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嫁給惡鬼(4)
高華:「撞到靈車,我們靠邊繞道,避免衝撞。」他下意識要拉起裴回的手腕,忽然想起那股侵入骨子裡的陰寒便收回手:「現在居然還有人用黃色銅錢形狀的紙錢,還挺詭異。」
裴回貼著牆根走,特別注意漫天飛的紙錢。此時靈車從他們身邊開過,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兩人。裴回瞬間感到一陣寒氣自腳底板躥起,流至四肢百骸。靈車後面的門沒有關,可以看到裡面黑漆漆的棺材。
目光不由自主追逐車裡的棺材,周圍的聲音全都被清空,形成真空地帶。一片死寂中,只有靈車播放超度亡魂的佛樂環繞。
「裴回?」
裴回猛地驚醒,回頭就見高華滿臉凝重。高華問他:「你發什麼愣?沒事吧,臉色那麼蒼白,不如先回去休息。這幾日天天熬夜忙項目,再繼續下去估計身體得垮。今天幸運避過連環車禍,卻又撞到靈車、踩到紙錢,怎麼想都有點邪。我給你幾張靈符,回去後貼門口和臥室,避免髒東西騷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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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接過靈符,道聲謝後便在途中與高華分開,下午沒有再回到公司,而是回趟主宅。自從爺爺和媽媽去世後,裴若青把小三及另一雙兒女接回去,裴回就再也不住主宅。今天是想到要回去拿媽媽的遺物,於是出發到達裴家主宅,在車庫裡見到沈瀚鈺那輛車。
才剛踏足門口便聽到客廳里歡聲笑語不斷,推開門,裡面的人一見到他立刻止住話題。氣氛尷尬,明顯排斥裴回。裴回不在意,徑直走過去卻被裴若青呵斥:「站住!見了人也不喊,有沒有點家教?」
裴回停下腳步,回頭四處張望一番後面無表情的詢問:「有人嗎?在哪?」
裴若青氣怒:「你——」他旁側的女人連忙輕拍他的胸口替他順氣,低眉順眼格外溫柔卻始終都沒把裴回放在眼裡。
章婼華從踏進裴家主宅的門口起,就從不屑慈母作態,總是冷若冰霜的模樣。偏是這冷傲卻只會在特定的人面前露出溫柔的女人,把裴若青迷得暈頭轉向。章婼華艷若桃李,性格冷傲,從不吝於在裴回面前表露她的不屑和輕視。
裴晨嵐把章婼華的姿態學得十成十,至今也沒抬眸瞥來一眼。怡然自得,連句話也沒開口便能讓男人為她衝鋒陷陣。
沈瀚鈺皺眉指責:「裴回,何必將上一輩恩怨牽扯到伯母身上?伯母和嵐嵐並沒有對不起你,反倒是你,怨恨那麼多年應該放下心結。總是讓自己活在怨恨里,處處針對無辜的人,自己不開心也連累別人,未免小肚雞腸。」
裴回在第三階樓梯上,聞言將目光落在沈瀚鈺身上,深深的、居高臨下望著他。這個昔日好友已經因為裴晨嵐而變得面目全非,甚至是扭曲事實站在章婼華和裴晨嵐母女那邊。而裴回心情平靜,早就沒有當初的憤怒和痛恨。
「沈瀚鈺,學姐和她的小孩死不瞑目,等你跟她道歉呢。午夜夢回,你有過愧疚嗎?」沈瀚鈺面色慘白,訥訥無語。裴回將炮火轉移到裴若青身上:「裴先生,您沒把我當兒子,就不用在我面前擺父親的譜。」
裴若青有七、八年時間沒被人忤逆過,當下便毫不猶豫操起桌上的陶瓷菸灰缸朝裴回面上砸過去。裴回不及反應,腰間突然橫生出股力量將他帶偏方向,陶瓷菸灰缸將樓梯砸出個淺淺的坑。
裴若青眼中閃過一抹遺憾,突然一陣陰風迎面吹來。章婼華傾身擋在他面前:「裴先生,不要衝動,不要生氣。」巧合的,擋住了陰氣。
沒人見到裴回的身後出現一道黑影,黑影左手摟住裴回的腰,右手橫在裴回的肩膀上,將他整個人都嵌進懷裡。低頭垂眸凝望著他的目光里,滿是溫柔。
裴晨嵐忽然抬頭,直勾勾盯著裴回幾秒後,收回目光。
裴回只覺得渾身有點冷,但他不太在意,從剛才見到靈車和棺材後他就覺得渾身都冷。他冷笑兩聲,快步跑回裴太太生前的臥室,從裡面拿出塊血色玉佛便匆匆離開。回到位於市中心二十幾層的公寓,開門進去正好想起高華給的靈符,於是掏出來。
一看,發現竟有兩張已經燒成灰。裴回愕然一瞬便恢復正常,在門口貼了張靈符然後進屋。直奔儲物間,將紫檀木盒子找出來,打開蓋子後喘氣手抖地把血色玉佛放進去。
血色玉佛是裴太太當年在白馬寺高僧那兒求來的鎮邪寶物,原先是給裴回當生日禮物。裴回小時頑皮,經常磕到血色玉佛,裴太太便將其收起。今兒忽然思及玉佛,他才跑回去取來,希冀能鎮住他那惡鬼丈夫。
他等了許久都不見惡鬼有動靜,漸漸放下心來,鬆了口氣。開門進屋,倒下就睡。此時,對面鄰居那扇防盜鐵門敲敲開了條縫,一陣陰風颳過,廊道白熾燈忽閃忽滅。門上的靈符被陰風觸碰到,頓時慘叫響起。陰風在廊道上猛烈地颳了一陣後回到房裡,防盜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夜晚降臨,房裡靜悄悄的,儲物間的門無聲打開,裡面平躺在地上的紫檀木盒子突然豎直。蓋子打開,鎮邪寶物血色玉佛猛然裂開,如同乾旱許久龜裂的大地。
這從佛寺高僧手中請來的鎮邪寶物竟也敵不過惡鬼,眨眼間碎成粉末。惡鬼捏碎血色玉佛後,直奔臥室,越過房門闖了進去,鑽進被窩中開始享用他的新娘子。
裴回睡得愈發不安穩,渾身溫度節節攀升,整個人仿佛是在熔爐里,額頭沁出晶瑩的汗水。臉頰染上紅暈,嘴唇張開縫隙便被掠奪,看不見的舌頭強有力的鑽了進去,瘋狂的掃蕩。裴回正處於半睡半醒間,睡眼惺忪,情慾被撩起,貪於享受的性子和身體毫無抵抗力的沉淪。
當他徹底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於尷尬的境地,上身睡衣被撩到胸前,睡褲扔到床腳下,男士內褲掛在腳腕上。自己雙手更是摟抱著伏在身體上面的黑影,兩腿被分開,裴回猛然驚醒,手腳並用地掙扎卻遭到長驅直入。
裴回悶哼一聲,金豆子從眼角滑落。不過推拒兩下便被帶入歡樂中,尖叫迎合,竟是如此貪於享樂。
當爆炸般的快感在腦海里、身體深處炸開時,裴回失神許久,等他好不容易恢復神智便慢吞吞爬起身想去浴室洗漱。他以為男人發泄過後應是累得不想再動,至少他便是不想動了,於是毫無自覺的彎腰拾撿地上的衣服,以背對的姿勢。
毫無懸念的被撲倒。當裴回被壓在地毯上狠狠幹了一回,嚎得嗓子都啞了他還不明白怎麼那麼有勁兒。他哭得眼睛泛紅,在這類事兒上,金豆子跟不值錢似的,嘩啦啦無聲滾下來,逼得男人要死在他身上般。
裴回哭得岔了氣兒,愣是鬧不明白怎麼就從地毯轉移到落地窗了。現在是晚上八九點,外面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雖明白沒人瞧得見這兒風景,可他還是緊張得渾身繃緊。聽到身後男人在自己身上得趣的粗喘聲,裴回覺得特別委屈。
等腿軟腰酸站不起來而被抱進浴室洗澡的時候,惡鬼在他耳邊溫柔地說道:「娘子,下次不要弄些小動作惹為夫生氣。」
裴回動手指都嫌累,聽完這話便想起血色玉佛,再思及方才惹惱惡鬼帶來的惡果,當真害怕的打了個激靈。他往浴缸里瑟縮,可是惡鬼就從身後摟抱著他,反而是往惡鬼懷裡縮進去。這一舉動取悅了惡鬼,交歡之後他變得很好說話。
連裴回都能明顯感覺到他此刻的慵懶溫和,他閉著眼趴在惡鬼的身上,後者正在幫他清理身體。謝錫剛得到饜足,懷裡抱著他的小新娘子,便很是溫柔的提醒:「你那繼母有些問題,不要單獨跟她見面,行事多加小心。之前叮囑過你,見到紙錢要迴避,有沒有聽?」
裴回撇過臉,埋進謝錫肩膀,沾滿水珠的手臂掛在謝錫肩膀上。撇撇嘴,見謝錫心情好就耍小脾氣:「紙錢自己往我腳下跑,難道我還要時時刻刻盯著地面?你讓我見到紙錢迴避,也得給我時間迴避才成。既然你知道我會撞見靈車和紙錢,幹嘛不把地點說出來?」
語氣沖得很,可謝錫不氣,仍是十足溫柔好脾氣的模樣,完全不見剛才一分一毫的兇狠。謝錫輕笑著說道:「我不是神仙,你這樣還真為難我。」
裴回緊閉雙眸,半晌後悶聲問道:「我的死劫是不是沒過?」
「嗯?」謝錫將毛巾沾濕,沿著裴回背部輕輕擦洗。
裴回:「高華和鄒族長都替我算過命,說我在21歲到22歲之間有個死劫,上次車禍根本不算是嗎?」
「手抬起來,乖。」謝錫擦洗到裴回的前胸,聞言只說道:「你和我結親,就是我的小新娘子,我會保你平安。但你與鬼結陰親,就是半個陰間人。陽間無數飄零依附草木生存的遊魂野鬼統統覬覦你的身份,所以近段時間有很多髒東西來煩你。」
裴回坐起身,「什麼意思?你說會有很多鬼殺我?」
「22歲生日一到就沒事。」
裴回狐疑:「我的死劫跟陰親有關係?」
謝錫仰望著裴回輕笑:「如果你不結陰親,必死無疑。結了陰親,成為半個陰間人,等於有一線生機。」他拉下裴回,在對方臉上落下無數輕吻:「娘子,為夫一定會保你平安無事。」
裴回忍耐不下去:「你能不能別喊娘子?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謝錫溫柔的微笑,態度異常堅決但沒有在此時直接回話,而是轉移話題和小新娘子繼續脈脈溫存。洗完之後,裴回窩在客廳神色懨懨地說:「我餓了。」
謝錫:「等一等。」說完他便進入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些麵條,利落的開灶火、煮開水、燙麵條。有條不紊、沉穩優雅,好像根本不是在煮麵,而是在幹大事。「現在材料不夠,只能簡單點弄碗面。」
清湯麵很快端上來,湯底清亮,表層浮了淺淡的油,看上去不覺得油膩反而更添美味。幾根青翠的蔬菜飄在上面,還有顆漂亮的金黃蛋。
裴回聳著鼻子嗅了嗅,左手拿湯勺右手拿筷子,嘴裡還要別彆扭扭的挑剔:「能吃嗎?」喝了口湯就沒再有疑問,安靜的全都吃完還打了嗝。抬頭對上謝錫含笑的溫柔眼眸,他略不自在的扣著臉頰,撇開臉說道:「我還以為君子遠庖廚呢。」
謝錫傾身吻了吻裴回的唇角:「在娘子面前,為夫不是君子。」
裴回忍了忍,腰身還痛著,便只能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小聲說道:「我媽媽喊我糖罐兒,你要是不樂意喊名字,就喊這個。」他覺得被喊糖罐兒總比喊娘子要好得多。
謝錫眸中帶笑,聲音低沉磁性:「小糖罐兒。」
裴回一下就軟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