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給惡鬼(2)
裴回猛然回想起來,剛才看到快遞員感到怪異的原因——燈光下,他沒有影子。
他緊張的吞咽口水,抱著紫檀木盒子的手像是被燙著般縮了回來。紫檀木盒子摔在地上,裡頭的牌位翻出來,張牙舞爪似要把他拖回惡鬼身邊。
裴回匆忙換上外出的服裝,撿起地上的牌位塞進紫檀木盒子裡匆忙離開。來到地下車庫開車,把紫檀木盒子扔到后座便專心開車。因此沒有注意到後車座出現一個黑影,黑影逐漸凝實,露出五官。
遇到紅綠燈,明明街道空無一人,裴回還是停下來,縱然他很想踩油門搶紅燈。只是長輩們的教誨言猶在耳,不能闖紅燈。裴回頹喪的在車裡翻找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點燃後吸了口,被嗆得咳個不停。
惱怒之下掐滅菸頭扔進車內菸灰缸,手掌用力拍打方向盤不小心按到喇叭結果把自己嚇了一跳。裴回懊惱不已,長輩耳提命面,導致他家教良好,連抽菸也不會。
酒倒是有喝,一般是香檳和紅酒,平常淺嘗輒止,按理來說洞房那晚不至於一杯即倒。裴回有理由相信,那隻惡鬼在酒里動手腳。這般想著,他踩下油門來到遠離市中心的垃圾場,將紫檀木並裡面的牌位扔進去。然後迅速開車逃離,回到市中心的時候,天色已是亮了。
裴回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特意回頭看后座,空空如也。他有些得意,心情放鬆了許多,點了首輕音樂來聽,打算著等會去哪裡吃早餐。壓根沒有發現,透過玻璃車窗的反射,有個黑影伸長雙手緊緊摟抱住他,側首舔舐他的耳朵,姿態極其親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手裡捧著喝了一半的豆漿,裴回輸入開門密碼,聽到『梆』,門開的聲音。不是自己的房門,於是他側頭見到對面的房門開了。門口沒有人,房門只開了條縫,有隻青白色的手伸出來,將地上的外賣盒子拿了進去。
裴回吸了口豆漿,低聲嘀咕:「怪人。」隨後輸入最後一個數字開門進屋,門鎖上之後,對面原本關上的房門再度打開條縫隙,露出一隻貪婪的眼睛。
『砰』地一聲,手裡的豆漿砸到地板上,裴回後退數步,瞳孔緊縮。驚恐地瞪視著出現在桌面的紫檀木盒子,他顫抖著手打開紫檀木盒子,裡面安靜的躺著塊牌位。
裴回深呼吸口氣,努力鎮定的說道:「謝錫,我知道你在。」
空蕩蕩的房間裡傳來迴響,裴回盯著紫檀木盒子裡的牌位,緊張的捏起拳頭:「我們談談,行嗎?」
沒有回應。
「我爺爺生前認識白馬寺高僧,如果我上門請求,他一定會幫我。你死了千年也沒能投胎轉世為人,我會幫你請高僧超度,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幫你唔——」
有股巨力忽然從身後壓過來,扯著他翻轉身子並把他壓倒在溫軟的沙發上,迅速封住他的唇口。無法抗拒的啟開唇瓣,舌頭被迫與之共舞,兩手被壓制在頭頂上,裴回無從反抗。身體比他想像的還要沒有出息,竟然被吻得棄械投降,軟得毫無力氣。
裴回紅了眼眶,身體因為想起某些被壓制的、充滿無法控制愉悅的記憶而輕輕顫抖。腰肢輪廓被看不見的手勾勒著,冰冷的氣息噴灑在耳朵旁,耳垂被含入口中,凍得裴回一哆嗦。
謝錫在他耳邊輕笑著,似乎被他的新娘子脫口而出的話愉悅到。他放棄鍾愛的耳垂,舔掉裴回嚇得掉出來的眼淚珠子,「嬌氣。」
他停頓半晌,再次說道:「這次饒了你,不准扔掉牌位。否則……你不會想知道後果。」說完,他便消失,壓制著裴回的力量也在同一時間撤回。
裴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好半晌後趕緊爬起來縮在沙發邊角,警惕的瞪著桌上的紫檀木盒子。神情羞憤惱怒,摻雜了點害怕,但經此一事,也確實不敢扔掉紫檀木盒子以及牌位。他跑下沙發合上蓋子,抱著紫檀木盒子扔進雜物間鎖上門。
想了想,覺得不太安全。於是找來兩把鎖頭牢牢鎖住雜物間的門,心裡雖清楚即使鎖上一百把鎖頭也關不住那隻惡鬼,只是覺得這樣心裡能安心點。
鎖了門,趁那隻惡鬼不在,裴回開始逞凶行惡,用力踢雜物間的門兩腳並惡狠狠地警告:「你饒了我?分明是我饒了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肯被超度投胎,那我就請高僧將你打得魂飛魄散。看你還怎麼作惡!」
裴回撒完氣,心裡舒坦了些便高傲的說道:「不過你要是求我,說不定我會改主意。」他得意洋洋的,腦海里已經出現惡鬼被打得將要魂飛魄散跪地求饒的畫面,心情舒爽的揉了把有些酸疼的眼睛往客廳走。
結果從口袋裡滑落紅帖,撿起來一看發現是當初惡鬼求親用的紅帖。思及自己作死的簽下同意訂婚的綠帖送回惡鬼,裴回瞬間變了臉色,面部僵硬不已。
手機鈴聲突然打破尷尬的死寂,裴回一看,發現是助理兼好友來的電話。他接通後,好友有些急切的說道:「裴回,你跑哪去了?快到開會時間你還沒來?裴晨堯領著他的團隊人馬在會議室已經開始他們的項目策劃演說,董事看上去挺滿意。」
裴晨堯是裴回同父異母的弟弟,只比他小几個月,一直把裴氏企業視為囊中物。只是裴回股份占比較高,僅次於裴若青。如果想要擔任企業執行總裁的位置,就必須在下一個季度里完成能夠創下高利潤的項目。
裴回和裴晨堯爭鋒相對,交手數次,勢均力敵。目前就看誰的項目策劃能夠說服董事,獲得資金支持順利開展。上個月,裴晨堯在他的剎車上動手腳,逼得裴回的外公和舅舅們出面以至於不敢再輕舉妄動。否則項目早被裴晨堯拿下,根本沒有這次所謂的『公平』競爭。
裴回聽完好友的敵情最新進展仍舊慢悠悠的,不緩不慢,並不緊張:「二十分鐘,我會儘快趕到。如果裴晨堯的演說完畢就你上,你對項目的了解不比我少。」
好友嘆氣:「行吧,你儘快趕到。那幫董事全是上了年紀的,倚老賣老,要是你沒親自來,再加上裴晨堯煽風點火估計會對你降印象分。」
裴回笑了聲:「我知道,麻煩你了,中午請你吃飯。」打開房門掛斷電話後朝電梯的方向走去,絲毫沒有發現對面的房門在他出來的時候悄悄打開條縫隙。
貪婪之色將要溢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裴回的身影,青白色的手指不斷摳刮門板,發出『吱吱』的難聽聲音。
裴回突然回頭,走廊空蕩蕩的,此時電梯到了,門打開。他大步跨進去直奔地下停車場,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公司,正好趕上裴晨堯演說完畢,暗地裡挑釁好友兼助理高華。
裴晨堯:「……裴回還沒醒吧?哈哈,說來也是,反正他有個疼他的外公,就算得不到董事會支持也有資金啟動項目。整個行業里誰不知道,裴大少命好,那麼多長輩疼他送他公司股份。對了,上回失蹤,聽說被找到的時候送醫院去,還聽說身上痕跡挺多……嘖嘖,真是可憐,不知道遭遇什麼慘事——」
「再慘也慘不過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無論怎麼努力,賣乖討好,壓制噁心自私本性也得不到爺爺的正眼。長輩們當然願意把股份送給我,畢竟鳩占鵲巢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私生子本來就不討人喜歡。」裴回突然出現在裴晨堯身後,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詆毀並對高華說道:「你進去說項目吧。」
裴晨堯臉色鐵青,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根本懶得偽裝他對裴回刻入骨里的厭惡和嫉妒。
母親死後,裴晨堯的雙胞胎妹妹裴晨嵐跑到裴回面前得意洋洋的炫耀,裴回才知道原來早在十幾年前,裴若青就把外面一雙兒女抱到爺爺面前想要點股份。結果反而刺激到爺爺,將他名下大半股份都給了媳婦和裴回。
後面幾年裡,裴晨堯和裴晨嵐數次到爺爺面前討巧賣乖卻都得不到半點好處。最後聽到爺爺遺囑宣布時,臉黑得不行。
當然那時候裴回不知道,裴太太把他當成溫室花朵來保護。這些是高華告訴他的。
裴晨堯陰陽怪氣:「裴回,一個月前你被送進醫院的慘狀很多人都看見……堂堂裴大少不知道讓誰侵犯,真是丟臉。爸爸差點被你氣得心臟病發,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公司?」
「我的公司股份在這裡,怎麼沒臉來?倒是你,裴晨堯,你要不要臉?連我住院的事情都要跟蹤探聽,你是跟在我屁股後面撿垃圾習慣了嗎?」裴回面無表情,嗤笑裴晨堯。
舅舅早就告訴過他,搜救隊伍找到他的時候就秘密將他送往自家投資的醫院,消息沒有外泄。身上除了那些痕跡就沒有傷口,於是很快從醫院轉移回到舅舅家裡。裴晨堯知道這些事估計是泡了當初接觸這件事的護士,沒有確鑿證據,否則早就嚷嚷出去而不僅僅是口頭攻擊。
裴回:「裴若青把你帶進公司,你就別讓他丟臉了,眼界高一點,別成天學你那小三媽。滿肚子鬼蜮伎倆,怪不得爺爺總瞧不上你們兄妹。」
「你!」裴晨堯氣到極點,出身一直是他的污點,得不到裴老爺子認可也是他的心結。他自認自己不比裴回差,甚至樣樣更勝一籌。唯一輸在出身,沒有個家世背景雄厚的媽。裴回處處無用,天真愚蠢,偏偏有副無辜好皮囊,騙到長輩們的好感和偏愛。
「你得意什麼?爸不愛你媽,更不愛你。知道當初你出車禍失蹤的時候,爸在幹什麼嗎?爸和我們都在慶祝嵐嵐開畫廊,他連你的生死都不關心。」
「哦。」裴回攤手,睜著無辜澄澈的雙眼:「你是不是對我們的關係有誤解?裴若青是你和裴晨嵐的爸,不是我的。」他邊說邊越過裴晨堯,略帶嘲諷的嗤笑:「反正他手裡的股份比不過我的,只要我滿22歲就能拿到爺爺的股份。你就算再討好裴若青,拿到他所有股份還不是輸給我?」
裴回出生時得到一些股份,裴老爺子和裴太太去世後也把手裡的股份全都給了他。不過裴老爺子有個條件,便是裴回需滿22歲才能拿到股份。這也是裴若青和裴晨堯狗急跳牆,在裴回剎車裡動手腳還僱傭殺手的原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裴回握住門把,扭頭笑眯眯的說道:「裴晨堯,鐵窗淚歡迎你哦。」
良久,秘書小姐站在裴晨堯身後小心翼翼的喊道:「裴經理,董事會開始了……裴經理?」
裴晨堯猛然轉頭,目光陰沉至極。秘書小姐狠狠地嚇了一跳:「裴、裴經理。」裴晨堯收拾起陰沉的目光,理了理西服跨步進入會議室。而秘書小姐聳聳肩,撇撇嘴,滿臉『撞破豪門秘密』的表情。
會議結束後,董事並沒有及時給出答案,需要等些時日。裴晨堯志得意滿瞥了眼裴回便離開,高華伸長脖子探頭看。
裴回:「你看什麼?」
高華:「看孔雀開屏後面的禿屁股。」
裴回震驚:「審美好扭曲。」
高華抽抽嘴角,朝天翻了個白眼,一把摟住裴回肩膀哥倆好:「說好請我吃飯,中午地點我來選。」
裴回:「行唄。」
高華笑嘻嘻的,搖頭晃腦正要搜出最貴餐廳,忽然右手一陣鑽心刺骨的寒冷,反射性縮回來等了幾秒恢復正常。
裴回奇怪的問他:「你發神經?」
高華以為是錯覺,正想回懟卻在抬頭時表情變得怪異——「裴回,你出去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