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在蘇梅想著念著小黑蛋的時候,小傢伙在異國他鄉,也在惦記著家人,並想辦法聯繫上駐外人員,請他們幫忙捎回了疊外匯卷和一些特產,有非洲的咖啡、鼓、木雕、面具,南非的鑽石,突尼西亞的地毯等。
地毯十分漂亮,蘇梅沒捨得用,用布包起來放進了炕櫃。
鼓很小,一看就是給孩子玩的,蘇梅拿給了小和暄,小傢伙六個月了,爬得飛快,一不注意便鑽進柴堆里摸個雞蛋,或是在土牆邊捉只蟲子、拔根菜,得了東西就往嘴裡塞。
顧老給她看了看,說是想長牙了。
汪師傅用雞蛋麵粉給她烤了些小餅乾,裝了幾片在她的罩衣兜里。
蘇梅把小鼓拿給她,小瑜兒教她握著鼓槌敲兒歌。
她嫌鼓槌握著麻煩,直接把鼓槌往地上一甩,雙手對著鼓面就是一陣拍打,完了聽著鼓聲自個兒樂得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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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兒戴上面具,跳拉哈蘇蘇給她看。
她不看舞,只拽著小瑜兒的褲腿要他臉上的面具玩。
蘇梅拿出套精美的瓷器,沖了壺咖啡,給大家各倒了杯:「嘗嘗。」
汪師傅和茶大娘早年都隨顧老喝過咖啡,趙恪留學時也沒少喝,小瑜兒喝不慣,蘸了一點餵小和暄。
小丫頭吐著舌頭,真哈氣,把大家逗得直笑。
趙恪放下杯子,瞪了小瑜兒一眼,舀了點無味的魚湯餵她,小丫頭高興得抱著趙恪的頭,塗了他一臉口水。
蘇梅勾了勾唇,打開了裝有鑽石的絨布袋子,欣賞著一顆顆或粉或藍或紫或黃或綠的鑽石。
小瑜兒拿了顆,在地上挖了個小洞,然後隔著段距離曲指一彈,粉紅的鑽石骨碌碌滾進了小洞。
和暄看得瞪大了眼,隨之推開她爸,飛快爬過去,拿手摳了出來,好奇地看了看塞進了嘴裡。
趙恪嚇得杯子一丟,上去捏住她的腮幫子掏了出來。
「哇~」小丫頭不樂意了,伸著胳膊去夠他爸手裡的鑽石,陽光下亮晶晶,可好看了。
蘇梅撿起杯子,伸手取過趙恪手裡的鑽石,小心地拿帕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
小丫頭看傻了眼,她媽不抱她哄她,對著顆珠愛得不行,和著那玩藝兒比她還主貴。
「哇~」小和暄指著蘇梅手裡的鑽石,扯了扯趙恪的衣袖,跟他告狀,「啊啊啊……」
趙恪抽了抽嘴角,抬頭對蘇梅道:「早知道你喜歡這玩意兒,結婚時給你弄一包了。」
蘇梅白了他一眼:「結婚時你還說給我弄玉石呢,多少年了,我見到一塊了嗎?」
這事不提,他都忘了,摸了摸鼻子:「明兒我打個電話給南沖那邊的戰友,請他幫忙寄幾塊原石。」
蘇梅拿著絨布袋,隨意擺了下手:「得了吧,這時候弄原石,沒事找事……」說著進屋,將東西收進了保險柜。
「哇……」小丫頭一見媽媽走了,伸著手,哭得更厲害了。
小瑜兒心疼地忙把面具遞給她玩,小丫頭氣性大,抬手拍開,推開她爸,一邊哭一邊往屋裡爬。
趙恪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抱起來,接過茶大娘遞來的濕毛巾給她擦了擦手臉。
顧老拿了個木雕給她玩,汪師傅沖了瓶奶給她。
握著木雕的把手,抱著奶瓶,咕嚕嚕喝上幾口,「哇……」張嘴哭兩聲,接著喝,然後再哭兩聲。
一家人被她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她一臉懵懂地看看大家,咧嘴笑了下,接著哭兩聲再抱著奶瓶一頓喝。
趙恪:「……」
小瑜兒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問放好東西出來的蘇梅:「媽,我小時候也這樣嗎?」
「你小時候可乖了,哪有她這麼精怪。」
知道是在說她,小傢伙眨著濕漉漉的大眼,含著奶嘴拍了拍她爸,然後指著蘇梅:「啊~」
「說你了?」趙恪笑道。
小丫頭點點頭。
蘇梅做了個封嘴的動作,去柴棚下拿了蓆子鋪在地上,收了院中的被裡被面和曬得蓬鬆的棉胎,跟茶大娘一人扯著一頭,展開,一層層疊放好,拿了針線縫製。
這是給小瑜兒準備的,小傢伙上初一,鎮上沒有中學,要跟鎮上的其他孩子一起去前進農場借讀。
後天開學,明兒就得走。
除了床單被褥,衣服等物,汪師傅還給裝備了好多吃食。
「上一周試試習慣不,」蘇梅一邊縫製,一邊對小瑜兒道,「不行,媽送你去京市。」
小瑜兒點點頭,轉頭跟他爸道:「昨天我跟王爺爺開船進江,經過黑熊島,明明離著段距離呢,他們便將槍口對準了我們。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將它要回來啊?」
中俄東段以烏蘇江、黑龍江為界。翁島、黑熊島等島嶼位於界河之上,早在清末,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之後,蘇俄便聲稱擁有翁島、黑熊島等島的主權。1929年因為中東路事件,黑熊島被前蘇國占領,54年便不允許我國漁民上島。
去年年初,中蘇就其和翁島的歸屬問題進行了談判,原說好的先歸還翁島,也因為兩國關係的日趨惡化,而終止了談判。
黑熊島位於黑龍江與烏蘇里江的交匯處,左邊與伊嘎縣撫河村僅1公里之遙,離他們這兒51.9公里,開船不過半日光景。
趙恪眯了眯眼:「快了。」看來他要叮囑一下周邊的漁民了,他們不惹事,卻也不能怕事,真敢隔著距離開槍,那就打回去!
因則這事,翌日,趙恪忙起來,沒空送小瑜兒,蘇梅便開著拖拉機,掛上架子車,送小瑜兒和另五位少年去前進農場報導。
同行的還有一眾婦人,她們要去賣山貨,順便再購些糧食油鹽回來。
一路那個顛簸啊,能把人顛散了架。
一百多里地,到了前進農場已經半上午了。
蘇梅帶著孩子們去學校報導,婦人們挑著竹筐去收購站賣貨,約好了等會兒在供銷社見。
說是學校,不過是兩排泥草房,壘了個院。
前面是操場教室,後面是宿舍食堂和廁所。
報過名交了學費,蘇梅便提著東西跟小瑜兒,還有鎮上的另5位男生一起去了男生宿舍,
一間屋子,一至三年級混住。
提著東西進屋,蘇梅眉頭便是微微一蹙,這條件也太簡陋了,前後分設兩條長炕,中間是一米來寬的過道,炕上大多已被人占去了地方,只後面靠牆處留著一片位置。
光禿禿的連張蓆子都沒有,更別說什麼炕櫃炕桌等物了。
因為一個暑假沒住人了,屋裡透著股濕霉味兒,還混雜了體味、醬菜、鹹魚等各種味道。
「小瑜兒,要不媽問問農場的門衛,看誰家有多餘的房間,咱租一間。」
小瑜兒遲疑了下,搖了搖頭:「這年頭都是一家住一炕,哪還會有多餘的房間。媽,沒事,人家能住,我也能住。」
「行吧,先住上一周試試,實在不行,咱在想辦法。」看了看剩下的地方,蘇梅給小瑜兒選了南邊靠牆的位置。
打開茶大娘整理的小包袱,蘇梅拿出一個小掃帚,清理了炕上的灰塵。
小瑜兒打開一瓶汪師傅熬的漿糊,拿舊報紙將他所在的牆面貼了一圈。
另5位放好東西,過來幫忙。
舊報紙和漿糊拿得多,小瑜兒這邊糊完,剩下的均給了他們。
蘇梅鋪上蓆子,將炕櫃、裝食物的騰箱,並排放在靠南那頭,炕桌組裝好擺在蓆子中間,然後將裝有被子的包裹放在炕柜上,支了個架子放在炕下,下面擺上洗腳盆,上面分層放上洗臉盆、飯盒和洗漱用品等。
一眾學生看得一愣一愣的,一屋子二三十個人,沒見誰這麼講究的。
要不是小瑜兒是男生,怕人家說他娘,蘇梅還將給小瑜兒圍一個帘子呢。
「好了。」蘇梅拍了拍手,背上挎包,招呼小瑜兒和另五個少年道,「走吧,去供銷社轉轉,看還有什麼要添的沒。」
五人,有三個擺了擺手,拿上飯盒錢票,跟相熟的人搭肩勾背地去食堂吃飯。
另兩人,家裡有人來賣東西,過去一是確實需要添置東西,二是道個別。
蘇梅帶著三個孩子出了校門,還沒到供銷社,便遇到了楊場長的愛人葛大嫂。
隔著段距離,葛大嫂便笑:「門衛說你開著拖拉機送孩子來上學,我還不信,心想,那麼嬌滴滴的一個小媳婦咋會開那麼個鐵傢伙,沒想到啊,真是你。」
「走吧,跟我回家。你楊大哥方才從田裡回來捉了只兔子,我給你們燉兔肉吃。」
「嫂子!」帶著孩子走近,蘇梅也沒客氣,「行,你先回去,我帶孩子去供銷社給他們添點生活用品,另外再跟一起過來的說一聲。」
「來的人多嗎?」人少了家裡不介意多添兩副碗筷。
蘇梅笑著點點頭,「大伙兒帶了乾糧,你別操心了。」
「成,大人我就不請了,等會兒你把這兩個孩子一起帶過來,跟我們家的孩子正好也認識認識。」
「好。」
到供銷社跟過來的人一說,正好大家想跟人換點棉花、菜油、買點糧食,供銷社要票,大家手頭只有賣山貨得的幾張工業票和二三斤糧票,明顯不夠用,遂大家便約好了匯合時間,各自分開去找相熟的人換了。
蘇梅買了兩瓶水果罐頭,一包奶糧,一斤紅糖帶著三個孩子去了楊場長家。
「蘇同志來了。」蘇梅剛一進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便笑盈盈地迎了出來。
蘇梅不認識,一時不知該怎麼稱呼。
「這是大牛媳婦,」葛大嫂出來,解釋道,「春上,你家親戚顧醫生治好了她家小兒子,趙局長給了兩袋奶粉一瓶麥乳精養結實了小傢伙。這不,今兒聽說你來了,過來跟我搶人呢。」
大牛嫂抱著孩子,過來拉蘇梅道:「家裡殺了只雞……」
「你可拉倒吧,」葛大嫂拍開她的手,拉過蘇梅道,「剛殺的雞,還沒收拾,等你做好,都什麼時候了。不耽誤蘇同志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