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蘇梅家的地離家都不遠,山腳四畝旱地,早春的土豆收了,王竣和孟子衡幫忙種上了紅薯。

  

  蘇梅放下小瑜兒,留他跟秦淑梅待在地頭,帶著顧丹雪順著田埂往裡走道:「這一片紅薯都是咱家的。」隨之又細細跟她講解了紅薯的種植、生長期,收穫的產量等。

  一路行來,蘇梅看到紅薯葉間冒出了不少稗草、狗尾草和馬齒莧等野草。

  蘇梅看了下數量,沒有動手,她今兒只是帶人過來看看,認認地,拔草的話,明兒再來。

  從紅薯地里出來,蘇梅帶著大家又去了離此不遠的三畝水田。

  顧丹雪驚訝地看著稻田裡遊走的魚兒。

  蘇梅蹲在田埂上伸手撈了條小兒巴掌大的魚兒:「這是鯉魚,靠吃稻田裡的的害蟲、雜草和掉落的稻花為生,所以大家又叫稻花魚,肉質鮮美,是製作醃魚的首先。」

  「它不啃稻杆嗎?」

  「不啃。」蘇梅手一松,魚兒翻滾入田,一個甩尾濺起一串水花遊走了。

  蘇梅洗了洗手:「稻田裡養魚,不但可以收穫一大批魚產品,魚兒的排泄物還能給水稻增肥。」

  水田裡因為養了大批的鯉魚,除了少量的稗草,再無其他野草,打理起來,算是最省心的田地了。

  剩下那塊三畝的田,離農墾食堂不遠,種了兩畝土豆和一畝油菜。

  蘇梅看了看,油菜這兩日就該收了。

  既然都走到這兒了,蘇梅便帶著三人爬上土坡,上了台階,進了農墾食堂。

  司務長、大胖和小莊都不在,孵化房的小王看到蘇梅,丟下手裡的燒火棍,興奮地跑過來道:「蘇同志,啥時候回來的?」

  「今兒。」蘇梅打量著食堂外面,收拾得乾淨的廣場,「準備曬油菜嗎?」

  「嗯,司務長讓大伙兒明天收油菜。蘇同志,你們家種的也有吧?」

  「種了一畝。」

  「那你可以跟司務長或是班長說說,收了油菜拉過來一起曬,班長拉著牲口碾場時,順道就幫你碾了。」

  「嗯。」蘇梅確有此意,「班長呢?」

  「帶著大家上灘涂撿鴨蛋去了。哦,對了,蘇同志,你要小雞小鴨嗎?」

  去年的雞鴨,蘇梅離開前都宰殺處理了,聞言點了點頭:「多少錢一隻?」

  今年不像去年,軍嫂剛來,為了讓大家有歸屬感,無條件地送田、送雞鴨的,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規,一些政策規矩也都立起來了。

  「你是等孵化房裡的這一批,還是挑我們養得半大的買?」

  「半大的。」這樣能早一點吃上雞鴨蛋。

  「雞四毛一隻,鴨六毛。」小王看了下幾人空著的手,去後廚拎了只竹筐出來,「走,我帶你們過去挑選。」

  雞鴨養在食堂外面圈起的一片山地上,幾人穿過菜地,遠遠就見去年圍著種的刺梅綠竹等物,鬱鬱蔥蔥,長勢良好。

  與之不同的是旁邊又多出一個大大的羊圈,去年還只養了那麼一兩隻,用來給病號補充營養,今年就擴大幾十倍,為了給讓戰士們能吃上一口肉,司務長也是下足勁了。

  蘇梅帶著小瑜兒,秦淑梅、顧丹雪站在雞鴨的柵欄門前,小王拎著筐進去挑選。

  雞有半斤大小,鴨看著要重些,小一斤了,怪不得要這麼貴。

  「我要九隻母雞,一隻公雞,四隻母鴨,一隻公鴨。」在部隊就是這點好,因為近乎於自耕自足的管理模式,沒人限制家畜的養殖數量。

  蘇梅要的多,一隻筐沒裝下,小王又去農墾食堂拿了兩隻,順便還帶了兩名戰士過來,捉好後,直接給送到了家裡。

  院裡的雞鴨棚,前幾天孟子衡和王竣剛幫忙修繕過。

  分開放進兩邊,蘇梅打開地窖提了半袋子谷糠,拿碗舀了些,添水一拌倒進食槽,拍著翅膀尖叫不止的雞鴨立馬搶食了起來。

  顧丹雪跟小瑜兒趴在小木門上看得稀奇。

  秦淑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歇息了片刻,拎著竹籃去菜地摘了些老葉子,拿給兩個小傢伙,讓他們等會兒,雞鴨吃完了,把老葉子切碎再拌了谷糠喂,這樣省糧食。

  蘇梅給匆匆離去的三人筐里各丟了包煙,洗了洗手,熬了鍋蝦仁粥,螃蟹刷刷全部蒸上了,下午撬開的那隻蚌被她用韭菜炒了,另外又涼拌了盤萵筍,炒了碟菜心。

  解下身上的圍裙,蘇梅正要拿了錢票和饃筐去食堂買些饅頭回來呢,張寧拎著一籃剛出鍋的包子進了門:「豬油酸菜包,嘗嘗。」

  蘇梅擦了擦手,拿起一個掰開咬了口,酸菜里放了一點辣椒圈和一點香葉,酸酸辣辣的挺開胃,「好吃。」

  把包子騰進饃筐里,蘇梅拾了8隻蒸好的螃蟹給她。

  「囡囡又不能吃,拿6個就成了。」張寧說著,撿出來兩隻,跟秦淑梅打了聲招呼,拎著籃子走了。

  她前腳剛離開,宋政委帶著鄒秋曼提著個網兜就來了。

  小瑜兒一見鄒秋曼,搗騰著小短腿,嘴裡叫著「姨姨」便撲了過去。宋政委臉色陡然一變,伸手將他提溜了起來。

  蘇梅一看這模樣,腦袋一轉,看著鄒秋曼的肚子笑道:「懷孕了?」

  鄒秋曼臉一紅,點了點頭:「兩個多月了。」

  蘇梅:「那你跟蔡校長差不多,她也是兩個多月的身孕。進屋坐,能吃魚嗎?我給你溜個魚段。」

  「不用那麼麻煩,有青菜就成。」鄒秋曼說罷,看向廊下坐著的秦淑梅和顧丹雪,笑道,「這是大娘和丹雪吧?」

  趙恪給王竣、孟子衡打電話,請他們幫忙收拾屋子時就說了,秦淑梅和顧丹雪要過來。

  蘇梅點點頭,給雙方互相做了下介紹。

  鄒秋曼掏了個紅包給顧丹雪:「拿著買糖吃。」

  顧丹雪看向蘇梅。

  蘇梅沖她點了點頭。

  顧丹雪道了聲謝,伸手接了。

  鄒秋曼誇了她幾句,又遞給了小瑜兒一個,說是補給的壓歲錢,言談間提起小黑蛋三人,不免帶了抹思念。

  宋政委趁他們閒聊間,抱著小瑜兒去了還在打地基的顧家。

  「蘇同志,」大胖背著竹筐,帶著手裡拎著兩隻鴨子的小莊進了院,「好香啊,做了什麼好吃的?」

  「蒸了螃蟹,炒了碟蚌肉。」蘇梅搬了兩隻椅子在廊下,「快過來坐,剛下山嗎?」

  「有一會兒,」大胖放下竹筐,遞給蘇梅道,「聽小王說你們回來了,我和小莊過來看看,順便給你送點菜吃。」

  蘇梅探身看了看,上面是各種菌子,下面是木耳、地皮菜。

  小莊把鴨子遞給蘇梅:「撒網捕的,身上沒傷,都是正在下蛋的母鴨。」

  鴨子腳上綁著繩子,蘇梅點點頭,放在地上,進屋拿了把剪刀,把兩隻鴨子的翅膀剪短,丟進了鴨棚:「媽,丹雪,這兩位是農墾食堂的班長大胖,炊事員小莊。」

  「大胖、小莊,」秦淑梅招呼道,「過來坐。」

  顧丹雪起身挨個兒叫了聲叔叔。

  「我媽,京市認的干閨女顧丹雪。」蘇梅指著兩人介紹道。

  兩人恭敬地喚了聲「大娘」,掏了把野果給顧丹雪。

  說話間,趙恪抱著小瑜兒,帶著宋政委、顧八、江敏、孟子衡和蔡佳微過來了。

  蘇梅忙又去廚房拿地皮菜炒了個雞蛋,涼拌了盤土耳,炒了碟火腿菌子,溜了個魚段。

  一桌坐不下,分了男女兩桌,蘇梅給趙恪他們那桌拿了瓶西鳳酒,她們這桌開了瓶水果罐頭。

  用過飯,大胖看宋政委跟趙團長似有話說,便沒多留,蘇梅騰出竹筐,往裡放了些生蚝,又拿了包奶糖給他和小莊。

  「我們又不是孩子吃什麼糖,留著給丹雪和小瑜兒。」大胖手一抬把奶糖擋了回去,「聽小王說,你過兩天要割油菜?」

  「嗯。」蘇梅拿著糖,沒再推讓。

  「要不要人幫忙?」

  「不用,沒種多少。」

  「那行,回頭你割了,拉食堂外面的廣場上曬吧,我碾場時,幫你一塊碾了。」

  「好。」

  送走大胖、小莊,蘇梅回來,江敏已經在刷鍋洗碗了。

  洗澡間上冬日收起的曬盆,回來後還沒來得及安放,蘇梅便往刷好的鍋里倒了兩桶水,灶里填上柴火,燒了鍋洗澡水。

  堂屋裡,宋政委、孟子衡、趙恪、顧八,還有吃完飯過來的王竣,絮絮叨叨地說著外面的情況,以及京市的特戰隊、童子軍。

  眼看鄒秋曼和蔡佳微都有些熬不住了,一群人才散去。

  洗漱好躺在床上,蘇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問趙恪:「你明天上班嗎?」

  「嗯。」趙恪拿毛巾擦了擦頭,隨手將毛巾丟在椅背上,掀被上床道,「睡吧。」

  蘇梅的手撫過他的頭髮,異能吸去發茬里的水汽,躺下往他懷裡一滾,抱著他的腰道:「陳同志上午找到我,說想用糧食跟我換些糧票,我答應了。」

  趙恪:「換的時候跟她說清楚,地方上嚴重缺糧的話,光有糧票是買不到糧的,她若是往家寄,最好還是寄糧食。」

  蘇梅一驚:「這麼嚴重了嗎?」

  「嗯,」趙恪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三哥說,老家種的蕎麥沒到收割都旱死了,其他作物亦是。」

  「那家裡……」蘇梅霍的一下坐了起來,擔心道,「是不是已經斷頓了?」

  「沒有,家裡幾個哥嫂上著班呢,他們省點,再有我上月月底讓王竣幫忙寄的土豆粉支撐著,放心吧,沒事。」

  這邊蘇梅剛鬆了口氣,千里外的老蘇家卻是陰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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