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因為要守歲,晚會便延長至十一點多,大家的評選也會在那時候出來。
太晚了,蘇梅擔心幾個孩子等不到,自從跟著趙恪參加晨訓,他們已經養成了八·九點上床的習慣。
「念輝、小瑾,」蘇梅領著幾個孩子從後台出來道,「咱們看一會兒,回家睡覺吧?」
「阿姨,」孫小狼道,「我想等到最後,看看我們有沒有拿到第一。」
「應該不會,」趙琛冷靜分析道,「方才鍾奶奶不是說了嗎,咱們選錯歌了。」
小捲毛拍拍小黑蛋的肩:「不就掙了那麼點錢嗎?看把你激動的,帶著小瑜兒整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大哥別說二哥,」小黑蛋揮開他的手,嗤道,「我跟小瑜兒聲音是大,可也沒見你們的聲音小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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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唱得那麼大聲,我們不跟著你們走成嗎?」趙瑾拿著笛子於手中挽了個花,笑道,「行了,不過是個娛樂,別太在意得失,方才我在上面看了,航院的那幫小子也來了,咱們會會他們去。」
「你們去吧,」小黑蛋不感興趣道,「我回家看看爺爺和大伯有沒有幫咱們計程車子。」
「別人不租才好呢,」孫小狼拍拍兜,樂道,「我帶了錢,你們幾個的車,我要挨個兒開一遍。」
「我跟小黑蛋一起回去,」林念營道,「若是租車,我來記帳、收款。」
這個可以。大家點頭,看向小瑜兒:「你呢?」
小瑜兒伸手抱住蘇梅的腿:「我跟媽媽。」
蘇梅彎腰抱起小瑜兒:「大過年的,別惹事。還有小黑蛋,你們那車是有壽命的,照你們下午這個使用法,要不了幾天有些零件就要磨損了。」
「我聽上午來的司機叔叔說,年後他們會生產一批帶有發動機的新車,等那個車子出來,我們的買車錢也掙出來了。到時候,」林念營笑道,「我們把這批車子一修,再用油漆一刷,折價賣掉,再買幾艘可以在海面上航行的海盜船。車子、船,往外一租……嘿嘿,錢生錢,無窮盡喲~」
「好!好一個錢生錢,無窮盡!這是哪家的娃,我要了!」
幾人回頭,季司令、孫鋼鐵,還有幾位將領陪著位老者走來,遠處的燈光暈染,幾人側光而來,他被人簇擁在中間,一時有些辯不出面容。
「方才說話的是哪個,出來我看看。」
林念營拘謹地看向蘇梅。
蘇梅按按他的肩:「別怕,拿出方才的氣勢。」
林念營點點頭,從人群里走出來道:「爺爺、叔叔們,新年好!」
「這……你幾歲?」老者聽聲音知道說話的年齡不大,可沒想到竟這么小。
「過完年,我就滿8周歲了。」
這年頭都按虛歲走,十來歲的孩子也不算小,可是跟著他……就不行了,老者不由可惜地搖搖頭。
人群中一位冷肅的將領見此,心頭一動,問季司令:「這是誰家的孩子?」
不等季司令回答,孫鋼鐵咧嘴笑道:「提出特種戰隊組建的趙恪,便是小傢伙的養父。」
「趙恪!養父?」一群人詫異地挑了挑眉,趙恪,從他入京,誰不在默默關注著這位極具軍事才能的年輕團長。
「說來,小傢伙的父親,」季司令看向航員的一位將領,「黃軍長應該認識?」
「哦,」黃軍長挑挑眉,「誰?」
「五年前犧牲在朝/鮮戰場上的空軍少校,林紅軍。」
黃軍長捏著煙的手一抖,失聲叫道:「林紅軍~」
季司令:「是!」
「認識……咋不認識,」黃軍長狠狠一抹臉,沉痛道,「我自己帶出來的兵啊~」一群戰士中,最優秀的那位,他的犧牲,不只是他心底的痛,還是他們航院最大的損失。
「孩子,」黃軍長咬著牙,吸了吸鼻子,沖林念營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
林念營走過去,好奇地打量著黃軍長。
黃軍長就著遠處的燈光,仔細看了看他的小臉:「像、像,跟你爸一樣俊!」
林念營其實跟他媽最像,只是黃軍長思念故人,不免有些移情作用。
「你是我爸爸的領導?」
「是,」黃軍長眼眶泛紅,眼尾卻帶著因回憶而漾起的笑意,「他從蘇國留學歸來就被分在我手下了,那會兒他仗著聰明,讀書多,老愛跟我找事、犯犟,沒少被我修理……」
老者看著聊天的一大一小,若有所思:「林紅軍的母親可是花城犧牲的劉英同志?」
季司令點點頭:「他弟弟林建業,年初隨趙恪在邊境執行任務,犧牲在了邊境。」
老者一震:「013任務?」
這個季司令就不知道了。
013任務有些內容現在還是機密。
老者平復了下心情,指著林念營又問:「林紅軍就留下他一個孩子嗎?」
幾人面面相覷,對林家的情況並不了解。有些在此之前,聽都沒聽過劉英、林紅軍、林建業母子仨人。
「蘇同志,你過來一下。」孫鋼鐵對蘇梅招了招手,隨之跟老者解釋道,「他是林建業的前妻,半年前,經組織介紹,帶著林家的兩個男孩嫁給了趙恪。」
蘇梅將幾人的對話聽在耳里,拍了拍趙琛的頭:「叫你小叔過來。」
說罷,抱著小瑜兒,牽著小黑蛋的手走到了幾人面前。
「季司令,孫軍長,」蘇梅又對幾位將領笑笑,「新年好!」
「爺爺、叔叔,大家新年好!」小黑蛋跟小瑜兒不用人教,咧著嘴看著幾人笑得不要太甜,新年啊,討喜點有紅包拿。
看晚會嘛,怕遇到戰友家的孩子,還真有兩位來前準備了紅包,見兩個小傢伙笑得這麼乖巧,一人給了一個。這下,其他人尬尷了。
季司令忙打岔道:「蘇同志,林紅軍就只有念營一個孩子嗎?」
蘇梅點點頭。
「這個小傢伙是林建業和蘇同志的兒子,叫林念輝,」季司令揉著小黑蛋的頭,跟老者介紹道,「在機械、槍枝方面很有天分。說實話,要不是小傢伙不願意,童子軍的特招名額我都要送給他了。」
幾位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小黑蛋。
童子軍徵招考試特別難,一百個也不選一個呢,極為難進,遂特招名額於他們來說,亦是一張難求。
「我又準備去了,」小黑蛋道,「我娘說,參加的人個個都好優秀,我想去看看。」
「好!好!」季司令拍拍小黑蛋的肩,「那回頭我把名額給你。」
跟季司令相熟的將領,止不住掐了他一把,裝什麼大方,家裡的孩子不要啊?!
「不用。」小黑蛋很是隨意地擺擺手,「我和大哥、五哥一起參加選拔考試,順便我也想看看童子軍考試到底有多難。」有沒有山上趙爸和宋叔叔,他們設置的障礙賽難?
幾位將領聽得皺眉,小娃娃好不狂妄,他當童子軍選拔賽是兒戲啊!
老者原本還想問些什麼呢,一時也失了興致。
跟蘇梅說了兩句話,就隨季司令等人進入了大禮堂,倒是那位冷肅著一張臉的將領留了下來。
「林念輝,」男人拔出了腰後的槍,「咔吧」一聲卸了彈匣,朝他一丟,「拆開試試。」
小黑蛋雙眼一亮,伸手接住,翻來覆去看了看,「叔叔,這是什麼槍?」
「白朗寧M1911式。」
槍都有共通性,小黑蛋抱著槍走到大禮堂門口,往亮堂的台階上一坐,摸索著拆了起來,開始還有些生疏,慢慢就快了。
男子震驚地蹲在他面前,專注地看著他手裡的動作,時不時還會問上一句,他為什麼這麼拆?小黑蛋對五·四式可謂熟爛於心,在五·四式的基礎上說起白朗寧自有一番自己獨特的見解。
男子越聽,盯著小黑蛋的目光越是充滿了驚喜。
趙恪隨趙琛出來,朝台階上一大一小看了兩眼,又掃視了眼還在跟林念營說話的黃軍長,走到蘇梅跟前,接過小瑜兒,笑道:「看來,咱家這兩個不進部隊都不行了。」
蘇梅下巴一點台階上的男子:「他是?」
「此次童子軍的組建者,中將——楊同光。」
蘇梅一時怔然,半晌,失落道:「他們還這么小……」
「我也沒有想到,」趙恪看向跟黃軍長聊天的林念營,「念營在經濟學上會有這麼敏銳的一面。」方才的事,趙琛都跟他說了。
「哪個部隊不缺錢?但看今天孩子們幾輛車的收入,楊同光都不會放過他,還有念輝於機械、槍枝上的天賦,這樣的孩子可謂是萬里挑一,又偏偏就在眼前。所以此次選拔考試不管兩人能不能過,他們都跟咱們回不去南方了。小梅,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那,」蘇梅猶豫道,「不給他們報名了。」
「小梅,你不是說66年之後,大學就停課了嗎?」
蘇梅啞然,按照幾個孩子的年齡,除非連級跳,不然66年,大學肯定畢不了業。彼時,要麼參加工作,要麼進部隊當兵,要麼當知青下鄉。
「別擔心了,」趙恪握住蘇梅的手,安慰道,「童子軍沒你想的那麼殘醋……」
蘇梅瞪他:「這話,你自己信嗎?」
「可是你不覺得,童子軍的文職很適合念營嗎?」趙恪笑道,「念輝個性要強,喜歡一切有挑戰性的東西,童子軍更像是為他量身打造一般,人生若能有一愛好,並在一路前行中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何嘗又不是一件幸事。」
對此,趙恪深有體會。
白朗寧拆完,小黑蛋並沒有停手,而是拿起零件開始組裝了起來。
楊同光偶爾出言指點兩句。
一把槍組裝好,小黑蛋為了練手速,又飛快拆解了開來。如此反覆幾次,他拆組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若說一開始是欣賞,那這會兒,楊同光說什麼,都要定了這個孩子。
「林念輝,跟我走吧,我那有一屋子的槍給你拆,給你組。」
達到自己拆組五·四槍的速度了,小黑蛋便停了手。這時,兩三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幾個孩子跑去玩了,林念營被黃軍長領走了,大禮堂門口只有蘇梅和抱著小瑜兒的趙恪在一邊小聲地說著話。
小黑蛋把槍往楊同光手裡一塞,「改天吧,我該回家看看我的車,出租得怎麼樣了?」
「我陪你。」楊同光把槍往腰後一別,跟在小黑蛋身邊走向趙恪夫妻道,「趙團長、蘇同志,童子軍的特招名額,我明天讓人送來兩張,你們家林念營、林念輝,我要了!」
趙恪笑看了蘇梅一眼,跟楊同光敬了個禮:「我明天給他們報名,讓他們參加選拔賽吧。」
選拔賽亦是一場血與淚的洗禮,比賽過後,若兩個孩子還是志向不改,他親自送他們入伍。若是怕苦,怕累,退縮著要回家,他就要為他們重新規劃了。不過,這種事想來不會發生在念輝身上,怕的是念營太過戀家,不願留下。
楊同光遲疑了下,點了點頭,他也想看看兩個小傢伙在特長之外,毅力、意志力和身手如何?
11點多,喻蘭上台幫忙領回了枚銅牌,他們得了第三名。
蘇梅帶著李姐熱了飯菜,趙恪放下被鞭炮聲吵醒的小瑜兒,去隔壁航院接回了林念營。
趙倬帶著孩子們放了長長一掛炮。
年夜飯,滿滿一桌,一起擺上的還有茅台、葡萄酒和林念營從航院帶回來的汽水。
吃完飯,趙倬、趙恪帶著孩子們挨家挨戶拜年,蘇梅跟喻蘭留在家裡幫兩老招待客人,順便給同來的孩子們送上一個又一個紅包。
折騰到凌晨四點多才睡下,睡到九點多,又爬起來,簡單地吃過飯,帶上禮物去了顧家。
趙恪跟顧森一早就約好了時間,一到他家那條胡同,遠遠就見顧森和顧淼等在大門口,正朝這邊張望呢,兩人身邊還跟著個裹成球的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就是唇上幾乎沒有血色,一張小臉蒼白中透著青色,瞧著極是單薄孱弱,給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夭折的感覺。
眉頭微微一蹙,蘇梅不解道:「他們家開著醫藥房,家族裡世代教學下來,又不泛醫藥聖手,入冬了怎麼就沒給好好的補一補,調養一番?」
「醫藥聖手!」趙恪嗤了一聲,「你說的那是以前,現在的顧家,學醫的是不少,特別出色的卻沒有幾個。原來的顧淼天資各方面倒是不錯,可惜了!」耽誤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