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為負心漢守寒窯


  蘇雪雲抬抬眼看向黑衣人,身子往後一仰,眨眼間就連同椅子一起退了數步之遠,且無聲無息。黑衣人一擊不成,見到蘇雪雲這一招訝異的挑了下眉,隨即運起輕功轉瞬而至,卻是收起了匕首,雙掌帶著勁風揮出。

  蘇雪雲感覺到黑衣人沒有殺意,甚至還察覺到黑衣人對她沒有惡意,心裡有些詫異,也出掌同黑衣人過起招來。只不過她的招數比起黑衣人來說要更實際一些,沒有任何華而不實的動作,招招直逼痛點,令人無力招架,仿若最利落的殺手!

  蘇雪雲從穿越過來就一邊養身體一邊修煉靈力,就算只有一點靈力,對付這個世界的人也足夠了,因為這不是武俠世界,所謂的武功只不過是三流武功罷了。儘管面前這位黑衣人的武功要比薛平貴還略勝一籌,但似乎練得太晚,功法一般,不會有多大成就,自然拿她沒辦法。

  不過蘇雪雲練的也還不久,兩人過了上百招未分勝負,同時後退一步打成平手。蘇雪雲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在黑衣人身上打量一番,開口道:「你是麗娜?」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抬手扯下面紗,眼中略帶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雪雲理了理衣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解了渴才說道:「你的身形是女子,卻不似代戰那般嬌小,且代戰沒你這麼好的身手也沒你這麼沉得住氣,她若出現怕是會邊罵邊使殺招,而你沒有殺意。今日與西涼王見面時,你一直在旁邊陪坐,我見過你的身形,自然想得到。」

  麗娜大大方方的坐到她對面也倒茶喝了一口,看著蘇雪雲的眼神似乎在評估著什麼,「我倒是沒想到大唐的縣主有如此身手,竟從未聽說過。」

  蘇雪雲淡淡一笑,「不過是被追殺怕了,一個人生活總得有所依仗,這才學了些保命的本事。」

  麗娜若有所思的問道:「大唐如縣主這般身手的人很多?」

  蘇雪雲慢慢轉動著酒杯,想到小說里關於這位麗娜的描寫,笑了下,如實說道:「不,依你我的身手當屬世間難得的高手了,之前打探消息我也從未聽說過你武功這麼高,想來你也有奇遇,不過將來我會超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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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氣話,不是驕傲的示威,僅僅是一句平淡的陳述句。麗娜聽了奇異的覺得這句話就是事實。她重新審視一番,在默默喝完一杯涼茶之後才開口說道:「你才來西涼第一日便氣暈了王上囚禁了王后,佩服。不知接下來你還想要做什麼?」

  蘇雪雲微微一笑,「既然你來問我,那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本以為今晚薛平貴或者代戰會來找我麻煩,但來的卻是你,想必他們是被你絆住了吧?那麼王后那麼容易被禁足,恐怕也和你脫不了關係,西涼王看上去身子不大好,也許該換個人坐那位置了。」

  麗娜也淡淡的笑了起來,「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最喜歡同聰明人說話。」她有些奇怪的說道,「薛平貴居然會捨棄你,日後他一定會後悔。」

  蘇雪雲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借你吉言了,他悔不當初最好。麗娜,西涼王到底勢力不小,想名正言順的上位沒那麼容易,代戰也不會善罷甘休,不如你我合作,將來待你登上王位,想必大唐和西涼便可休戰了。」

  麗娜詫異的看著她,「你說……我登王位?西涼王?」

  蘇雪雲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自然是你,我同你合作,難不成還要助他人奪位?」

  麗娜略微有些遲疑,「你當知道我夫君是凌霄,凌霄也是從前西涼的繼承人。」

  蘇雪雲輕笑一聲,「從前他是繼承人那是因為他是代戰的未婚夫,如今代戰一心為薛平貴謀劃,還有他們的子嗣傳承,凌霄繼位的機會不大了。而且,你就算當了王后又有什麼意思,看如今的王后同西涼王感情也算不錯,不也殺過寵妃和小王子?何必呢?若你是西涼王,凌霄膽敢放肆便休了他另立男後,豈不快哉?」

  麗娜眼睛一亮,慢慢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世間男子多薄倖,我曾經以為薛平貴對代戰一心一意乃是世間好男兒,沒想到他居然早在大唐娶過親還拋棄你這麼久,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穩妥的,好,我們合作,此事暫且不要讓旁人知曉,西涼王的身子還能撐一段日子,我還需細細謀劃,不能打草驚蛇。」

  蘇雪雲點了下頭,欣然應下,「你放心,我要的也是他們一家嘗到苦果,不會貿然行動的,只是這一次出使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同大唐皇帝陛下也無法解釋。」

  麗娜聳聳肩,很是灑脫的樣子,比之前故作沉穩時多了兩分俏皮,「無所謂,王后總是利用我和凌霄,她死了最好,死不了你就多要點賠償,我會暗中幫你刮掉她一層皮的。」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才剛剛相識,卻沒有半點拘謹疏遠的感覺。其實這也是有理由的,因為麗娜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個穿越女,卻不是從現代穿過來的,所以她並不清楚「薛平貴與王寶釧」的故事。麗娜是從一個武俠世界穿越過來的,當時原版麗娜正為了凌霄謀划去害代戰的胎兒,誰知蠢的親自送落胎的吃食給代戰,一下子就被查出來了,更陰差陽錯意外被凌霄狠狠打了一掌死了,這才被現在的麗娜穿越過來。

  時機不好不壞,因為重傷,麗娜得到的記憶並不完全,所以更加不清楚有王寶釧這麼個人。凌霄因為原麗娜的痴心,這次被深深感動了,一直的細心照顧麗娜,薛平貴和代戰也答應不再提差點落胎的事,之後大家便一直相安無事。凌霄掌管西涼軍權,做著大將軍,麗娜就安安分分的做著將軍夫人,不過暗中卻在悄悄的發展勢力。以這個世界白痴級別的宮斗手段,麗娜還真取得了一點成績,像這次西涼王一昏迷,她就能讓她的人暗中挑撥,導致西涼王的心腹將王后和代戰看守了起來。一個俠女能做到這個地步其實也不容易了。

  不過麗娜其實只是為了自保,也有些代替原麗娜幫凌霄爭權的意思,自己卻是並沒有多大野心。小說中寫的是西涼王在一次打獵中受傷去世,臨終前將王位傳給了薛平貴,軍權卻完全交給了凌霄,是看中了薛平貴處理政務的能力,又想讓凌霄用軍權牽制著這個漢人。而凌霄對此沒什麼不服的,他就算喜歡上麗娜也還是覺得代戰是親人,不願意同親人爭搶,那麗娜的手段自然也沒用得上。

  後來薛平貴是大唐皇長子的身份曝光,被封為大唐太子,在王允造反的時候帶著西涼軍隊平亂,順利當上了大唐的皇帝,直接封了凌霄為西涼王,麗娜就更沒什麼好爭的了。只是一輩子普普通通,接受丈夫有個青梅竹馬的代戰妹妹,接受丈夫當了西涼王之後被大唐那邊賜下聯姻的妃子,漸漸磨平了愛情,只當了個清心寡欲的西涼王后,然後成為太后,一直受人尊敬。不論純粹的感情,也算是人生贏家了。

  蘇雪雲對這個穿越的麗娜沒任何惡感,來西涼的時候就想過見一見,看看麗娜是不是像小說中描寫的那樣好性子,畢竟不是每個穿越女或重生女都要成為仇人的,麗娜沒有野心,所以她們之間沒有利益矛盾,除了不會透露她們是穿越女之外,她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這次麗娜假扮黑衣人來試探她,大概是因為她提到的追殺之事,那次追殺王后是派凌霄去的,麗娜也是不想凌霄身上沾了麻煩。不過麗娜見了蘇雪雲也對她的情況感到意外,莫名其妙的兩人就成了合作關係,凌霄的事倒是暫時不會提了,畢竟當初凌霄奉命去了,卻也沒有真的追殺王寶釧。總害王寶釧出事的是魏虎、魏豹,只要凌霄不惹事,蘇雪雲自然沒興趣為難凌霄。

  麗娜同蘇雪雲說了會兒話就利落的翻出後窗潛入了夜色中,蘇雪雲知道薛平貴和代戰被看住了,便不再等他們上門,很快叫人來洗漱睡覺,折騰這麼一天她早就累了。

  蘇雪雲睡得香甜,大唐使臣團也各個心情不錯,早早歇下了。西涼這邊卻只有麗娜一人睡得安穩,其餘人不是憂愁就是吵架。凌霄見麗娜如往常一樣半點不擔心,不由的問道:「麗娜,你對王寶釧這件事如何看?」

  麗娜看了他一眼,說道:「薛平貴負了王寶釧,代戰看樣子也早就知道人家成親了,嘖,我能怎麼看?當然是看不起薛平貴和王寶釧了!」

  蘇雪雲來了事情就不一樣了,王寶釧堅貞的苦守寒窯十八年乃痴情典範,薛平貴接回她封她為皇后乃重情重義,代戰退位讓賢乃知書達理,許多不知內情的人都誇讚他們。看著他們三人和睦相處那感覺上就不一樣。但現在蘇雪雲直接撕破臉,把代戰比作外室,罵薛平貴是負心人,這一指責讓天枰瞬間傾斜。

  尤其是蘇雪雲大張旗鼓的找人時,薛平貴居然在這邊當駙馬生兒育女,蘇雪雲瘦弱難過時,薛平貴居然紅光滿面還長胖了些,代戰更是口口聲聲指責蘇雪雲,眼神恨不得殺了她。這樣一來,麗娜自然瞧不上他們,甚至連凌霄就對薛平貴有了些厭惡,對代戰也有了些失望。

  凌霄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沉默許久才嘆了口氣,「當初我只當代戰不知情,是王后在暗中安排,沒想到……」

  原麗娜就是因為代戰死的,麗娜在代戰的事情上向來不怎麼說話,這次也是一樣,她只是靜靜的聽凌霄念叨。凌霄見狀握住了她的手,「往常有些事是我誤會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隨即又有些擔憂的道,「大唐的人這次來者不善,才剛來就氣得王上吐血,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如果他們又拿出什麼證據來攀咬我,恐怕也沒那麼容易脫身,麗娜,你記得到時候萬萬不可衝動行事,大唐的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麗娜點了下頭,安慰道:「我看他們沒有攀咬你的意思,不然今天也不會不提此事了。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和你有關呢,你又沒有真的去殺王寶釧,反而是今日揭發王后的那個刺客,我肯很有可能是王后私底下另派去的。」

  凌霄想到這也是王后對他的不信任,心裡有些不舒服,不過聽麗娜分析的不錯,也許大唐人不會對付他,頓時感覺鬆了口氣,見麗娜神色有些疲乏,忙同她一起躺下,說道:「今日接待大唐使臣團又鬧出這麼多亂子,你定然累壞了吧?早些休息,明日恐怕還有的鬧。」

  兩人安靜點睡覺,沒一會兒,麗娜突然出聲問道:「凌霄,以後你會納妾嗎?」

  凌霄愣了一下,摟住她說道:「不會,你別擔心這個。」

  麗娜繼續問道:「若是代戰當上王后之後安排你納妾呢?」

  凌霄身子僵硬了一下,很快的低聲說道:「我和代戰現在已經沒什麼了,我只當她是妹妹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以後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哪有什麼妾?如果她真要安排什麼,我會跟她說的,你別擔心,她不會記恨以前的事。」

  麗娜輕輕嗯了一聲就閉上眼睛不動了,心裡則是完全贊同了蘇雪雲的提議。方才凌霄僵那一下已經明擺著代戰對他還有不小的影響力,而代戰與她不和說不定什麼時候給她使絆子呢,她只有像蘇雪雲說的那樣掌握權力才能掌握凌霄。到時候如果凌霄真的有外心,大不了她就不要這個男人又何妨?看蘇雪雲的意思就是不會要薛平貴的,麗娜覺得她可以跟蘇雪雲學學,本就是多出來的一世,要是憋屈的活著多沒勁?

  凌霄等她睡了才睜開眼睛看著房頂,回想從小到大的事有些出神。他很小就知道長大後會娶代戰為妻,會繼承王位對代戰好一輩子。他也一直都很照顧代戰,可代戰卻說只當他是哥哥,然後苦求父母讓一個漢人當了駙馬。那時候是有很多人在暗地裡笑話他的,麗娜卻願意嫁給他,可他……卻在新婚夜丟下了麗娜一個人,想起來都覺得愧疚不已。

  這幾年麗娜一心為他,雖然也做過不好的事,但幸好沒釀成苦果,他也該珍惜麗娜了。代戰今日的模樣真的讓他很失望,他已經找不到記憶中那個活潑俏皮的表妹了,而薛平貴的事也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他不想讓麗娜像蘇雪雲那樣經歷痛苦。凌霄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麗娜,緊緊抱住她,是時候學會珍惜眼前人了,否則他會後悔的。

  凌霄想通之後只覺心裡一松,過去許多背負在身上的枷鎖仿佛一下子全沒了。夫妻倆氣氛融洽,溫情滿滿,若凌霄真能懂得珍惜,他們也是不錯的一對。

  代戰還不知道她在青梅竹馬心中的形象嚴重受損,她此時正被充滿了怒氣的薛平貴質問著,「代戰,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派人去追殺寶釧?你怎麼能這麼狠毒?寶釧她是無辜的!」

  代戰已經為西涼王和王后擔憂不已了,見薛平貴這副樣子頓時惱羞成怒,「你說我狠毒,王寶釧無辜?你瞞著我已經娶妻的事,讓我如今顏面盡失,我才是真正的無辜!我根本不知道王寶釧,我怎麼可能派人追殺她?分明是她在誣陷我和母后,你居然相信她不相信我?平貴,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抵不過王寶釧一句話?」

  薛平貴深吸一口氣,並沒有簡單的被她唬弄過去,「那你說今天被抓到的那個刺客是怎麼回事?他為母后辦了不少事,難道還有假?」

  「這……母后的事我怎麼知道?此事定有蹊蹺,就算那人真的是母后手下的,怎麼會輕易背叛母后將她供出來?說不定是被王寶釧收買了!」代戰想到父親吐血昏迷,母親被關了起來,心裡慌亂不堪,感覺什麼事都是蘇雪雲弄出來的,對她的怨恨又多了兩分。

  薛平貴搖搖頭,「寶釧從來不會做收買人這種事,她更不會讓人屈打成招,今日那刺客恐怕是看母后見死不救,才一時氣憤把母后供了出來。」

  「你!薛平貴!你就是要向著王寶釧是不是?她好你怎麼不去找她?你才和她相處了幾天?你以為你了解她嗎?我看她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代戰氣急敗壞的指著薛平貴,心裡的危機感升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就衝去把蘇雪雲殺了!

  薛平貴沉默了一下,也對蘇雪雲今日的表現疑惑不已,感覺她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讓他預估錯誤,許多推搪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他腦子裡有些亂,本來想坐擁齊人之福的念頭也完全壓下去了,現在這件事明顯是成不了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才能洗清身上的污點。

  現在西涼王吐血暈倒,王后又被揭發曾殺害小王子,恐怕西涼王室要亂起來了,大唐在一旁虎視眈眈,他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樣。不過這也可能是一個機會,如果他全心全意幫助西涼防備大唐的人,也許還有機會繼承王位的,畢竟他的兒子才是西涼王唯一的男丁傳承。就算為了這個繼承人,西涼王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薛平貴想通這一點,心裡的天枰立馬偏向了西涼,在大唐那邊他負了蘇雪雲,蘇雪雲又被封為縣主重回相府,恐怕他回了大唐也討不到好,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的害死。他還是在西涼做駙馬穩妥些,起碼代戰看上去比蘇雪雲要重視他。於是薛平貴慢慢冷靜下來,拉住代戰的手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代戰,我只是擔心你才急躁了些,我是怕他們又有什麼證據再來害你,你快彆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代戰愣了下,「真的?你是擔心我?」

  薛平貴立即點頭,「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就算是王寶釧的事,我也只是以為她改嫁了才沒跟你提起,左右都是過去的事了,提來做什麼呢?只要我們一家四口人幸福的過日子就夠了,你說對嗎?」

  代戰微微笑了下,「對,我們一家四口一向都是很好的,有說有笑的過日子,不需要別人來打擾。平貴,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我真怕你見到王寶釧會跟她走。」

  薛平貴安撫的笑道:「怎麼可能?兒子女兒還在這,你也在這,我怎麼可能會離開你們?我們相處這幾年,我早已將你當做最重要的人了,代戰你放心,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駙馬,你真好。」代戰放下心,甜蜜的靠在他懷裡,眼中滿是得意。蘇雪雲來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她的手下敗將?她堂堂公主,曾經還在戰場上斗過大唐軍隊,蘇雪雲一個嬌滴滴的千金拿什麼跟她比?薛平貴絕對不可能跟蘇雪雲回去的!

  薛平貴過了一會兒又說:「不過父王、母后的事怎麼辦?萬萬不可讓大唐來使看了笑話,我們一定要好好接待,不能怠慢了。而且要想辦法幫母后洗脫嫌疑,不然,父王就算想幫母后也幫不得了,蘇龍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代戰皺起了眉,「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個證人殺了,但他在蘇龍的手裡,我們又被那幫狗奴才看著,實在不便。若打草驚蛇失敗了反倒更丟臉,就怕那人還知道什麼,到時候又要胡言亂語。」

  薛平貴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王室必須有個主事的人,我看凌霄就很合適。」

  代戰忙道:「他哪裡合適?我是父王、母后唯一的女兒,你是我的駙馬,什麼事由你出面才是最合適的。」

  薛平貴故作驚訝,「我?這不合適,父王對我還有誤會,怕是不會再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

  代戰自信的回道:「這件事就交給我,明日等父王醒了我就去同他說。你是大唐的人,對那邊的情況比我們了解,接待使臣的事交給你最適合不過了。而且父王傷了身子也需要有人幫忙處理政務,你之前一直都在幫父王的忙,對這些最為了解,由你暫代國事自然也是最穩妥的。」她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到時候薛平貴掌著西涼的權力怎麼也走不了了,大唐定然也沒薛平貴的容身之處了,便笑起來說道,「放心吧,咱們才是一家人,父王他懂得,絕不會讓大唐的奸計得逞!」

  薛平貴勾起唇角,拉著代戰一同就寢,只要代戰肯全力助他,他在西涼的地位還是很穩固的,所以在緊急的時候,他只有徹底的拋卻蘇雪雲了。

  各方心思都不平靜,西涼王醒了之後就命人徹查王后害死小王子之事,害死了他唯一的兒子,他怎麼也要查清楚了。而且之前王后能為了地位為了王位把小王子殺了,難保日後會為了什麼地位關係而把他殺了,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做枕邊人太可怕了,尤其是他過去根本沒發現王后狠毒的一面,更顯得王后裝模作樣的本事高超,把他騙得團團轉。且這時候一下子爆出來王后的罪行,西涼王根本接受不了,聽說王后被送回寢宮看著,他立即下旨命人將王后關在寢宮裡,任何原因都不能出來。

  王后接到這道旨意差點沒氣瘋了,雖然她對於殺害小王子和妃子的事有些心虛,但一來沒有證據,二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和西涼王幾十年的夫妻,西涼王居然說關她就關她,這讓她將來怎麼見人?她所有臉面都丟盡了!

  王后在寢宮中大發脾氣,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又遷怒宮女下人,發泄了很久才頹然的跌坐在床上,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只是比別人狠毒了幾分,比別人下手早了幾分,若她不動手,她沒有兒子,豈不是會被對方壓得再無翻身的機會?她不動手哪還有活路?再說哪個王室不是這樣勾心鬥角互相陷害的?大唐的宮妃定然比她有過之而不及,西涼王居然當著大唐使臣的面連個臉面也不給她,當真是一點夫妻情分都不念啊。

  這一整夜,西涼許多人都沒睡著,輾轉反側憂思憂慮,第二日各個面色不好。反觀大唐使臣團雖然也有人看守者,但人家完全不管,該吃吃該睡睡,第二天起來是精神百倍,反正西涼也不敢把使臣團的人怎麼樣,這可是代替大唐出使的呢。

  西涼王經過一夜休整,那股極其攻心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正煩心要如何給蘇雪雲一個交待,代戰便以探病為由硬要求見他。西涼王雖然對這女兒惱怒得很,但代戰只是對付蘇雪雲而已,罪不像王后殺了小王子來的重。所以西涼王對如今僅有的一個孩子還算寬容,便應允見了。

  誰知代戰只問候了他兩句就開始給薛平貴說好話,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讓薛平貴重新掌權。西涼王眉頭越皺越緊,深深明白了女生外向的道理,他強壓著怒氣拒絕了代戰,「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清楚,無礙的,處理政務接待個使臣團還是沒問題的。」

  代戰不甘心的道:「我和駙馬也是為了父王著想,怕父王太過勞累。將來日子還長,父王要是累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這不是讓女兒擔心嗎?再說駙馬本是大唐的人,對他們也比較了解……」

  「夠了!你還好意思提他是大唐的人?大唐來使,正是展現我西涼國威的時候,讓一個大唐的人接待他們豈不是說我西涼無人?你不必再提,就算只為了安撫眾臣,本王也不會讓薛平貴掌權!」西涼王有些煩躁的擺擺手,「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代戰猶豫了一下,說道:「父王,母后與您夫妻幾十年,同甘共苦,從來沒半點怨言,您莫要怪罪母后啊。」

  西涼王沉下臉看著她,「莫非你母后殺了你弟弟的事,你也知道?」

  代戰一驚,忙道:「我當然不知道!」

  西涼王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瞞騙本王,你母后的事要待查清之後再處置她,且大唐還在等本王給他們一個交待,不可能就這樣將你母后放出來。還不退下?」

  這次代戰聽話的退了出去,西涼王已經動氣了,她再說也討不到什麼好。只是她臉色十分難看,昨晚還和薛平貴信誓旦旦的保證沒問題,今日一份差事都沒求到,她怎麼跟薛平貴說?還有母后一直被關著,必定名譽打損,這些全都是蘇雪雲的錯!若不是蘇雪雲突然出現,他們一家人還和樂美滿,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代戰氣憤的回了院子,找了兩間房沒找到薛平貴,沉聲問道:「駙馬呢?」

  宮女立即回道:「稟公主,駙馬去大唐使臣們住的地方了。」

  代戰瞬間沉下了臉,「駙馬去那裡做什麼?他可說了他要去找誰?」

  宮女搖搖頭,「駙馬未曾說過,是奴才無意中看到駙馬去使臣那邊的。」

  代戰深吸了一口氣,卻依然壓不下心裡的氣惱,她為了薛平貴被父王訓斥一頓,薛平貴居然去找蘇雪雲了?代戰越想越氣不過,怒氣騰騰的快步走向使臣居住的地方。

  這會兒薛平貴確實見到了蘇雪雲,他是特地來找她的,想說服她不要再鬧了。不過蘇雪雲對他沒什麼好臉色,不管薛平貴說什麼大道理,都堅持要讓西涼給出一個公道。

  薛平貴一臉無奈的勸道:「寶釧,你這樣拋頭露面的到西涼來挑釁,對你的名聲也不好。不如你先回去,等我這邊的事解決好了定會回大唐見你的。」

  蘇雪雲淡淡的說道:「你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你拋棄我數年之久,還害得我被人追殺,想讓我將這件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換成你你做得到嗎?」

  薛平貴說道:「當初魏虎、魏豹兩兄弟下毒害我,我不久放下了這段冤讎嗎?冤冤相報何時了?再說我們也沒有那麼大的仇怨。」

  蘇雪雲搖了下頭,嗤笑道:「你不是放下了仇怨,而是你現在還沒本事找他們報仇。他們好歹也是將軍,是丞相的女婿,你想找他們的麻煩當然不容易。我看你若得了機會,他們不死也會受盡折磨。」

  薛平貴皺起眉,「寶釧,你怎麼會這麼想我?你對我的誤解太深了。」

  蘇雪雲想到原主記憶中的那份痴情,又想到劇中的情況,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薛平貴,其實你根本沒有對我動過心。當初你只不過是看我是相府三小姐,才會去接繡球……」

  薛平貴忙打斷她的話,說道,「寶釧,你非要這樣將我們的過去抹殺嗎?我是因為救了你才認識你的不是嗎?」

  蘇雪雲清淡的一笑,「是啊,你救人也是有選擇的,看我一身華服,你便救下,看代戰女扮男裝舉止不俗,你便救下,我怎麼沒見你救過乞丐?」

  「你!」

  蘇雪雲輕哼一聲,「你不必狡辯,此番來西涼,我只為同你說清楚。當年我爹命我拋繡球選親,我問你願不願意去,你想的是我乃相府三千金,知書達理,美若天仙,於是便應了下來,去接繡球,是也不是?」

  不待薛平貴回答,她又說道:「你接了繡球,我爹不願讓我嫁給你,便私底下尋你欲給你銀子讓你離開,你當時覺得我爹侮辱了你,傷了你的尊嚴,所以你便走了,根本沒有與我分別的傷心,是也不是?」

  「成親數日你便要去投軍,根本不管我一個人在寒窯如何生活,甚至你在西涼活下來也不肯給我帶個口信,更是因別人兩句閒言碎語便當做我改嫁,從而心安理得的另娶嬌妻生兒育女,是也不是?」

  薛平貴啞然,事實確實如此,他沒想到蘇雪雲連他心裡怎麼想的也猜得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蘇雪雲冷哼一聲,「你承認就好,我王寶釧瞎了眼才會看中你這等無情無義的虛偽之人,以為是有情郎,哪知卻是白眼狼,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亦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她揚手揮下,狠狠一巴掌扇在薛平貴臉上。薛平貴錯愕的抬起頭,蘇雪雲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薛平貴臉上頓時通紅一片。

  蘇雪雲冷著臉看他,「你覺得痛?曾經我心裡的痛楚比這痛千萬倍,你且等著,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等滋味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寶釧……」

  「啪!」又是一巴掌,蘇雪雲活動了一下手腕,冷冷的道,「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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