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戚弦低頭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等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後,一顆心好像在胸腔里迷了路,到處亂撞。

  燥熱漸漸染上臉頰,緊張感迅速占滿腦海,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戚弦舔了下唇,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正常,「剛、剛才許星爵來找你,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吧。」

  江臨川眯了眯眼睛,身子又往下傾了一點,「戚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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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像是慌亂的游移不定,好像又有些閃躲。江臨川磨了磨牙,忽然站直身體,「你……」

  「我、我們先下去好不好?」她現在腦子很亂,需要仔細想一想。

  江臨川沉沉看她幾秒,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你「明天幾點上學?」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戚弦覺得鬆了一口氣:「早上八點。」

  江臨川「嗯」了一聲,沒說話。又看了她幾秒,準備打開門往出走。

  「我關一下天窗,你先下去吧。」

  江臨川腳步一頓,眼中情緒意味不明。戚弦思緒回籠,瞬間猜出了他的想法。

  她根本沒想跟他保持距離。沒這個必要啊。

  戚弦抬頭,看著江臨川的眼睛解釋到:「我只是怕下雨。天窗不關的話這張床就要廢了。」

  江臨川哼出一個淡淡的鼻音兒:「嗯。」

  戚弦走到床邊準備脫鞋,江臨川隨後跟了上來。抬頭看了眼天窗的高度,唇角微微挑了一下:「不用爬上去了。」

  戚弦想說我又不是你。她舉起手臂,讓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和天花板的距離,「你看,還差了這麼多。」

  江臨川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彎下腰。在戚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將她豎著抱了起來。

  男人力氣很大,雙臂緊緊抱住她的兩條腿,毫不費力的就站了起來。

  戚弦的手離天花板越來越近,下一秒指尖就碰到了天窗。涼風習習,吹得她指尖跟著一顫。她始終垂著頭,看著自己在江臨川懷中越來越高,從仰視他變成了俯視。

  「江臨川。」

  「嗯?」

  戚弦笑開了,唇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我看到你的頭頂了。」

  他唇角微勾,聲音里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很滿意。」說完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將天窗拉好。

  忽然,她的身子開始往下滑。戚弦像只受到驚嚇的小貓,兩隻爪子下意識摟住江臨川的脖子。江臨川的手輕輕搭在她腰間,兩人的姿勢好像在擁抱。

  「你膽子這么小?」他眉眼間都是清淺的笑意。

  這下,戚弦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能直接把她放到地上,他偏偏要用這種方式來嚇她。她咬著唇:「嚇到我你好像跟開心?」

  「當然不是。」江臨川鬆開手,垂頭在她耳邊低聲說,「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開心。」

  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戚弦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往天上拋了幾個來回。過程驚險又刺激,結束許久一顆心還平息不下來。

  江臨川太會玩兒了,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戚弦不禁去想,這人出國五年都學了啥回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嗯,熱得可以煎雞蛋了。

  樓下一幫人還在吃吃喝喝,許星爵抬頭一眼就瞥到了他們,立刻打了一個十分響亮的流氓哨:「我說你們兩個忙完了沒?忙完是不是可以繼續喝了?」

  戚弦本來打算直接下去的,聽到這樣的調侃頓時有點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我去洗手間。」

  江臨川淡淡看她一眼,話裡帶著點故意:「能找到嗎?」

  戚弦白了他一眼,扭頭跑了。

  江臨川懶散地靠著欄杆,悶頭笑了聲。

  五分鐘後,戚弦出來的時候竟然看見江臨川還在原地等著。她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心裡的窘迫感被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取代了。

  「我好了。」

  江臨川看了看她,轉身下樓。

  戚弦跟在後面,看著他高瘦的背影唇邊漾起一抹笑。

  還剩幾階樓梯的時候,江臨川忽然轉過身來。戚弦腳步一頓,靜靜望著他。

  「戚弦,記得對我負責。」

  她心頭一跳,抓緊欄杆,「負什麼責?」

  江臨川輕佻地勾了勾唇:「負責送我回家。」

  回到桌邊,許星爵以江臨川逃跑為藉口,罰了他三杯酒。江臨川心情明顯很好,幾乎是來者不拒。倒是戚弦看得有點心驚膽戰,因為在這之前他已經喝得不少了。

  「江還是這麼海量。」薛凡柔開了一瓶新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大家都喝了,我這一杯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江臨川端起酒杯磕了一下桌面,仰頭一口喝掉了。薛凡柔紅唇一勾,也利落地幹了下去,「這杯敬你,謝謝你幫我。」

  江臨川拿起一旁的飲料給戚弦倒上,眼也沒抬,「客氣了。」

  「別倒了。」戚弦抿著唇擋開他的手,「我喝的夠多了。」

  江臨川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心思一轉,眼底湧上那麼點不易察覺的深意。立時放下瓶子對她說:「你不喝,那我也不喝了。」

  戚弦臉色終於緩了下來,「好。」

  陳靈薇離他們最近,近到什麼話都能聽到。十分敏感地察覺到這兩人從樓上下來後,就變得有那麼一點,嗯,一言難盡。

  許星爵喝得舌頭都大了,但是那股八卦勁兒好像更足了,「我說,你們兩個上去那麼久,在樓上都做了什麼?」

  他是醉了,但沒失憶。那裡面有一張床,是他親手選的。

  江臨川淡淡問:「那麼久是多久?」

  許星爵給宋安時遞了個眼色,後者憋著笑,一本正經回答:「大概十五分鐘吧。」

  「嗯~」江臨川懶洋洋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痞里痞氣地挑了下眉,「十五分鐘就叫久,你以為我是你?」

  光頭男噗嗤一下,一口酒都噴了出來。許星爵後知後覺地想明白,這傢伙是在鄙視他。

  「臥槽!」

  「嗯,你隨意。」江臨川起身,輕輕摸了摸戚弦的頭,「七七,送我回家。」

  聽見他這麼叫,不僅戚弦,連宋安時都愣了一下。

  戚弦剛坐車到了幼兒園,就又被江臨川叫回家。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忙。

  「哦。」她起身,穩穩扶助江臨川的手臂,「那我們就先了走。」

  天色已經黑透,月亮像個害羞的小姑娘只露出了小半個臉。孤零零幾顆星星掛在天空,看起來莫名孤寂。

  戚弦等著江臨川上了車後,自己才坐進了駕駛座。見他閉眼靠在椅背上,抿了抿唇,傾過身幫他系好安全帶。

  淡淡的甜香鑽進鼻腔,江臨川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睛漆黑深邃,看著她的時候仿佛有光在滌盪。

  戚弦呼吸一緊,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

  「戚弦。」

  「嗯?」

  「我沒醉。」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自己說了什麼都記得。」

  ——

  戚弦罕見地失眠了。六點多,天還蒙蒙亮她就醒了過來。腦袋有點昏,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去沖了一杯牛奶,喝完洗好了杯子又回到房裡。這個時間戚志誠已經起來了。看見戚弦上來,有點驚訝:「你才回來?」

  戚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您昨晚看見的是鬼呀?」

  戚志誠一頓,「哦對,你昨晚就回來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你這存在感也太弱了。」

  戚弦不想跟這樣的親爹說話,打著哈就進了屋。走到窗邊她掀開窗簾看了外面一眼。

  小區里很靜,有人陸陸續續地進出。江家的人應該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燈都是滅的。

  昨晚那人喝了不少,今天大概會睡個昏天暗地吧。戚弦躺回床上,竟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小覺。

  等再醒過來,家裡已經沒人了。戚弦收拾好就出了門。

  輝騰停在路邊,車子應該是剛洗過,車身明亮得一塵不染。江臨川穿著一件長款菸灰色風衣,懶散地靠在車邊。

  他先是揉了揉太陽穴,許是為了提神,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正要點燃,抬眼便看到了戚弦。

  他眼尾輕輕一挑,拿掉煙隨手扔進垃圾桶,「走麼?」

  戚弦走到他面前,看到了他眼底輕微的黑眼圈,「你要去哪?」

  「送你上學。」

  他說得十分自然。好像這就是他的事,而他每天都在做一樣。

  戚弦抿了抿唇,上了車。

  江臨川去過美院幾次,自然不用她指路。一早上兩個人好像重啟了一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到了地方,戚弦準備下車時,手臂被江臨川拉住。

  經過短暫的車程,他好像徹底清醒過來。眉眼帶著一股舒適的放鬆。

  「幾點下課?」

  戚弦想了一下課表,說:「三點半吧。」

  「嗯,等我來接你。」說完,下顎微抬,「去吧。」

  戚弦看著他,卻沒有動。

  她覺得一些話有必要弄清楚。昨天她不問,只是在意他喝了酒。雖然江臨川說自己沒醉。

  五年前他要出國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是意外得知的。以後,她決定再也不要自作多情。

  她深吸了一口氣,十分認真地看著江臨川,「你昨天的話和現在的態度,是在跟我表白嗎?」

  江臨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十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表白,是昨天的事。」

  她抿著唇沒說話。

  「今天,我明明是在向你示愛。」

  作者有話要說:想採訪一下七七小仙女的心情。

  七七:你看到天上炸得五顏六色的煙花了嗎?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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