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珍珍之約


  蘇雪雲聽復生說出「殭屍」兩個字,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脫口道:「怪不得你的樣子會變成那樣……」說完她緊張的看了看周圍,悄聲道,「咱們回家再說吧。」

  況復生一直仔細盯著她,確認沒看到排斥和厭惡的表情,默默鬆了口氣,點頭道:「嗯,隔牆有耳,我知道的。」

  「那我們快走吧!」蘇雪雲拉著況復生的手,迅速攔了個的士回嘉嘉大廈。

  況天佑做警察時常加班,回家的時間都是不固定的,況復生拿鑰匙開門邀請蘇雪雲進去,有些忐忑的問道:「珍珍姐姐,你會不會捉我啊?」

  蘇雪雲把包放下,拉著況復生坐在沙發上抱了抱他,「傻瓜,我捉你做什麼,你又沒有害人,我剛剛還看見你救人了呢。」

  況復生眼睛一亮,「真的?可是我是殭屍啊。」

  蘇雪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安撫道:「這個世界啊,有好壞之分,卻不能以種類來劃分。誰規定殭屍就一定是壞人呢?你這么小的年紀就成了殭屍,應該心裡比別人都苦吧?」

  況復生被她這一句話說紅了眼眶,有些難受的盯著地面,輕聲道:「我爸爸……他前些天去世了,我……我假裝別人家的小孩,一直在醫院裡陪他,想讓他開心。我爸爸每天都拿著我小時候的照片看,總是跟大家說他有個乖巧可愛的兒子,他最後還把他要給兒子的東西給了我,說是謝謝我對他的照顧,可是……可是我不敢告訴他我就是他兒子……他兒子變成了殭屍……」

  況復生說不下去了,眼淚不停的往下掉。蘇雪雲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道:「復生,別自責,我覺得沒有父母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的,也許你爸爸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所以才對你那麼好。可是他心疼你,你不說,他也不說。但是他知道他的兒子沒有死,還活生生的在他身邊盡心的孝順他,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死而無憾了。我想你爸爸最大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健康快樂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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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復生淚眼汪汪的抬起頭,「真的嗎?」

  蘇雪雲點點頭,「如果我有孩子的話,不管他是不是殭屍,我都希望他活著,當然了,是要開心的活下去。我希望他不管面對什麼,都能開開心心的。」

  「我會開開心心的,做個開開心心的殭屍,不讓我爸爸失望……嗚嗚嗚……我想我爸爸……」況復生趴在蘇雪雲懷裡大聲哭了出來。

  蘇雪雲靜靜的抱著他,讓他把壓抑在心裡的痛苦全都發泄出來。那么小的孩子,突然就變成了殭屍,還要面對全村人都被日本鬼子屠殺的場面,怎麼能不崩潰?殭屍不老不死,復生永遠保持著不滿十歲的樣子,永遠只能當個小學生,每個幾年就要住處、換身份、換學校,如果不是意志堅定,恐怕早就被逼瘋了。

  蘇雪雲想,這一刻她又多了一個目標,就是讓復生恢復正常,她不想讓這樣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絕望的生活下去。

  門鎖咔嚓一聲,房門被從外面推開,況天佑保持著進門的動作錯愕的看著他們,隨即立刻反手關上門,跑過來扶起復生,焦急的問道:「怎麼了復生?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況復生搖搖頭,抽噎的說道:「沒……沒什麼……我……我沒事……」

  況天佑和況復生一起做了六十年殭屍,自認對況復生是極其了解的,可這會兒看著況復生哭的眼睛都腫了,他卻一頭霧水,目光疑惑的看向蘇雪雲,完全摸不到頭腦。

  蘇雪雲想了想,當著小玲的面揭穿況天佑是殭屍,肯定會變得一團亂,說不定還要影響大家感情,乾脆各個擊破好了。她給況復生擦了擦眼淚,狀似不在意的說道:「沒什麼,復生只是想起做了六十年殭屍的辛酸,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罷了。」

  況天佑不可置信的瞪著蘇雪雲,簡直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他慢慢將視線移到況復生身上,目光銳利的瞪著況復生,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氣憤和疑惑。他們隱瞞六十年,這小子怎麼才跟人家認識沒幾天就透底了?

  況復生眼神閃躲著,輕咳幾聲,一臉的正氣凜然,「額,珍珍姐姐又不是外人,我們是朋友嘛,我覺得不應該隱瞞她。」說完他見況天佑臉色發黑,忙跳起來道,「啊,我作業還沒寫,明天老師要檢查還要測驗,我去複習了,你們慢聊!」

  況天佑看著他一溜煙的跑進房裡,還將房門落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坐到了蘇雪雲對面的沙發上。臭小子讀小學不知道讀了幾十年,居然還怕測驗,騙鬼鬼都不信!

  他看了看蘇雪雲,表面鎮定,心裡亂七八糟的,遲疑道:「額……王小姐……」

  蘇雪雲推了下眼鏡,善意的笑道:「況先生,其實不怪復生的,是他遇見一個壞人在欺負女同學,在悄悄變身將壞人打走時被我給看到了,如果不是我修行了功法,是不會發現他的異常的,你不用擔心。」

  況天佑見她並沒有敵意,稍稍放下了心,「王小姐,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們到底是殭屍,而馬小姐他……」

  蘇雪雲笑了下,肯定的說道:「小玲絕對不會收你們的。」

  「為什麼?」況天佑面露不解,他記得馬小玲和殭屍是死敵來著,還說要除掉所有的殭屍。

  蘇雪雲回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小玲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啊,而且她特別善良。只要你和復生沒害人,小玲自然不會收你們了。就連初春那樣害過人的,小玲收了都會花大價錢給她超渡呢,小玲心地一直都這麼好的。」

  況天佑覺得有點好笑,「你們感情倒是很好,總能聽見你們互相誇獎。」

  「那當然,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讓我毫無保留的交付後背,那絕對是小玲!就像你和復生一樣,我們能夠聚到一起也算緣分,以後不用特意避諱,大家可以做朋友。不過你之前那樣謹慎是對的,畢竟有很多人是衛道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喊打喊殺,顯得自己多正義一樣。」蘇雪雲撇撇嘴,想起了古代許多的名門正派,真是有不少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況天佑微微挑眉,有些詫異,「你是這麼想的?」

  蘇雪雲笑得自然,「這都是小玲告訴我的啊,她經驗豐富,什麼人沒見過?我跟她學了不少東西,放心吧,小玲就算說些不好聽的也不會排斥你們的,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

  「但願如此吧,如果大家真的能做朋友,也許這一次我們能夠住久一點。」況天佑想到馬小玲給初春超渡的樣子,心裡也升起幾分希望,他和復生一直相依為命,若能結識幾個朋友興許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不早了,我回去了,看來上次給你們做的鴨血粉絲湯還挺合適的,下次我再做點別的給你們嘗嘗。當不了普通人沒關係,只要想辦法讓自己高高興興的過日子就行了。」蘇雪雲拿起外套和皮包走出門,回頭擺了擺手,「不用送了,快去看看復生吧。」

  況天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她提到鴨血粉絲湯是別有用意,難道上次她給他們做鴨血粉絲湯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他們的身份了?況天佑只是懷疑了一瞬,立刻就搖搖頭自己否定了,要是有那麼容易被看出來,他和復生也隱藏不了六十年了。

  蘇雪雲從樓道里走過,又聽到平媽在罵pipi的聲音,阿平則在旁邊勸架。她沉下臉眉頭緊皺,她是真討厭平媽這種人,太刻薄了,好像只有她兒子是個寶貝,別人全都是矮他們一級似的。尖酸刻薄的人她見過不少,可想平媽這樣詛咒痛罵甚至還會殺人的她就沒見過了。

  蘇雪雲忽然聽到歐陽嘉嘉和金姐等人也過去勸架了,腳步頓了頓,轉身就走了過去,正看見平媽一臉理直氣壯讓金姐不要多管閒事。

  平媽蠻不講理的道:「你替她說話?你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嗎?舞女啊!」

  金姐不贊同的道:「那舞女也是有尊嚴的啊,大家都是鄰居,你這樣很不合適啊。」

  平媽啐了一口,「呸!你說的那麼好聽,乾脆你把她娶回去做你兒媳婦好了,讓她嫁給正中你干不干啊?」

  金姐聽她攀扯自己兒子立刻就氣得要上前,「哎你怎麼這麼說話?講不講理啊你!」

  歐陽嘉嘉拉住金姐勸道:「大家都少說兩句吧,都是鄰居鬧得這麼難看做什麼呢?」

  平媽不屑的瞥了金姐一眼,「是她自己要多管閒事的,可不是我挑起來的。」

  蘇雪雲走上前扶住歐陽嘉嘉的手臂,臉色有些冷淡的說道:「這又是鬧什麼呢?我在樓下都聽到了,幸虧現在住戶少,不然光擾民的投訴都要讓我和我媽閒不下來了。」

  幾人沒見過她這麼冷淡的樣子,都是一愣,阿平更是尷尬又羞愧的低頭道:「對不起啊,珍珍,是我們不好,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他拽了拽平媽,哀求道,「媽,我們回去吧好不好,不要再吵了。」

  平媽是知道自己兒子喜歡王珍珍的,這會兒她看到蘇雪雲一點不給他們面子,還讓兒子低聲下氣的,頓時就黑了臉。她身子眼看就不好了,等她死了,兒子還不得被蘇雪雲給壓製得死死的?這麼一想,她就想在還活著的時候壓住蘇雪雲,讓蘇雪雲以後也不敢欺負阿平。

  平媽非但沒回屋,反而還理直氣壯的說道:「咱們住在這大廈里,你們業主總得保護我們的安全吧?擾民還投訴?好啊,那我也投訴,我投訴那個賤女人心懷不軌,勾引阿平,想往阿平的床上爬!你們管不管?你們可是業主啊,業主要包庇勾引別人的賤女人嗎?」

  pipi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眶道:「你說話要講證據啊,我什麼時候勾引平哥了?你哪知眼睛看見了?」

  平媽瞪著她,「我不用看,就你身上那股騷狐狸味兒,我離得老遠都能聞到!」

  歐陽嘉嘉皺起眉想要像以前一樣當和事佬,卻被蘇雪雲拉住了。蘇雪雲面無表情,看向阿平淡淡的道:「阿平,你一個大男人面對這種事就不能說兩句話嗎?」

  阿平臉色難看的抬起頭,「我……我……」

  平媽往他身前一擋,瞪著蘇雪雲道:「你幹什麼?別欺負我兒子老實啊!」

  「我一個弱女子欺負你人高馬大的兒子?」

  「我家阿平老實,但是老實也不是能任人欺負的,只要有我活著一天,壞女人就別想進我家的門!」平媽說著話時,不止狠瞪了pipi一眼,還意味深長的瞥了蘇雪雲一眼。

  蘇雪雲一口氣堵在胸口,神經病居然嫌棄起她來了,有這種婆婆誰眼瞎了才會進他們家的門,這時候的阿平簡直就是個媽寶,又沒什麼本事,也就pipi這樣的從良女能看得上,簡直不知所謂!

  況天佑和況復生都是殭屍,能聽到很遠的聲音,聽他們吵個沒完也過來了,況天佑看見蘇雪雲一臉冷色,迅速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慢慢走到她身邊,「怎麼了?沒事吧?」

  蘇雪雲看他一眼,搖搖頭,「我沒事,」她又對眾人說,「吶,況先生是警察,有事趕緊報警,就算不報警也可以讓況先生來講講道理。阿平,你看見了這件事鬧了很久,大家都不得安寧,你今天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把話說清楚?pipi到底有沒有勾引你?有沒有對你性騷擾?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歐陽嘉嘉聽她說這些,又看大家臉色都很難看,不由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珍珍啊,要不然算了吧,都是街坊鄰居的。」

  蘇雪雲冷聲道:「不行,這座大廈是我爸爸留給我們的,我們本來就不缺錢,給他們的房租都比市面上低,他們卻鬧得我們大廈雞飛狗跳,誰家的租客也沒有這麼霸道的。」

  眾人立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是啊,人家是房東,憑什麼容忍這種不著調的租客啊?要是再鬧下去肯定不會再租給他們了,到時候他們到哪找這麼便宜的房子啊。

  金姐剛剛就和平媽吵架,這會兒聽了蘇雪雲的話,第一個就對上了平媽,指責她無事生非。其他鄰居也開口附和,一時間七八個人對著平媽母子指指點點的,說什麼的都有。他們其實早就看不慣平媽了,只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順便還能看看熱鬧,現在房東不滿了,他們可沒閒心再旁觀下去,恨不得立刻把平媽踢出大廈,恢復安寧的生活。

  平媽一個人再怎麼尖聲叫罵也罵不過那麼多人,阿平聽了蘇雪雲的話也是一震,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尤其是蘇雪雲問的那句「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實在讓他無地自容,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蘇雪雲不喜歡他了,他這麼懦弱這麼沒自信,看著pipi被罵,連點擔當都沒有,誰會喜歡他呢?

  阿平聽著平媽滿口污言穢語的罵聲,終於忍不住拉住她大聲道:「夠了!都不要說了!媽,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你別再鬧了行嗎?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pipi她只是找我給她做衣服,我是個裁縫,我給那麼多人做衣服,根本就是正當的生意。你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好不好?」

  pipi不忍心看阿平這麼難受,深吸一口氣站出來說道:「平媽,我確實有點喜歡平哥,也跟平哥表白過,不過平哥拒絕了,我就沒再做什麼。我只是找平哥幫我做了兩件衣服,平時我早出晚歸的根本沒機會接近他,你真的想多了,如果你實在不放心,那……我搬走好了。」她的視線落在阿平身上又迅速移開,臉上是下定決心的堅決。

  阿平愣了愣,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又看向蘇雪雲,卻發現蘇雪雲正讚賞的看著pipi,是啊,就連這樣一個女人都比他勇敢果決,蘇雪雲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呢?

  平媽就是個不講理的人,聽到pipi的話立刻就揪住不放,「哦,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來了!之前還說你是冤枉的,你們大家還幫著她,哈,現在露出馬腳了吧?她就是想勾引我們阿平!她自己都承認的!」

  眾人不知道她這是什麼邏輯,不過說實話,pipi到底是個舞女,雖然現在要好好過日子了,可誰知道哪天轉性了會不會勾引人呢?眾人面面相覷,不插話了。

  阿平難堪的拉住平媽,哀求道:「媽,你別說了!你這樣讓我無地自容。」

  平媽愣了下,緩緩轉過頭看他,「阿平,媽都是為你好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回去吧。」阿平軟下聲,就是因為知道平媽是為他好,他才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時蘇雪雲冷淡的說道:「阿平,pipi,我想這裡不適合你們住下去了。我們也不是刻薄的房東,房租會退還你們再另外賠給你們三個月的房租,足夠你們去中介那裡找房子了,希望你們能在一周之內搬走。」

  pipi覺得有些可惜,但她剛剛就在想搬走的事了,倒是沒多大反應,點了點頭就回房去收拾東西了。而阿平則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蘇雪雲,完全想不到她會這麼趕他們走,「珍珍……」

  平媽指著蘇雪雲就罵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包庇賤女人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說趕我們走就趕我們走啊,我去告你啊,告你是無良業主,看誰還敢來你這裡住,就讓這裡荒廢好了,我看你那個死鬼老爸會不會被你氣得從墳里跳出來。你這種壞女人一輩子嫁不出去……」

  眾人還從蘇雪雲的嚴厲中反應過來,就聽平媽連珠炮一般的罵了起來。這讓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歐陽嘉嘉頓時黑了臉,沉聲道:「你再侮辱珍珍我報警了啊,我們這裡供不起你這座大佛,趁早走人!」

  蘇雪雲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阿平,「你瞧,哪家房東會收這麼囂張的租客?明天就來取回房租吧,希望你們越快搬走越好,謝謝了。」

  阿平這次是真的無地自容了,他媽把他心愛的人罵得那麼難聽,連他都聽不下去了,他還有什麼臉留在這裡?他硬拽著平媽往回走,說道:「大家要做的衣服恐怕做不成了,我會把訂錢退給你們的,不好意思。」說完他就推著平媽進屋關上了門。

  其他租客表情都有些不自在,畢竟住了這麼多年,房東一直很隨和,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嚴厲的把租客趕走。

  蘇雪雲冷漠的表情瞬間柔和,笑著對眾人說道:「大家都是街坊鄰居,這麼多年了都是有感情的,只要別鬧出這種惹人厭的事來,當然能相處愉快,大家說是不是?我這也是為了嘉嘉大廈的安寧著想。」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笑道:「是啊,珍珍說的對,是他們咎由自取的。」

  蘇雪雲低頭看了眼手錶,笑道:「很晚了,大家休息吧,等我放假的時候做甜湯請大家吃。」

  眾人點點頭都散開了,金姐臨走時又回頭看了蘇雪雲一眼,心裡有點忐忑。她和兒子可是一直靠假冒仙人轉世,招搖撞騙來掙錢的,也不知道會不會露餡,總覺得這位年輕的房東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等人都散了,歐陽嘉嘉搖頭嘆了口氣,「唉,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自從平媽病了,性子就越來越刻薄了,唉……」

  蘇雪雲抱了抱她的肩膀,勸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生病不是藉口,沒理由讓我們這麼多人跟著受罪,她又不是我們祖宗。你也聽到她剛才怎麼罵我的了,我哪裡惹到她了?她就是不講道理,我同情她時日無多,但不能讓她繼續在大廈里作威作福,我們只是房東而已。」

  歐陽嘉嘉點點頭,看到況天佑和況復生,笑道:「我先回去了,你們年輕人說說話,記得早點回家休息。」

  蘇雪雲點頭道:「好,媽你先回去吧。」

  蘇雪雲跟著況天佑和況復生一起下樓,況復生一直瞟著蘇雪雲,把蘇雪雲給逗笑了,她彎下腰掐了掐況復生的臉蛋,「幹什麼?你怎麼這樣看我啊?」

  況復生眨眨眼,說道:「珍珍姐姐你剛才好威風哦,我以前都沒看出來呢。」

  蘇雪雲挑了下眉,「那我是房東嘛,不厲害點不是誰都能找茬了?你看剛才那樣子,我要是不厲害肯定就被人欺負了。」

  況復生連連點頭,義憤填膺的道:「就是,那個老太婆實在太可惡了!」

  況天佑拍了下他的頭,「不要說的那麼直白,」他看向蘇雪雲,說道,「看不出來,你嚴肅起來還挺有氣勢的。」

  蘇雪雲笑了笑,她現在這張臉她知道,就算再怎麼冷漠也就是有一種冷若冰霜的氣質,根本做不出霸氣側漏的樣子。不過那些都是普通人,冷若冰霜就夠了,這要是在古代武林,肯定不會被當成高手的。

  她想到平媽的樣子,輕聲說道:「你們看,好與壞根本不分種類的,平媽她是人,可是卻讓人不願意跟她相處,如果給她機會,說不定她會將看不順眼的人都殺了。而你們呢,你們是殭屍,你們有普通人所羨慕的超能力,可是你們從來不傷人。」她仰頭看著窗外的明月,「很多事選擇不了的,也無法回頭,我覺得人應該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都是上天賜予的一種經歷。只有這樣……才能幸福。」

  況天佑和況復生對視一眼,覺得蘇雪雲臉上淡淡的笑容似乎充滿懷念,像是在回憶什麼似的,像是和他們一樣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可明明她應該是順風順水長大的,怎麼會有這樣滄海桑田的表情?

  兩人想到蘇雪雲會的法術,想到她說的緣分,覺得她也許同他們一樣都有自己的際遇。兩人覺得蘇雪雲有些話很有道理,回家後開始慢慢思考她的那些道理,雖然很多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想通的,想要便會普通人的夢想也不會改變,但有一點蘇雪雲說的確實很對,他們都應該高高興興的活下去,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應該盡力讓自己開心,珍惜擁有的一切。

  阿平和pipi在三天內就各自找好了新住處,他們都有些羞愧,不肯收蘇雪雲給出的補償,但蘇雪雲堅持多給了三個月的租金做補償。她只是不喜歡他們的處事方式,不想讓他們留下來鬧騰,但不是非要逼迫他們怎麼樣,她不缺錢,適當的賠償就當盡一份心意了。

  他們兩家搬走後,大廈又恢復了安靜。蘇雪雲找了一天馬小玲不忙的時候去找她,準備跟她徹夜談心。

  馬小玲抱怨道:「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做老闆的嗎?怎麼還在當老師教書啊?我一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

  蘇雪雲笑道:「我看你是收錢收到手軟吧?最近嘉嘉大廈里事情很多,我也很忙的,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和你一起接單子怎麼樣?你不喜歡做的小單子通通甩給我。」

  「這還差不多,看在你表現好的份上,原諒你了。對了,嘉嘉大廈有什麼事啊?」馬小玲有些疑惑,那裡都是普通人,能有什麼事需要蘇雪雲看著?

  蘇雪雲聳聳肩將平媽母子和pipi的糾葛說了一遍,還有阿平暗戀珍珍和平媽命不久矣越發刻薄的事。

  馬小玲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幾天沒去,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還有你居然把他們趕走了?厲害啊!不過對付他們這種人就該這樣。」

  蘇雪雲輕哼一聲,「你是幾天沒去嗎?都快一個月了吧?」

  馬小玲訕笑了一下,想到況天佑搬進了嘉嘉大廈,表情有些不自然,磨磨蹭蹭的喝完一杯咖啡,忍不住問道:「那個臭警察不是搬到你那裡去了嗎?怎麼樣?有沒有給你添亂啊?」

  蘇雪雲收起了笑,變得鄭重起來。馬小玲被她嚇了一跳,「不會吧?難道真的有事?看他不像很麻煩的人啊。」

  蘇雪雲握住她的手,長嘆了一口氣,「對我來說根本不麻煩,我已經把他們當朋友了,尤其很喜歡復生。但是對你來說……他們就是個大|麻煩了。」

  馬小玲疑惑道:「為什麼啊?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嗎?」

  蘇雪雲搖了搖頭,低聲道:「不一樣,我是隨心所欲的活著,但是你……你……你家祖訓卻讓你捉殭屍。」

  馬小玲眼也不眨的盯著她,似乎有些明白她在說什麼了。

  蘇雪雲緊了緊握住她的手,說道:「他們雖然是殭屍,但他們沒害過人,沒吸過人血,他們是好殭屍。」

  「什麼?」馬小玲猛地站了起來,瞪大眼盯著她看,「珍珍你說他們是殭屍?殭屍是要吸血的,什麼叫好的殭屍?你怎麼知道他們沒害過人?」

  「小玲,你知道的,他們沒害過人。你聽我說,他們是受害者,是在重傷的時候被將臣咬傷的,之後他們一直痛苦了六十年,只喝醫院裡過期的血漿,極其難喝實力又提升的緩慢,但是他們從來不去害人,反而還救了不少人。小玲,就像求叔養著他兒子的鬼魂一樣,不是所有小鬼兒都是凶靈。」蘇雪雲儘量把話說清楚,讓一個以驅除殭屍為己任的天師接受這個有點難,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馬小玲躺到床上,愣愣的看著天花板,「可求叔的兒子是他一手養大的,還是個孩子,很單純……」

  「我們也不能認定每個出現的殭屍都是壞的啊,我覺得還是要看殭屍害不害人。其實……」蘇雪雲看了她一眼。

  馬小玲認命的說道:「你還有什麼話都說出來吧,我抗打擊能力強。」

  蘇雪雲笑了下,說道:「我只是猜測,其實……你說將臣是想害人嗎?我聽復生說,他們當時重傷快死了,然後將臣突然出現將他們咬了一口,他們就變成殭屍活了下來。你說……將臣會不會……是想救他們呢?」

  馬小玲沉默許久,忽然哀叫一聲,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的說道:「你的腦子是怎麼想的?偏偏被你這麼一說,我竟然覺得很有道理!我一定是被你傳染了,居然會有這麼不著調的想法。」

  「說不定是真的呢,比起道傳途說的東西,我更相信我自己看到的。」蘇雪雲躺到她旁邊,閉上眼笑著說道,「反正人已經住進嘉嘉大廈了,你可以近距離看著他們啊,一旦發現他們做壞事,再對付他們也不遲。」

  「珍珍,姓況的給了你多少好處費啊,讓你這麼幫他們說話!」馬小玲嘟囔了一句。

  蘇雪雲搖頭笑道:「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我是為了你著想啊,這麼多年終於遇見個合適的人了,沒道理因為他是殭屍就退縮啊,不管將來怎麼樣,曾經擁有都是好的。」

  馬小玲好笑的拿抱枕扔她,「你好文藝啊你,什麼都被你說盡了。」

  「小玲,你也搬到嘉嘉大廈去吧,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了,你還能監視他們。」

  馬小玲遲疑道:「這不好吧,我這裡有地方住啊,上班也方便。」

  蘇雪雲想到電腦里顯示的各種訂單,瞬間有了主意,「還有一點就是我要去大興安嶺一趟,那個單子我接了,我媽一個人在家我有點不放心,你去幫忙看著點。」

  馬小玲一下子翻身坐起,「大興安嶺?那得多遠啊?」

  「我先坐飛機再倒車,沒那麼遠的,這樣我們的知名度說不定能擴展全國呢。而且我有一種直覺,這次的行程似乎會有好事。」蘇雪雲神神叨叨的來了這麼一句。

  馬小玲立刻想到了她修煉的事,說道:「那我陪你去吧,有個什麼事也好照應。」

  蘇雪雲連忙搖頭,「不行,我剛趕走了兩個租客,嘉嘉大廈還不穩當呢,有你坐鎮我才放心,而且你可要監視好況天佑和復生啊。」

  馬小玲想了想,知道有些機緣是要靠自己去尋找的,別人幫不上忙,便答應下來。接著,馬小玲就被蘇雪雲安排到了況天佑的隔壁,和況家父子成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過上了整天鬥嘴的生活。

  而蘇雪雲則再次請假踏上了獨自一人的旅途,這段時間沒什麼大事發生,正是個修煉的好機會,想必等這次回去她就有藉口使用符籙、陣法那些東西了,以後安全又多了一層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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