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江碩、閻銘同時心頭一凜,戒備地看向對方。

  小黑蛋看著他們手裡的烤魚,伸手道:「別浪費了,給我吧,我幫你們吃掉。」

  方才那點魚湯,他真沒吃飽。

  孫小狼跟著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我也可以幫忙吃一條。」

  江碩一下子被氣笑了:「和著你們一個個的巴不得我們幹起來是吧?」

  小黑蛋不背這鍋:「方才喇叭不是說了嗎,奪得紅旗的那一隊,可以去空軍部隊學習兩月,難道你們不想?」

  兩人眼裡火花閃礫。

  誰不想啊,多一項技能的好處,可不是1+1=2那麼簡單,接任務的概數、活命的機率、還有升遷等各方面的福利。

  「其實,」小黑蛋雙手環胸,抖著一條腿,跟兩人支招道,「為了不傷和氣,你們也可以不打,待到最後,看哪方剩下的人多,另一方自動投降,多省事。」

  楊同光眉頭一皺,戰士要的就是那股拼勁,哪有不戰而降的,小孩子考慮事情就是簡單。

  

  江碩、閻銘則多有贊同,因為此時他們幹起來,勢必一輸一贏,輸的那個今兒就得退出。第一天退出啊,日後提起,臉往哪撂?對後面的成績評估,也有一定的影響。

  兩人對視一眼,暗自達成了某種協議。

  吃完飯,軍用水壺裡灌滿熱水,兩人滅了火,背起包,看向五個孩子:「我們要分開走,你們五個跟誰?」

  小黑蛋當然是選閻銘了。

  孫小狼跟小黑蛋最熟,自然是他選誰,他跟誰。

  張學文看不上小黑蛋,自覺地站在了江碩身旁。

  榮軒、劉永言對視一眼,站在了江碩的另一邊。

  他倆考慮的更現實一點,小黑蛋、孫小狼比著三人都小,雖然往昔在部隊訓練,兩人的體能從不曾拉過後腿,可這是野外,兩天一夜,靠的是體力。閻銘帶著他倆肯定走不快,這麼以來,被捕的基數要大於江碩。

  雙方互相敬了個軍禮,轉身分道揚鑣。

  楊同光一看,拍拍戰士的肩:「行了,你先回去吃飯吧,我跟上榮軒他們。」

  「林念輝、孫小狼呢?」

  「特戰隊私下不也有暗中觀察的人嘛,回頭我找他們要份閻銘的考核記錄。」

  戰士點點頭,回去了。

  ……

  要奪紅旗,閻銘哪還敢向早先那般慢悠悠地瞎晃蕩啊,遂一路急行,步伐那是越邁越大。

  漸漸地小黑蛋、孫小狼就受不了,畢竟年齡在那兒放著呢,腿短、訓練時間也不長,哪能跟閻銘相比。

  「閻叔叔,停、停。」小黑蛋拄著膝,呼哧呼哧直喘,「咱們要不先攢幾個人頭吧?」

  攢人頭,要設伏,總能歇歇。

  閻銘回身背起他道:「我們落後太多,便是攢人頭也得先趕上大部隊。」

  小黑蛋長長嘆了聲:「要不,我們還是分開吧?我跟孫小狼往我們營區的半山腰走,你去追大部隊。」

  閻銘看了眼林間的密度,又掃了眼後面,搖搖頭:「不行。」

  「為啥啊?」孫小狼扯開衣領的扣子,抹了把額頭的汗,「你不嫌我們拖後腿?」

  「暗中護著你們的考核老師沒有跟上來。」

  如此,他哪敢將兩個孩子丟在這密林里。

  「啊!」孫小狼跟小黑蛋驚訝地張大了嘴。

  小黑蛋:「還有人跟著我們?」

  「現在沒有了。」看了眼表上團長讓裝的指北針,閻銘道,「我們走的這個方向,離你們的宿營地越來越偏了。」

  「你的意思是,」小黑蛋眨了眨眼,「我們只能跟著你走了?」

  孫小狼:「那我們的任務什麼辦?」

  閻銘:「你們不就是生存任務嗎?」

  兩人點點頭。

  「跟著我活過兩天,你們的任務自然也就完成了。」

  兩人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默契地互視一眼,沒再提離開,一個抓緊時間休息,另一個盡力跟上閻銘的步伐。

  過了二十分鐘,小黑蛋下來,換孫小狼爬上閻銘的背。

  閻銘止不住苦笑道:「早知道,方才聽到消息時,我們就分開走了。」

  這下好了,不帶上也不行了。

  小黑蛋自信一笑:「有你用得著我們的時候。」

  這話不假,到了晚上,三人追上大部隊,尋找落單的特戰隊員,瞅准對方衣袖上的紅點,制定好計劃,小黑蛋走出來,喊上一聲叔叔。

  轉身沒入樹後或是草叢。

  出於好奇,對方不免要過來查看。

  躲在樹上的閻銘一個飛撲,將對方壓在身下,抬手砍在對方頸部的大動脈上。

  孫小狼趁機摘了對方的領章,收穫一個人頭。

  如此這般到了第二天中午,整個特戰隊都知道了,閻銘帶著兩個孩子給紅隊下套,沒少收穫人頭。

  他人頭這麼多,那他們是不是可以搶幾個?

  眾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個念頭。

  在遭遇兩撥攔截搶領章的人後,三人不得不暫停原來的計劃,坐在高大的古樹上,重新合計。

  「閻叔叔,」小黑蛋斜依在高大的主杆上,曲起一條小腿,托腮問道,「你們總共多少人?」

  「66。」

  小黑蛋看向孫小狼。

  孫小狼拿出所有的領章數了下,「11個。」

  小黑蛋眼睫撩起,雙眸亮了亮:「這麼算,只要避過大家,先一步到達山頂奪得紅旗,你們紅隊就勝了。」

  閻銘看著兩人笑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閻銘以為不會有人想到,他會帶著孩子們往東走呢。哪裡會想到,有人早就將童子軍考核的地點、內容和結束時間,打聽得一清二楚,在前面設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呢。

  三人走著玩著,一頭扎了進去。

  輸的很慘,小黑蛋、孫小狼一身狼狽地被割了人頭奪去了肩章的閻銘送到童子軍宿營地,蘇梅看著三人,心疼之餘又有點想笑。

  「娘!」小黑蛋癟了癟嘴,頹然道,「你看我這麼慘,不心疼嗎?」

  「哈哈……」蘇梅沒忍住,笑道,「參與之前,你沒有想過……最壞的結果嗎?」

  小黑蛋攥著拳頭,不服道:「戰士就要勇往直前,干到底,想那麼多做什麼?」

  蘇梅端了盆水放到三人面前:「那還喪什麼?洗洗手臉,我給你們下碗面吃。」

  這兩天蘇梅跟張傳承也沒有閒著,窩頭蒸了一鍋又一鍋,麵條也擀了些晾在麻繩上,山雞、兔子捉了一把,宰殺好,肉鹵上,骨頭熬成湯,一直溫在鍋里,只等孩子們一回來,就能立馬吃上一口熱呼飯。

  現成的骨頭湯,麵條、切好的蘿蔔絲都有,下三碗面,那是分分鐘的事。

  三人吃完,閻銘告辭歸隊,蘇梅打了熱水給兩個小傢伙洗了腳,讓他們脫了外衣,去她住的帳篷睡會兒。

  與之同時,淅淅瀝瀝的春雨揚揚灑灑地飄了下來。

  戰士們忙在灶上支了頂帳篷。

  蘇梅和張傳承切姜,洗蔥根,熬了鍋蔥須薑絲湯。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眼見天都黑了,狂風裹夾著暴雨頃斜而下,回來的孩子卻只有廖廖十來人。

  大家不約而同地走出帳篷,朝山下看去,怕是出事了。

  隨之消息傳來,大多孩子迷路,偏離了原來的路線,進了北面的深山。

  雖然有戰士跟著,蘇梅的一顆心還是高高提了起來。

  趙恪得到消息,帶著被摘了領章的特戰隊員趕了過來,問明情況和位置,轉身朝北山而去。

  蘇梅忍不住跟了幾步。

  趙恪似有所感,轉頭沖她擺了擺手:「回去!放心,有我呢。」

  說罷,雨衣下擺在蘇梅眼前劃了一個弧度,沒入了暗沉的夜色和無邊的風雨。

  「娘!」小黑蛋和孫小狼被狂風暴雨驚醒,頂著大衣,冒雨跑了出來。

  蘇梅忙上前,張開雨衣將兩人護在了懷裡,帶著他們進了廚房。

  「蘇同志,」張傳承從主帳跑過來道,「程團長和幾位戰士要帶著歸來的十幾個孩子先回部隊,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吧?」

  「你呢?」

  「我和楊副師長他們留下來,等孩子們。」

  蘇梅瞧了瞧懷裡的小黑蛋和孫小狼,這麼大的雨下山,將他們交給別人,她確實不放心,可想到山裡的林念營、趙瑾,她一顆心亦是十分不安。

  張傳承催促道:「蘇同志,雨只會越下越大,別猶豫了,你快跟他們走吧。」

  小黑蛋瞅了眼被戰士護著往外走的十幾人,沒在裡面看見林念營、趙瑾、小胖墩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娘,我陪你一起留下等四哥、五哥。」

  孫小狼:「還有我,一起。」

  蘇梅抿抿唇,抬頭看向張傳承:「張同志,你同他們一起走吧,我帶著他們倆和戰士們留下。」

  「蘇同志……」張傳承還待要勸,旁邊傳來了一聲驚呼,水漫進了帳篷。

  顧不得蘇梅和兩個孩子,張傳承忙去搶救米麵、乾柴和蘿蔔。

  蘇梅拉開雨衣,背起一個,抱上另一個,帶著他們衝進自己的小帳篷,忙把稻草、蓆子、軍被和背包拿繩子捲起帶著進了廚房的大帳篷,將東西擱在樹墩上,放了兩人坐在上面,蘇梅交待了兩句,衝出去跟戰士們一起搶救東西,加固帳篷。

  雨到下半夜方才停歇,直到天際大亮,戰士們帶著孩子才一個個回來。

  孩子們穿著戰士的衣服,凍得小臉一片青白,戰士們更是渾身濕透,面紅而赤身上起了熱,軍醫連忙上前。

  蘇梅幫著剝下孩子們的衣服,抱在懷裡,一碗碗薑湯灌下,軍被裹上,柴火烤起,半天,有人燒得昏昏欲睡,有人長舒一口氣,緩過勁來。

  趙瑾和林念營發燒了,蘇梅明面上拿酒幫他們擦過腋下,手心、腳心,私下卻握著他們的一隻手,任異能於他們體內一遍遍遊走。

  其他發燒的孩子亦是如此對待,遂等昨晚回去的程團長帶人上山來接,大多已退了燒。

  沒有人懷疑什麼,只當隨行的軍醫在治療感冒上很有一套。

  趙恪帶著花永年、李俊才、張興生最後回來的。

  三人跟隊伍里的另兩人鬧矛盾,半路分開了,應緩的戰士趕過去,沒有找到他們,急得差點崩潰。

  童子軍拉練悄然開始,轟然結束,讓楊同光等一眾將領深刻意識到準備的不足和行動中的缺陷。

  趙恪帶領的特戰隊,同樣因為經驗的不足,暴露了諸多問題。

  怎麼說呢,那個時代,無論是戰士、還是工人、農民,大家都有一種拼勁,越是短板,越想鼓著勁兒地將它克服。

  於是,在之後的日子裡,隔三差五,特戰隊、童子軍就會來一場野外拉練,內容更是花樣百出。

  蘇梅跟著去了幾趟,之後便放平了心態,不再隨他們去山上受罪了,愛咋咋吧。

  不可否認,在這樣的特訓里,無論是特戰隊隊員,還是童子軍都在飛速成長,幾乎是一周一個模樣。

  日子不知不覺進入了四月中旬。

  這日蘇梅隨趙恪下班回家,遠遠地就見小瑜兒和甜甜各開著輛卡通狗的小軍卡等在了軍區門口。

  蘇梅跳下自行車,圍著小軍卡走了一圈,問打開車窗,咧著嘴沖她笑的小瑜兒:「玩具廠的李伯伯來了?」

  「嗯,」小瑜兒點點頭,道,「還有叔太爺和隔壁的季爺爺。」

  蘇梅看向趙恪。

  略微猜出了三人來家的目的。

  三月,軍卡模型被外交部帶出國,亮相在國際上一個比較重要的展覽上,接了大批的訂單。

  當時李廠長就後悔了。

  後悔沒聽蘇梅的話,拿了海盜船系列的模型圖紙找冰城的船廠合作,做一套可以載人入海的小型船隻。

  特別是在軍卡系列換回不少糧食,解決了周邊村子缺糧的危機後,這種後悔成倍增加了。

  這會兒過來,要麼海盜船載人入海研發成功了,要麼就是來要五月份非洲參展的摩托車系列。

  顧老,多半為了認乾親而來。

  三月時,蘇梅挑了幾個日子要他選,他一眼看中了4月19,丹雪生日這天。

  眼見沒兩天了,這是來商議一些細節吧,原是不準備大辦的,只是近來顧丹雪的身體越來越好,老人家不免有些高興,便想藉此慶祝一下。

  至於季司令,應該是來謝趙恪的,季小五昨天入伍了,功課、訓練完全沒有拉下。

  功課他們家花了大價錢找了幾位補習老師,訓練方面全賴趙恪每天早上一路陪行,晚上下班回來又幫忙加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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