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臨風城所有人都低估了這次獸潮的規模,頭一天關閉車站時，以為過段時間便能重新開放，誰知今年的獸潮規模空前的大。
藍寧他們因為沒有買到去義城的車票,在中午時便坐車去了礦場,雷皓石居然也跟著過來了。一到礦場卻發現今天格外安靜，來往人員都匆匆忙忙，連新工人也沒再招了。
「又有玄獸到礦場來了？」宮興有點擔心問道。
「人都還在。」柳沉舟抬頭掃了一眼神色匆忙的路人，低頭用度儀給王發晶回訊息。昨天他說過要去義城，車站關閉了,王發晶應該是也得到了消息,剛剛給他發了提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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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被關了，這個月去義城應該不能了。我得到消息獸潮今年規模不小，決定這些天把礦場關閉，你們收拾東西出來住，裡面不安全。如果不嫌棄，可以到臨風長輝路43號來住,我在那裡有個閒置的大院。】
柳沉舟將度儀上的信息轉給藍寧看：「要去麼？」
藍寧雙手插在衣服前面的口袋裡，意味不明打量完柳沉舟：「去。」有些人靠著臉和氣質就能得到人相助。
柳沉舟回了王發晶信息後，他立即回覆說現在派人過來送鑰匙，讓他們稍微等等。等將寢室里的一些行李收拾完,王發晶派來的下屬已經開車到了礦場門口。
車的構造和藍寧那個世界的小汽車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便是能源不同。藍寧率先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自從末世後她一向喜歡這個位子，如果奪控制權要方便許多,還能更快速掌控車子。
「等等我！」雷皓石從後面擠了進來，見一車的人都看著他，他也不怵，露出潔白的牙齒，拍了拍司機座椅，「走吧。」
「別想亂搞，不然要你吃不了兜著走。」藍寧目視前方淡淡道，語氣中的冷厲卻令人心驚。
其實藍寧有點煩，撿柳沉舟是她自己的決定，帶宮興出來純粹是心情好，手腕上這條鬼影藤還有後面的雷皓石卻是自己貼上來的。除了個宮興，其他的藍寧根本不了解。當然現在將人趕下車，要是還敢跟著自己，便下手打一頓，也不是做不了。但……透過車後視鏡看著興奮和宮興、柳沉舟打著招呼的雷皓石，藍寧最終還是算了，反正跟著也不能少塊肉。
從臨風礦場這個名字來看，便能知道王發晶在臨風島的地位，他稱得上在這裡最富有的礦場老闆，待人和氣有原則，上城許多人願意和他做回頭生意。他眼光好，也捨得下成本和值得來往或者有潛力的人交流。像這次柳沉舟，在他心中便是哪家下來歷練的小少爺，不需要特別巴結，但一定要花心思對待。
所以王發晶百忙之中還要特意找了套房子，安排柳沉舟住下。
四合院樣子的房子，中間一個露天大院，旁邊還有口井。宮興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房子，好奇地四處摸摸看看。
「這是仿天都的結構？」雷皓石似乎知道這院子的結構，一下車便道。
「是的，老闆極喜歡這套院子，可惜他常年不在這住，也就一直空置在這裡。」王發晶派來的人機靈會說話，三言兩語便透露出自己老闆對他們的重視，「幾位要是有什麼覺得不舒心的，可以打我電話，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
院子應該定期有人護養，乾淨的沒有一絲灰塵，藍寧坐在大院裡的藤椅上躺下，眯眼望著蔚藍天空。
「藍寧，你要哪間房間？」宮興已經推開一間進去看了看，轉身回頭問道。
「隨便。」藍寧抬手，用手臂擋住陽光懶懶道。
「那我幫你選。」宮興將院子內的房間都走了個遍，挑了個房間最大，朝向最好的房子留給藍寧，然後再和雷皓石商量他們倆的房間。
在宮興心底深處，藍寧一直是領頭人，柳沉舟雖然出來後看著氣勢更甚，但他總是覺得藍寧才是說話人。宮興不排斥新來的人，比如雷皓石，只是藍寧才是他心中的老大。
自然老大就得用最好的。
「我想要那間。」雷皓石指著藍寧旁邊的房間，和宮興爭取道。
「不行，這間房間是沉舟的。」宮興搖頭拒絕，他朝大院中也沒過來選房間的柳沉舟努了努嘴，「你只能選對面。」
「那另一邊的房間呢？」雷皓石不想放棄接近藍寧的一絲機會，他指著藍寧那間房的另外一邊道。
宮興溫良一笑：「那是我的，窗戶大我才睡得著。皓子，我們都是一起，要學會為他人著想。」
好像有點道理，雷皓石贊同地點了點頭，還為宮興對自己的親密稱呼給迷了眼，覺得自己被接受了下來，喜滋滋搬到藍寧對面的房間。
兩人商量著將房間給分配了，柳沉舟站在藍寧不遠處，沒有說話，只是垂眼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些什麼。旁邊藍寧還用手臂擋著半張臉，躺在椅子上。
「沒事，你別出去。」藍寧忽然道，眼睛依然沒有睜開。
本來想著馬上就要去義城，便不在乎崔氏礦場老闆的事，現在最起碼要等到下個月十五才可能買上車票走人。藍寧殺了崔氏礦場老闆派來的那麼多人，柳沉舟向來又打眼，到時候指不定要被人找上門。
「嗯。」柳沉舟顯然也知道其中的關鍵，現在能真正護著他的人只有藍寧，誰知道王發晶會不會願意冒著險和一個礦場的老闆對上。「麻煩你了。」
藍寧拿下手臂睜開眼：「當初救你只是順手，沒別的想法，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之間突然變得客套起來，柳沉舟內心深處有絲不舒服，面上還保持著淡然矜貴：「該還的總要還。若是你們還想去義城學院，或許我可以幫你們進去。」
「沒必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藍寧在末世學得的其中一件事，便是及時行樂，不為下一步思考。想多了沒有，意外太多，誰知道能不能活過下一秒？
宮興和雷皓石還在遠處房間裡討論如何生活，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談話。
深夜。
藍寧猛地從床上翻身而起，輕手輕腳走到窗戶旁，站了片刻，將被風吹開的窗戶關上。靠在牆邊，她沒有繼續睡下。不知為何，自從礦場第一次出現八頭玄獸後，她心裡總是沉沉的，憋著一口氣。
……
第二天中午，藍寧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王老闆說各大礦場都遭受到了玄獸的攻擊，死傷慘重。」柳沉舟讓幾人看自己的度儀屏幕，上面是王發晶發過來的消息。自從車站關閉以後，各大礦場都在同一時間準備開始撤退。臨風礦場昨天就清散了所有一階玄瞳師，還有一些管理人員在整理資料，誰知道突然就有玄獸出現攻擊，導致死了不少人。
臨風礦場還算好的，有些礦場，比如崔氏礦場，在今天受到攻擊前，所有人都還在正常工作，更是損失慘重。這也不能完全怪崔氏老闆，往年的經驗，獸潮真正來之前會有些預兆，偶爾會跑進一兩頭玄獸，誰能料到第二天所有礦場都會遭受到玄獸攻擊。不是每個人都像王發晶這麼謹慎，一有些風吹草動就立刻關閉礦場，要知道關閉一天會損失多少利潤，誰能輕易捨得放棄？
藍寧用度儀查詢臨風島今天的新聞，結果發現島上所有的礦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抬出來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每家礦場的武師都不斷進去試圖阻止玄獸攻進來。她甚至看見有個帖子說某個小型的礦場，武師資源不夠，被玄獸立刻占滿了，有的玄獸甚至通過那家礦場跑到大街上攻擊人。
「臨風島的礦場都是怎麼分布的？」藍寧想起了臨風礦場的礦山背面那些玄獸，皺眉問道。
「臨風島是一座環形礦島，每一個礦場都是以山而建，所以這些礦場連起來便形成了一個圓圈。」柳沉舟臉色也不太好看，「如果有礦場失守……整個臨風島都危險。」
操！
藍寧後悔自己沒有早點了解這些信息，她在這個世界過得太.安逸，末世前的懶骨頭又悄然冒了出來。
「前幾天我在臨風礦場背面看見底下一群玄獸。」藍寧這會實打實有了不好的預感，臨風島所有礦場都被攻擊了，得有多少玄獸。
「一群是多少？」柳沉舟未來到臨風島前，聽說過他們這裡獸潮的事，但一直規模不大，而且對付起來比較容易。這也是臨風島雖有獸潮，但武師力量一直不多的緣故，沒必要。
「百頭有餘。」藍寧擰眉，「十幾個礦場被攻擊，如果都像臨風礦場一樣，千餘頭玄獸走不了。」
「千餘頭的玄獸？我在蠻區也只見過幾次。」雷皓石臉一下子刷白，「這裡是臨風島，又不是蠻區，根本抵擋不了。」
「只是猜測。」柳沉舟冷靜道，「臨風島的玄獸等級應該不高，最多C級三階。」
「可臨風島的玄瞳師最高也就是這麼點，而且這裡武師不多。」雷皓石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要葬身此地。
柳沉舟忽然將目光投向雷皓石：「你等級多少？」
雷皓石渾身一僵，有些驕傲又有些尷尬道：「A級一階。」
這個等級便是在雷氏本家也不低了，柳沉舟擰眉看向雷皓石，並沒有從他身上見到一絲強者的氣息。之前柳沉舟甚至以為他是因為等級過低，所以被本家人趕了出來。
「A級？你看著也沒多厲害啊。」宮興在一旁吃驚道，那天還被藍寧給嚇得掉眼淚，藍寧才C級呢。
雷皓石彆扭道：「我媽說我就是太善良了，所以看起來有點弱。」
「……」
獸潮的到來比所有人料想的都要快，下午幾人正想去外面找個餐廳吃飯，結果大街上店鋪統一關的整整齊齊，路上也難得見到一個人。好不容易見到位行色匆匆的路人，攔住問了問。
「趕緊呆在家裡別出來，玄獸都跑到大街上來了！」說完這句，行人立刻掙脫宮興的手，急急忙忙往家中趕。
「打個電話問問王發晶。」藍寧扭頭對旁邊的柳沉舟道，現在距離得到消息連一天都未過去，網絡上的消息也還沒有多少更新的。
王發晶大概在忙，柳沉舟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通。
「你們先回去。」見狀，藍寧對柳沉舟幾人道。
宮興皺眉：「現在？不行，要回去藍寧你和我們一起回去。」情況不明，誰也放心不下誰，兵分兩路並非好事。藍寧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遇到玄獸多了總吃不消。
在原地僵持了一會，藍寧無奈：「隨便你，願意跟就跟著。」
路上空蕩蕩的，行人稀少。藍寧乾脆朝著臨風礦場那邊走去，如果那邊有玄獸攻擊，武師應該已經在裡面了，去看看總能知道些情況。
臨風礦場不近，又沒有了車搭載，這樣走著宮興首先吃不消了。他彎下腰扶著自己的腿，喘著氣：「啊——為什麼沒有車？！」
交通太不方便了，宮興想了想問前面走著的柳沉舟：「沉舟，義城也是這樣，如果沒錢買車，公交車也沒有，去哪得就得靠走路嗎？」
不等柳沉舟回答，宮興又對藍寧道：「藍寧，我們什麼時候能買一輛自己的車？十七萬信用點能買輛車嗎？」
「買小汽車嗎？」雷皓石倒不累，怎麼也是個武師，比普通玄瞳師體質好太多，「一輛普通的車大概在二十萬左右，再加上消耗通晶，大概每天得花個一百通晶吧。」
「二十萬？那我們只需要再掙三萬就好。」宮興握了握拳，等獸潮過去了，他就去剝離玄石，此時此刻他對剝離玄石興趣大增！
藍寧擺手：「再說。」還不清楚到義城後什麼情況，信用點不可亂用。
四人走了一半路突然見到四五輛大車朝他們這個方向開來。在距離兩百米時，最前面那輛車停了下來，第二輛車上下來幾個武師，護著一人下來。
——是王發晶。
他比幾天前要狼狽許多，衣裳凌亂，胸口前還沾染了些血跡，不過人看著倒比之前和善的模樣要血性不少。
「柳小友？」王發晶此時見到他眼前一亮，連忙上前，「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柳沉舟唇邊噙著客套的笑，「王老闆有何事？」
「來來，幾位小友先上車，我們車上談。」王發晶說話間，眼神一直朝藍寧身上瞟。
等幾人坐上車後，王發晶這才將此次獸潮的情況說了說：「和往年不同，此次獸潮規模空前之大。臨風島所有的礦場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失，尤其一些小的礦場，裡面全被玄獸給霸占了。西面的一個小礦場的礦主甚至死在裡面，那邊防線破了，我們幾家騰出手的大礦場正準備過去支援。」
「所以有件事想請柳小友答應。」王發晶又朝藍寧看了一眼，「能不能請這位藍小姐去幫幫忙？」
藍寧：「……」
雷皓石當初炸了，指著柳沉舟：「你什麼意思？找我姐幫忙，管他什麼事？」
多年以後雷皓石在網上看年輕人細數他輝煌戰績時，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年的他才是最莽的時候。
王發晶被這陌生小孩給嚇一跳，一時間沒說出話來。其實他面前這四人年紀都一樣小，但柳沉舟矜貴穩重，藍寧煞氣頗重，而宮興眼中的機靈也不似同齡人，唯獨這不知道姓名的年輕人真一團稚氣。
「要藍寧去幫忙，王老闆得自己問她的意思。」柳沉舟微笑看向藍寧。
當初是藍寧故意當甩手掌柜的，所以王發晶誤會藍寧是那種跟在柳沉舟身邊的護衛也不意外，畢竟在上城，這樣的組合相當常見。
「呵呵，是王某失禮。」王發晶反應還算快，立刻找了台階下來，對藍寧真誠道，「若是藍小友能過來幫忙，臨風島的居民一定感激你的。」
「感激我不需要，有沒有實質性的表示？」藍寧懶洋洋靠在座位上，手裡把玩著快長到屁股後面的頭髮，心想什麼時候得把它給剪了，長在這裡麻煩死了。
王發晶極快自然接道：「藍小友想要些什麼？只要王某能做到的，一定做！」
上道。
藍寧滿意地勾了勾唇：「不用太多，就信用點吧。你們這些武師殺一頭玄獸有多少信用點，我就要多少。」
武師殺玄獸，有時候可能還會付出生命代價，信用點當然不會低，一般殺一頭玄獸得有個一萬左右的信用點。王發晶沒想到藍寧會要這種方式，其實對他來說更好，只當自己請了個武師，還不用多欠個人情。
不過王發晶還是道：「既然藍小友要按這種計數方式來算報酬，王某就自作主張將協會的價格再提高一成半。」變成了一萬一千五。
臨風礦場、大風礦場、脫殼礦場在西面路口匯合，三位老闆進了一邊臨時搭建的亭子內，商量如何守住這邊的防線。
「崔氏礦場的人呢？」脫殼老闆胖臉上不太高興，瓮聲瓮氣道，「他崔三就喜歡臨陣脫逃，躲在後面得利。」
大風礦場老闆風文道：「崔氏礦場這次損傷嚴重，還在清點，所以今天沒過來。」
脫殼老闆冷笑：「誰礦場沒受到損失，就他礦場金貴？再說有今天還不是他自己造成的，都說了獸潮要來，還壓著工人不停工作。」
氣歸起，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臨風城雖有十幾個礦場，但控制權主要還在他們四家手裡，臨風島歸他們管轄。現如今出了事，都在指望著他們四家。島民都是些一階玄瞳師，沒什麼抵抗能力，碰到玄獸就是一個死字。
「我抽調了二十個好手過來。」王發晶道，「還有一位之前在礦場打工的玄瞳師也請了過來，她身手不錯。」
脫殼老闆皺眉：「玄瞳師？身手不錯？老王，你在說什麼笑話。」
大風礦場的老闆風文倒是聽說過一件事，笑了笑道：「難道是之前在你礦場上殺了八頭三階玄獸的那位？」
王發晶點頭：「是她，要是真有這麼厲害，她一個人抵得了我們一隻小隊。」
「那敢情好，我們將人數清點完就派去西面。」風文攤開地圖，指著西面一塊地方道，「西面這片礦場不大，但人口不少，已經有許多人受傷。我們要儘快奪回這塊礦場，否則西面這些人別想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誰？萬又在哪裡？為什麼我日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