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嫁給惡鬼(15)
高華:「董旺發是洗澡時被熱水活生生燙死,王春花則是吞吃餐盤、刀叉等物刺破喉嚨而死。確定是冤死的亡魂索命,我外公跟白馬寺的高僧都前去超度亡魂,同時避免董旺發夫婦頭七還魂,化為厲鬼追殺你。」
「他們還記仇了?」裴回關掉手機,順道表達驚訝之情。
「董旺發窮凶極惡,生前就因為董興被捕入獄一事燒死九個人。你說他們會不會報復你?」高華接到消息可是連夜從外公那裡搜來好幾張靈符,準備給裴迴避難:「我建議你要麼到我外公那兒住幾天,要麼就去白馬寺。」
裴回聽完也沒有想要採納建議的意思,只要謝錫在,任何猛鬼凶靈都不怕。「我有保鏢。」惡鬼保鏢,標新立異,獨此一家。
高華滿臉無奈:「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他嘆了口氣,繼而說道:「不過董旺發一家惡貫滿盈,頭七過後,必下地獄,受盡孽債苦楚。」
裴回舉起雙手保證:「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保證完立刻轉移話題:「項目趕得怎麼樣?」
高華:「沒有耽擱,但是——」他感到為難的同時也有些憤怒:「原本的資金鍊斷裂。」
「怎麼回事?」之前的項目完成到一半的時候尋找到資金支持,項目開展到白熱化的時候居然出現資金鍊斷裂!裴回:「臨時撤資?」
「提供資金支持的萬里影業突然決定撤資,因為還未提前簽訂合約,所以即使他們突然撤資我們也沒辦法追究責任。至於項目,雖然沒有耽擱,但前期投入太多,估計堅持不了多久。」高華停頓片刻,又說道:「萬里喊停,我才去查了下,發現萬里老總跟裴晨嵐有些瓜葛。換句話說,我們可能被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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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晨嵐?她不是自命清高,一心畫畫絕不參與我和裴晨堯的爭鬥嗎?」
裴晨嵐向來是看不上他的,當然也看不上裴晨堯,突然插手意圖擺他一道也是古怪。裴回將謝錫告誡過他的話,以及前段時間裴晨嵐準確無誤指出謝錫惡鬼的身份,種種跡象表明裴晨嵐懂些馭鬼巫術。
裴晨嵐想殺了他。
三番兩次遭遇鬼怪襲擊,難保不是裴晨嵐所為。電梯裡的地縛靈忽然凶性大發變成厲鬼,謝錫提到『有人養鬼』,棺屋中的紅衣厲鬼也是養鬼邪術之一。
裴回覺得自己應該將懷疑的目標從裴若青、裴晨堯父子倆身上轉移到裴晨嵐,想殺他的人或許從頭到尾只有裴晨嵐一個人。買兇殺人失敗,於是選擇養鬼。第一次利用陰氣促進沒有神智的地縛靈發狂,第二次則乾脆換成養了五年的棺屋紅衣厲鬼,成本一次比一次大。
收買董家人在網上污衊他的,應該是裴晨堯所為。但買兇殺人卻一定不是他,沒有誰會在警方介入時還大張旗鼓曝光自己。可是,如果真的是裴晨嵐所為,她目的是什麼?
裴回敲桌:「項目繼續,資金由我來提供。」
高華愣了一下:「高家支持?」
「不是。」裴回輕咳兩聲,支吾半晌:「我自有辦法。」
高華攤手:「好吧,只要你不是違法犯罪就行。」
匯報完相關工作後,高華離開。裴回把臉埋進胳膊里,想了想便打了家裡的座機電話。鈴聲響三次便有人接起,帶著笑意的清朗嗓音:「小糖罐兒,想我了?」
「才沒有!」裴回粗聲粗氣的回覆:「我問你件事。」
「嗯,問。」
「我卡里有筆查不清來路的錢,是你的?」
「不是我,是你的。準確來說,是聘禮。」謝錫停頓片刻,等待裴回消化這個信息。「原來是要送金銀珠寶,不過現世難以使用,乾脆轉換成能自由交易的錢。你放心,不是來路不明。」
裴回渾身不自在,聲音不由自主小了下去,軟軟的:「鄒族長說過聘禮是那堆送過來的金銀珠寶、衣裳首飾,一共六十四禮,已經是最高規格……怎麼還有?」
「那是定親小禮。我的新娘子,聘禮當然不能寒酸。」
裴回的手有些發軟,腦海一片空白,半晌後才喃喃說道:「我其實有錢。」
謝錫:「所以?」
裴回很認真的說道:「我媽媽和爺爺給了我公司股份,等我滿22歲就能繼承。除了裴氏企業的股份,當年我外婆創下華頌書刊,後來作為我媽媽的嫁妝帶了過來,現在發展成為市值幾十億的新媒體公司。我媽媽說,華頌作為我以後娶妻的聘禮,不過也得是我滿22歲後才能自由繼承。」
謝錫溫潤的聲音帶了絲冷意:「娘子要娶妻?」
「……」裴回沉默片刻,再傻也知道這問話不能回答。「等我繼承家業,就能把錢還你。」他覺得在無法心甘情願接受謝錫之前,關於錢財還是需要劃分清楚才行。「社會科學證明,財產分布不均是直接導致婚姻破裂的重要原因。」
謝錫憋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咳中帶笑儘量克制愉悅蔓延:「娘子用心良苦,為夫已經明白了。」
裴回:「……」等等,他剛剛說錯什麼了嗎?明明是想劃清界限,怎麼脫口而出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婚姻破裂本來就是件好事,他為什麼要維持這段婚姻?!
「總之,」裴回努力維持鎮定:「我先借用卡里的錢,到時候會還你的。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斷電話。」語氣迫不及待,十分想掛電話了。
「有事,晚上回家吃飯嗎?」
「……回。」裴回覺得自己應該冷漠的提醒謝錫不要亂用『家』這個字。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怎麼樣?」
「……加個飯後水果茶。」
「好。」謝錫溫柔回應,沒有絲毫不耐。「天黑之前就回來,不要繼續在外逗留,否則會被髒東西纏上。」
裴回:「嗯,知道了。」
直到掛斷電話,裴回才抱著頭懊惱不已。本來是要劃清界限結果對話就像是對小夫妻那樣,主內的詢問在外工作的晚上回不回去,在外工作的還要點個菜加個肉。簡直是老夫老妻平淡又幸福的生活!
不過男主外女主內,裴回如鵪鶉般安慰自己,好歹他像個丈夫而謝錫則是主內的家庭主婦。這麼一想,突然覺得還可以接受。
下午在公司撞見裴晨堯,後者罕見的沒有上來嘲諷挑釁,而是扭頭就走。裴回挑了挑眉,從閒聊的同事口中得知原來因為裴晨堯擅自代表裴氏企業出面像殺人犯董旺發夫婦道歉而被群嘲。同時網友懷疑買通董興殺裴回的人就是裴晨堯,而且裴若青出軌忽視原配和親生兒子的事情也差不多被扒光。
原本是高氏股市動盪,現在換成裴氏。股東董事對此很不滿,而裴若青力壓眾位董事的不滿一力擔保裴晨堯。之後,他又把裴晨堯痛罵一頓,讓他別搞些鬼蜮伎倆,好好開發項目比什麼都強。
「對比起來,裴晨堯是親生兒子,裴回像是仇人的兒子了。」
「上次裴大少出事,裴總冷眼旁觀。這次裴晨堯翻車,裴總又是力保又是控評買通稿,嘖嘖,兩相對比令人心酸。」
同事聊著天離開休息室,裴回面無表情的從裡面出來,再回辦公室的途中接到裴若青的電話。裴若青想要放軟態度,但他對裴回實在無法喜歡再加上習慣冷硬的態度,以至於顯得怪裡怪氣。
「網民對你弟和裴氏企業有所誤會,你先到網上發個澄清聲明,或者跟華頌聯繫再開個直播。澄清你弟、裴氏對於你被謀殺一事並不知情……你也不想裴氏沾上污名吧。出面說一兩句聲明就能挽救裴氏企業目前受到動盪的股份,對你來說並不虧。」
裴回低笑:「不,您說錯一點。即使裴氏企業股份動盪也不會傷到根基,相反,如果我站出來聲明才吃虧。行吧,裴先生,您知道裴晨堯乾的破事兒,我自然也知道。您覺得我會放過害我的人?」
裴若青慍怒:「晨堯是你弟弟!」
「您還是我爸呢。」裴回語氣泛著冷意:「害我的人,我誰都不會放過,包括您。裴晨堯您就盯緊點,別讓他老是跑出來犯蠢。當初買兇殺我的人,要是讓我查出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裴若青不假思索:「晨堯絕不可能買兇殺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父子倆沒談幾句遍崩裂,關係更是僵到極點。裴若青氣怒不已,率先摔了電話。裴回不以為然,聳聳肩便回辦公室。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裴回立刻收拾東西跟高華打了聲招呼就下班回家。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車子在中途發生故障無法啟動,裴回從車上下來並給汽修店打了個電話,隨意瞥了眼時間,還不到五點。他放心地徒步到前面的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鐘才有一輛公交車出現。
裴回在上車前抬頭看了眼天空,天色莫名暗下來,風也大了些。他心裡不安,再次看時間,五點多鐘。想了想,撥打家裡的座機電話,半晌也沒人接。這時候車門關上,他自尋了個位置坐下。
座位前後都坐了人,前面是兩個漂亮時尚的少女,後面則是六七個互相認識的青年男女。裴回抬頭看了眼司機,司機聽歌看路沒有異樣,於是他收回目光瞧了眼車窗外。公交車走上條山道,左右前後都沒有車,死寂冷清。
山道兩旁的樹木遮天蔽日,要不是裴回確定還沒到太陽下山的時間,可能真會以為天色已晚。忽然一大片黑色鳥類呼啦啦從公交車前面低空飛過,轉瞬湧入山林中。前面的兩個少女嚇了一跳:「這是什麼鳥?」
「不是鳥,好像是蝙蝠。」
「不是吧,這裡哪來那麼多蝙蝠?話說回來,現在還不到六點鐘吧,天色全黑下來就算了,怎麼連輛車都沒有?咱平時走這條路,好像車來車往吧。」
「咦——你別說了,越說越覺得瘮人。之前我就聽我爸說這山林是有蝙蝠的,有時候半夜開車回來就會撞到成群的蝙蝠。蝙蝠都是夜間出行的嘛,這邊兩道都是樹木,陽光照不進來跟天黑一樣,它們也就出來活動。好像沒什麼好怕的,車少是因為他們都走了另一條道路。」
「好吧,我就是想嚇嚇你哈哈哈哈……」
裴回沒有她們想的那麼樂觀,心中總有不詳的預感。回想白日裡謝錫叮囑過他的,天黑之前要回去,否則就會被髒東西纏上。他憂心忡忡,不會真的那麼邪門吧,現在不是還沒天黑嗎?
正想著『邪門』倆字,忽然聽到『砰』的巨響,公車叫一陣動盪猛地朝山林里撞過去。車裡眾人驚叫不休,司機受驚過度猛踩剎車,好不容易把公交車停下來。後面的青年大罵:「搞什麼?找死也別拖上我們啊!」
車內其他人怨聲載道,司機一動不動坐在駕駛座上。裴回遲疑的上前,順著司機呆滯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擋風玻璃上有隻蝙蝠屍體。蝙蝠足有成人手掌那麼大,相對來說普通蝙蝠體型大小,顯得格外猙獰巨大。
蝙蝠應該是飛過去正好撞到擋風玻璃,臟腑破裂,鮮血在玻璃上碎開。場面有些刺激恐怖,難怪司機會受到驚嚇失控。
裴回:「開回去吧。」
司機猛然驚醒般,驚慌失措的說道:「這隻蝙蝠自己主動撞上來的!」
身後的幾個青年上前看完這一幕,聞言嗤笑,儼然是不信,只當司機不肯承認駕駛失誤還把錯怪到一隻被撞死的蝙蝠上。
裴回聽到『撲哧、撲哧』的聲音逐漸包圍,心情逐漸沉重:「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趕緊離開山林。」
司機試著踩油門,半晌後面色慘白:「汽車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