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看著幾張寫有自己名字的存摺,林念營目光複雜道:小嬸,你和趙叔不用給我存錢,我當兵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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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不要錢,學校每月供應糧食29斤,給17.5元伙食費,因為他畢業後要回部隊工作,遂部隊每月另行補發8元。
他每月吃14元,零花5元,還可攢6.5元。
蘇梅合上小箱,打斷林念營道:「你不是我們的孩子?」
林念營抿著唇,不吭聲了。
蘇梅掀開炕櫃將小木箱放進去鎖好,看著他道:「還是你日後不想給我們養老?」
「沒有!」林念營眼一紅,緊張道,「在我心裡你和趙叔就是我爸媽,等我結婚了就接你們過去跟我一起生活。」
「哎喲,才多大一點啊,就想娶媳婦了!」趙瑾雙手插兜,痞痞笑道。
「我是說等我……又不是說現在……」
「那你想得有點美。」趙瑾笑道,「未來爸媽真要選一個兒子生活,那也只能是我,別忘了我才是老大。」
「大部分老人都是跟著小兒子一起生活,爸媽有我呢,」小瑜兒沖兩個哥哥揮揮手,「邊去,有你們什麼事啊。」
「就你!」趙瑾和林念營看著小瑜兒齊齊癟了下嘴,「我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掙錢了,你看看你現在花的哪一分錢是自己掙的。不是我們看不起你,未來你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想養爸媽,切~做夢呢。」
「你們~」小瑜兒虛點著兩人,氣得脹紅了臉,「給我等著,未來看誰掙的錢多。」
趙瑾一掌拍開他的手:「行啊,給你十年,我看你能掙多少?」
林念營跟著笑眯眯道:「十年不夠,二十年也成,我們等得起。」
小瑜兒氣紅了臉,張嘴就要立志,蘇梅抓起梳子一人敲了一下:「什麼十年、二十年,一個個才多大,有這精力不用在學習上,掙個鬼的錢啊,我是缺你們吃了還是缺你們穿了,出去洗手吃飯。」
「我們不是在說給你和爸養老嗎?」趙瑾委屈地揉了揉頭。
「呵!我才多大啊,二十八,二十年後,老娘也才四十多歲,健步如飛,貌美如花,用得著你們養老。」
三人看著蘇梅那比小姑娘還白嫩的皮膚,漂亮的五官,縮了縮脖子,悻悻地出了西廂,洗手幫汪師傅擺飯。
蘇梅三兩下將頭髮梳通,分開辮成兩個辮子,盤於腦後別了串小小的絨花。
趙恪擠好牙膏,倒好水遞給她。
就著洗腳盆刷好牙,摸了下洗臉盆里的水,溫溫的,洗了把臉,蘇梅打開化妝盒,給自己修了下眉,塗了水乳霜。
「昨兒顧淼打電話過來,說三月份過來替你接生,照顧你坐月子。」趙恪倒了水回來道。
蘇梅想想這兒離縣醫院的距離,點點頭:「接生就麻煩她了,坐月子有茶大娘呢,用不著她在這兒耗時間。」
「嗯。」趙恪洗洗手,牽著她出門往東廂走去。
炕桌上飯菜都擺好了,大家圍桌而坐,只等他倆了。
今兒大年三十,吃完飯,趙恪帶著三個公安沿江巡視,顧老帶著三個小子寫春聯,汪師傅跟茶大娘殺雞宰魚,炸魚塊、酥肉等,蘇梅坐在炕上剪「福」字、「春」字,削竹子給孩子們做燈籠。
九點多趙恪回家,父子四人開始貼春聯。
吃過飯,汪師傅采了長出來的蘑菇,割了蒜苗,開始剁魚肉豬肉,活麵包餃子。
家裡個個能吃,再加上好久沒吃餃子了,這種天氣又能放,汪師傅一次性便準備了兩大盆餡,活了玉米白面兩摻。
一家人齊上陣,餃子包了一蓋簾又一蓋簾,放在外面凍上二十來分鐘拿面袋一裝放小木屋裡,隨吃隨煮。
「趙恪,」蘇梅看了眼被茶大娘抱著餵奶的小狗獾,「晚上放炮,母獾待在家裡行嗎?養十來天了,我看身體恢復得不錯,你穿上大衣,把它送回山林吧?」
顧老:「小狗獾在,就怕它不走。」
趙恪放下包好的餃子,出門洗了洗手,拿起大衣道:「我試試。」
打開門,趙恪拿著根竹杆點了點母獾,然後朝外指了指。
母獾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邁步出了西廂,過來看了看三隻小狗獾,才轉身朝門外走去。
「嘖!」趙瑾道,「成精了。」
顧老笑道:「萬物有靈。」
怕誰見了,打了吃肉,趙恪遠遠跟在它身後,看著它進了山林,一步步朝深山走去,才轉身回家。
一家人只當這事告一個段落,再有交集,也是幾個月後,他們放小狗獾回歸山林。
哪想,大年初一,母獾便領著一頭瘸腿的公獾來了。
趙瑾拿棍攔在門前:「看病還是要崽?」
來拜年的人都笑,「你這是白問,它又聽不懂。」
小瑜兒拎著裝有三隻小狗獾的竹籃過來,放在它們面前。
兩獾上前拱著小傢伙們嗅了嗅,頂著竹籃往院裡推。
不是要崽,那就是來看病了。
「叔太爺,」林念營扭頭朝屋裡喊道,「治嗎?」
顧老下炕,走到門口瞅了瞅:「讓它們進來吧。」
「還真治啊?」錢樂水驚道。
「狗獾數量不多,」趙恪道,「不保護起來,幾十年後再想看看,怕都找不到一隻。」
老人們附和地點點頭,他們打了一輩子獵,以前動物有多少,現在有多少,其中的差距如何感覺不到:「我小時候進山,走沒多遠就能瞅見一隻東北虎,你們看現在,十天半月還不見一隻呢。」
「豈止是十天半月不見啊,我都三月沒瞅見那玩意兒了。以前怕,現在……真不見了,心裡又說不出是哈滋味。」
「最怕的是到了咱們重孫那一輩,提起東北虎,他們來一句,那是啥?你們說,遺憾不?」
老人們想想,還真有這種可能,遂對公安局門口貼的公告一個個不免重視起來。
公獾的腿受傷後,骨頭長歪了。
送走母獾,顧老捏了撮迷藥,朝它鼻頭一彈,沒一會兒,公獾便迷糊了過去。
怕它中途醒來傷人,趙瑾、林念營拿來麻繩、抹布,捆了它另外三條腿,堵住了它的嘴。
長好的骨頭敲斷抹上續骨膏包好,拿木板固定住,移到了西箱窗下爐火邊。
過兩日,母獾來看。
趙瑾搞怪地拿出顧老收藏的靈芝,打開給它,「認識嗎?想報恩的話,摘幾朵送來吧。」
趙恪抬手給了他一鋼崩:「就知道不勞而獲!」
趙瑾齒牙咧嘴地揉了揉額頭,不死心地將木盒又往母獾跟前送了送,「看準了嗎,別摘錯了。」
蘇梅手勁大,拿了茶大娘納好的鞋底,鞋面跟她學上鞋,聞言抬頭瞟了他一眼:「小瑾,下學期你跟念營跳級吧?」
趙瑾一愣,收起木盒,往蘇梅對面一坐,隔著炕桌道:「為什麼啊?我還想好好地享受一番我的大學生活呢。」
「課程對你來說難嗎?」
「那倒不難,很多東西,前兩年就學過了。」說實話,現在上的指揮課,還不如他們當童子軍時的一些模擬實戰來得直觀實用呢。
「都學過了,你還磨蹭什麼,慢悠悠的儘是浪費時間。」
趙瑾跟旁邊幫蘇梅搓麻繩的林念營對視一眼,看著蘇梅狐疑道:「媽,你先前不是說,讓我們別急著往前跑,看一看沿途的風景嗎?」
「有嗎?」蘇梅裝傻。
趙瑾:「……」
林念營:「小嬸覺得我們跳幾級好?」
「小瑾讀大五,你念大六。」
兩人一愣,這樣的話,明年夏天他們就畢業了。
「怎麼,有困難嗎?」
兩人搖了搖頭,有先前打下的良好基礎,他們再努力半年,暑假申請連級跳,完全沒問題。
「那就這麼決定了。」蘇梅挽線打了個結,張嘴咬斷麻繩,展了展鞋面遞給趙瑾,「穿上試試。」
兩人明天離開,衣服前天洗好晾乾,便用灌了熱水的搪瓷缸子熨平疊好放在了炕梢。
肉醬、蘑菇醬、魚鬆、撒子、布鞋、內衣等吃的用的,能想到的一家人裝了又裝,塞滿了四個大麻袋。
送走兩人,一家人看似沒什麼變化,趙恪上班,顧老帶著小瑜兒去學校,汪師傅忙活著木盒裡的蔬菜、蘑菇和一家人的伙食,茶大娘洗洗補補,手中活兒不停,蘇梅挑了大紅或嫩黃的毛線打小鞋小帽。
然而這一切如常的表相下,卻多了時不時上門的動物。
跟著狗獾好奇過來的狍子,卡住喉嚨上門求助的幼虎,沒東西吃了,餓得下山的松鼠,溜達著過來的山雞、兔子,偷雞吃的狐狸等等。
再又一次在柴棚下的烏拉草堆里撿到四五個野雞蛋之後,茶大娘忍不住道:「狗獾、狍子、老虎保護就保護吧,這些山雞又不在小梅列出來的保護範圍內,怎麼就不能殺了吃肉呢?」
顧老還是那一句話:「萬物有靈,它們是見我們不殺生,才敢一個個的跑上門,你殺一個看看,明兒哪只還敢跑過來。」
蘇梅撥了撥自己碗裡的魚肉。
顧老笑道:「魚跟它們不是一類。」
「那我以後還能吃到雞兔嗎?」蘇梅嘆道。
「想吃還不簡單,」顧老道,「多給五分錢,買了讓人幫咱殺好。」他們近幾個月吃的雞兔,不是鎮上大家送的,就是跟鄰居們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