怯道。

  「乖,」兩人摸了摸身上,可著兜里的錢,一人掏了兩塊錢見面禮,「拿著買個文具書本。」

  蘇哲、蘇雪看向蘇梅。

  蘇梅點了點頭。

  兩人收下,再次道了聲謝。

  知道蘇梅等會兒還有事要忙,二伯母、三伯母邀請蘇梅有時間帶著孩子來家坐坐,跟劉夫人又說了兩句話便回去了。

  劉家晟招呼蘇老三、王春妮進院,劉夫人去廚房給一家四口各盛了碗雞蛋面:「來,先吃點墊巴一下。」

  蘇梅打開兩個大包,給孩子找衣服鞋襪。

  兩人做的真多啊!春夏秋冬全都有了,蘇梅拿起幾件看了看,衣服下擺都折了一道,拆了還可以接著再穿兩年。

  料子都是她們早年精挑細選存下的好布料,款式就是再過十幾年都不會過時,都是經典款。

  蘇梅依著兩人的身高膚色,一人給挑了件深藍色勞動布背帶褲,淺藍色短袖棉布襯衫和一套淺色的背心、褲衩。

  三伯母拿來的一包8雙鞋子,都是百貨商場裡買來,買前應該問過劉夫人四個孩子的腳型,蘇梅挨個看了下。四雙涼鞋、四雙力士鞋。

  涼鞋現下穿正好,力士鞋比孩子們的腳要大一號,剛好可以秋天穿。

  蘇梅給蘇雪拿了雙涼鞋,看了看沒有蘇哲可以穿的。

  「嫂子,」蘇梅問李娟道,「仲珉的鞋子有多嗎?」

  兩人年齡差不多,鞋子應該可以借穿一下。

  「有,我去拿。」

  片刻,李娟拿了雙八成新的力士鞋和一雙白棉襪。

  一家四口吃完飯,蘇梅把衣服鞋子遞給兩個孩子。

  劉夫人帶他們去洗澡。

  後院每間客房都有單獨的洗澡間,熱水是一早就燒好的。

  兩個孩子都是第一次穿背帶褲、內衣,新奇的同時多少還有些不自在。

  「小姑,」蘇哲扯了扯上衣,「熱。」

  蘇梅看了看:「那把裡面的背心脫了吧。」

  「小姑,」蘇雪跟著道,「我也想脫。」

  11歲的女孩,再過一兩年就該發育了。蘇梅不贊成地搖了搖頭:「姑姑覺得小雪這樣穿好美,咱就不脫了好不好?」

  「哥哥都沒穿。」

  「那你看哥哥脫了背心,衣服是不是就透了?」蘇梅攬著她的肩,指著蘇哲道,「離得這麼遠都能看到他黑黑的肚皮,丑不醜?」

  蘇雪正是愛美的年齡,一聽這話立馬抿著唇不吭聲了。

  「小梅,」趙恪看了看表,「該出發了。」

  「好。」蘇梅四下看了看,幾個孩子和三哥都在,沒在屋裡看到三嫂。

  蘇梅出來尋找,王春妮正在院子裡擦頭髮呢,一頭烏黑的頭髮還有些滴水。

  蘇梅忙又跟劉夫人要了塊毛巾:「三嫂,我幫你擦吧?」

  她來的話,要快一些。

  「小、小妹,」王春妮驚得忙往後退了數步,「我、我自己來。」

  她又不是老虎,三嫂這麼緊張幹嘛?蘇梅納悶地多看了她兩眼,正好看到她頭上攀爬的虱子,不由愣了下,這麼多虱子不除了,過兩天頭髮還不得禿了:「還是我給你擦吧!」

  說罷,進屋搬了個小凳子往她面前一放,「坐。」

  王春妮懦懦地應了聲,忐忑不安地坐下了。

  蘇梅的手覆在她頭上,剛要引出異能過一下,把虱子給她滅了,手腕倏地被一隻大手扣住。

  蘇梅偏頭,趙恪黑著一張臉,抽出她左手裡的毛巾,丟給王春妮道:「三嫂,你自己先擦著,我找小梅有點事。」

  「哦、哦,」王春妮陡然鬆了口氣,點頭道,「好的。」

  趙恪拉著蘇梅往大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小梅,你是不是覺得三嫂是個普通人,查覺不出頭上的異樣?那麼多虱子一下子沒有了,她又不傻,怎麼會猜不出來。」

  蘇梅也覺得自己魯莽了:「我錯了!」

  趙恪看著她,深深嘆了口氣:「三嫂面對你那麼不自在,也不只因為頭上虱子的原故,我想著,原身在老家要麼對她愛搭不理,要麼在她面前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嗯嗯,知道了。我以後對她也要愛搭不理,高高在上。」

  趙恪看她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乖巧的不行,一時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走吧,先上車。」

  「好。」

  蘇梅帶著孩子們跟劉家晟等人打過招呼,先一步上了車。

  趙恪看著王春妮的方向,輕嘆了聲,捏了捏眉心。

  帶著一頭虱子去人家家裡做客,確實不妥。

  特別是,以後三哥夫妻還要在人家工廠里做事,這第一印象總不能太差了。

  早知道,他就把拜訪的日期往後推幾天了。

  「小恪,」劉夫人送了蘇梅、小瑜兒上車,回來看到趙恪還站在院中,剛要問怎麼還不走,偏頭看到還在擦頭髮的王春妮,「春妮還沒有擦好頭髮嗎?」

  「來,我幫你。」

  「不、不、不用了,」王春妮慌亂地跳起來,避開她的手道,「我自己來。」

  劉夫人這時也看到了她頭上攀爬的虱子,實在太多了:「小恪,你們先去,我給她處理一下。」

  「以前沒有的。」她就來前帶著孩子回娘家住了幾天,王春妮摳著手心差一點要哭了,太丟人了!

  「沒事、沒事,」劉夫人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道,「我拿剪子幫你修一下頭髮,再去街角藥房配點藥回來洗上兩回,保證不用一周就消滅得乾乾淨淨的。」

  王春妮頭上有,蘇三哥作為夫妻,自然也沒能倖免。

  路上趙恪找了家理髮店,帶三哥過去,也推了個光頭出來。

  ……

  張寧的大哥張繼宗,四十來歲,身量不高,肚子微凸,他愛人蔣曼容倒是長得極美,兩個孩子也是精緻可愛。

  初開始,一家人都十分熱情。

  蘇梅他們到的有點晚,坐下沒一會兒就開席了。

  家裡的廚師是他們專門為這一頓飯,從起士林西餐廳請回來的,菜品偏西式,幾個孩子都很喜歡。

  蔣曼容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待人如沐春風,就連陡然進入這種環境十分不適的蘇哲、蘇雪,都在她精心的照料下放鬆了心情,學會了用刀叉切牛排。

  飯後,張繼宗帶了趙恪、蘇三哥去書房喝茶聊天,蔣曼容拉著蘇梅去廚房跟西點師學做點心。

  幾個孩子在花園裡踢球。

  隨之張家大點的孩子,摸著蘇哲的頭好奇地問了一句:「蘇哲,你跟你妹妹,還有你爸爸,為什麼都剃了個光頭啊?是因為涼快嗎?」

  「不是,」玩開了,蘇哲說話也就隨意了,「我們頭上長虱子了。」

  「什麼是虱子?」

  蘇哲在身上翻了翻,也不知道怎麼地竟在耳後摸出個漏網之魚:「吶,就長這樣。」

  在老家,十人有七人身上長虱子,蘇哲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

  那孩子卻是嚇得尖叫一聲:「啊!你身上長蟲子,我看到了,它就長在你耳後。你身上怎麼會長蟲子?你是不是得了什麼可怕的傳染病……」

  一疊聲的詰問,將蘇哲問懵了,孩子自己也嚇壞了:「嗚……媽媽,他有傳染病,你快趕他走,快把他們趕走……」

  蔣曼容放下做了一半的點心,飛一般沖了出去。

  蘇梅也忙將東西交給了廚師打理,跟了出去。

  另一邊趙恪等人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蘇梅拉著孩子解釋一番,剛成功安撫下小孩,就明顯地感到蔣曼容的情緒變了,她很煩躁,有一種恨不得將家裡的東西全部丟掉,或是消一遍毒的感覺。

  蘇梅悄悄扯了下趙恪的衣袖:「咱走吧。」

  別把人刺激病了。

  趙恪點點頭,跟張繼宗提出了告辭。

  張繼宗也很不好意思,近乎補償式地,非要親自送蘇三哥他們一家去小鎮上入職不可。

  出了這事,蘇梅就有些猶豫:「我三哥、三嫂他們剛來……」

  「蘇同志,」蘇梅的話還沒有說完,張繼宗便打斷道,「先入職,又不是要他們立馬就上班。」

  蘇梅看向趙恪。

  趙恪把問題交給了蘇三哥。

  只要蘇三哥不願意,那他就再想辦法,畢竟一入職就是一輩子的事。

  蘇三哥對這份工作期待已久,當然是想立馬上班啦,而且他也不覺得方才有什麼,不就是小孩子沒見過虱子?有點大驚小怪嘛。

  「那就走吧。」趙恪抱起小瑜兒道。

  於是,一行人開車去劉家接了王春妮,回到了鎮上。

  有張繼宗親自領著,幾道手續辦下來,前後還不到半小時呢。

  說好的臨時工幹上幾個月看表現再轉正,也改成了入職就是正式工。一家人的戶口都落在了廠子裡的集體戶口上了,還給分了一間二十多平的房子。

  蘇梅帶著幾個孩子進去看了看,有床有桌有椅,簡單收拾一下當晚就可以入住。

  「我們帶了鍋碗瓢盆,還帶了糧食,」王春妮順了順剪短的頭髮,高興道,「找幾塊磚在門口壘個灶,今晚就能做飯吃了。」

  「今晚就住在這兒嗎?」蘇梅看著興奮的一家人,問道,「不跟我回軍區住幾天,休息一下?」

  「不啦不啦,」王春妮連連擺手道,「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們就不來回跑了。」

  「這麼急?你們剛下火車……」

  「一個月18塊錢,一天就是六毛錢,」王春妮嘿嘿笑道,「六毛錢能買七八兩肉啦。」

  想了想,王春妮又小心道:「小妹你放心,你們家收種時,我跟你三哥肯定過去幫忙。」

  「不用了,」蘇梅擺擺手,「劉家舅舅幫我們找了人。你們好好工作吧,人家一下子給了兩份正式工,咱得對得起這份工資福利。」

  「那是、那是。」王春妮連連應承。

  「小哲、小雪,」蘇梅看向兩個孩子,「你們倆要不要跟我去軍區玩幾天?」

  蘇哲瞅了眼趙恪,忙搖了搖頭:「我爹說,明天他下班就帶我去看看學校。」

  蘇雪倒是有幾分意動,只是女孩子顧家又心疼父母,想著自己走了,洗衣做飯全部落在母親身上,便搖了搖頭。

  安頓好一家四口,提著他們從老家給捎來的吃食,一家人跟張繼宗揮了揮手,跟他道了謝,便上車回了軍區。

  隔天,張繼宗就打電話給趙恪,說幫忙買了兩百個椰子。

  趙恪回來一說,蘇梅都驚了。

  「出了這種事,應該是我們感到抱歉才是,怎麼倒成了他一再賠禮道歉了?趙恪,」蘇梅不由擔心道,「他不會有什麼事求你吧?」

  趙恪搖了搖頭:「目前沒有。」

  「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誰說得准,」趙恪笑道,「能辦就辦,不能辦他還敢強逼不成。有這功夫你還是想想200個椰子怎麼處理吧。」

  「給爸媽、大嫂、顧淼、我爹娘寄去些,」蘇梅點著手指數道,「再給劉舅舅他們一分,好像也不剩多少了。」

  「一個椰子,最少也有一兩斤重吧。小梅,你有算過郵費嗎?」

  蘇梅:「……那你的意思,不寄?」

  「寄吧。」趙恪哪捨得讓她失望,再說給的都是自家親人,「我想辦法找兩個火車上的列車人員,請他們幫忙捎一下。」

  蘇梅白了他一眼:「人情不比郵費貴?」

  「給一兩個椰子,」趙恪笑道,「有的是人捎。」

  「哦,那你安排吧。」

  第二天,趙恪抽空去了趟鎮上,自家留了25個,給蘇三哥送了五個,其他的找車子送到了市里。給劉文浩捎了張紙條,上面是兩個列車員的聯繫方式,讓他聯繫上人,走火車給陝北那邊送30個、京市送40個,剩下讓他看著分了。

  趙恪拉回來50個,另25個是張繼宗給張寧的。

  每一個都好大啊!蘇梅給蔡佳微送了兩個。

  給司務長送了五個,江司令那趙恪送了兩個,宋政委自己跑過來要了兩個,周長弓見此,也有樣學樣地厚著臉皮過來要了一個。

  當晚,蘇梅殺了只雞,拿兩個椰子燉了一鍋。

  好鮮好香啊,孩子們一個個吃得肚兒溜圓。

  洗漱上床後,蘇梅趴在床邊不放心地問站在屋子中央擦頭髮的趙恪,「三哥、三嫂工作怎麼樣?」

  「還行。」

  「沒出什麼問題吧?」

  「沒有。」趙恪放下毛巾,掀開薄毯在她身邊躺下道,「看三哥的模樣做的挺開心的,還跟我說過個兩三月就可以跟師傅學開車了。」

  蘇梅伸手用異能吸去他發中的水汽,趴在他懷裡,抱著他的腰道:「這份人情欠得我總覺得不踏實。我知道有一種植物出油率很高,幼苗卻需要從國外引進。」

  這事要是交給張繼宗來辦,上面必然要記他一份人情。

  「是什麼?」趙恪很喜歡蘇梅的一頭秀髮,手指從中穿過冰涼絲滑,每每都讓他愛不釋手。

  「油棕。」蘇梅道,「棕櫚的油產量是花生油的五倍,一畝可產五百斤,油棕樹的壽命在25至30年之間,可終年產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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