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飛行員


  番外:飛行員

  顧關山趴在躺椅上,抱著iPad摸魚,沈澤這地方都是按著顧關山的習慣裝修的,幾乎是到處都可以躺下來,極為舒適。

  而北京昏暗的天光透過綠植灑了下來,落在了雪白的長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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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關山在備忘錄摸魚摸累了,打開微博,點了一下刷新。

  她發的那個9p漫畫微博評論下頭,一片爆炸的聲音……

  蛋黃酥酥酥: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看見太太您開車!太太您是神仙!我先masturbate為敬!

  月球射手血寶:月太太我相信了你真的認識這個沈總,你小心點我要是他我大概會尋仇……圖存了希望您千萬不要被抓起來……

  顧關山:「……」

  顧關山二十一年的人生,被老師沒收過BL漫,被監自習的老師沒收過剛發完漫的手機,買的十八禁同人誌被自己媽簽收過,按理說經過風也見過浪,卻從未覺得如此危險過……

  顧關山往下翻了翻評論,總覺得這個車要完蛋。

  rps圈(真人感情糾葛)裡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萌rps不能打擾本人的生活。

  顧關山的粉絲還是懂這一點的,這輛車連點轉發的都沒幾個,能評論微博的都評論了——並沒有神經病到專門去找沈澤的微博,@一下他,告訴他『你被你的高中同學抹布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這種令人窒息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但也有不怎麼贊同的聲音:

  大膽dio民:他不是有女朋友麼?

  那女朋友知道你這麼抹布她男朋友嗎?

  失望,取關。

  顧關山:「……」

  顧關山把那個客廳拉屎犯就地拉黑,然後她拍著躺椅,笑到缺氧……

  她笑完了,又往下翻了翻,又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評論。

  那個在早先問過她『真的嗎?

  』的,頂著科比頭像的,名字非常晦澀難念的人問:

  ——「良心疼不疼?」

  那句話明明十分普通,顧關山卻沒來由地一陣一陣發抖,她正打算點進那個人主頁看一眼——

  沈澤就摘了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

  沈澤將手擦了擦,溫和地道:「我把肉熬上了,我有話和你談談。」

  顧關山下意識地將手機一藏,沈澤也沒計較,走了過來,將顧關山發抖的小肩膀攬進了懷裡。

  「……怎麼這麼緊張?」

  沈澤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顧關山的頭髮,別有所指地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準備吃了你呢。」

  顧關山話音都在發抖:「沒、沒有,我剛睡醒,現在有點心悸,可能是睡得不夠。」

  沈澤溫文爾雅道:「什麼時候多的這個毛病?

  明天陪你去醫院看一看。」

  顧關山哆里哆嗦地推推他:「不、不用,老毛病了,其實是低血糖……」

  「可寶寶你剛吃完飯呀,」沈澤擔憂地伸手撫摸她的額頭:「怎麼會低血糖呢?

  我記得你剛剛吃了不少甜點,如果低血糖的話會不會是什麼大病?」

  顧關山被沈澤一摸額頭,登時眼淚水都要湧出來了,她從小就不擅長說長謊——尤其是心虛的時候。

  心虛時顧關山連三分鐘的演技都撐不住,沈澤只要再靠近一點,她就能破功。

  ——可是沈澤的一臉憂慮卻怎麼看都不像假的,真誠至極,顧關山不能推開他。

  顧關山顫抖著後退躲了躲沈澤的碰觸,艱難地說:「應、應該不會吧——」

  她回頭的動作太過慌張,作案工具——手機,從身後啪嗒一聲掉了出來。

  「我用下你的手機,」沈澤體貼地說:「給我北醫的同學打個電話。

  明天給你心內掛個號,找他加個塞。」

  顧關山淚水噴涌,哆嗦著去夠自己的爪機,一邊夠一邊喊道:「啊、啊啊不用——!我其實壯的像頭三百公斤的野牛——!」

  然而,沈澤已經撈過了顧關山的手機,咔嗒一響,解鎖聲響徹客廳。

  ……

  顧關山跪坐在沙發上,顫抖著強吻沈澤,讓他別動手機。

  那幾乎是個完全懇求的姿態,女孩柔軟的唇微微張著,睫毛上全是水光。

  沈澤停頓了一下,然後動情地回應她。

  他們親吻得極為動情,沈澤起先還矜持著,後來卻被顧關山勾得眼都紅了,沈澤扣著她的後腦勺,粗魯地咬她的下唇。

  他們分離的時間太久,一碰到彼此,幾乎都要瘋了。

  唇分時,顧關山眼角俱是水光,看上去羞澀得像一束雨後的迷迭香。

  而這位迷迭香小姐趁著剛親完,敏捷地從沈澤手裡順過手機,把手機一把塞進了沙發墊子縫隙最裡頭……

  她羞澀地小聲道:「我……我其實……是想你呀。

  不用掛號的,我可健康啦。」

  沈澤轉了轉手腕,問:「嗯?」

  顧關山沉默了一下,破釜沉舟地討好他:

  「我想和你滾、滾床單……!」

  ……

  心機婊,民國最臭名昭著的女特務不過如此——顧關山心裡唾棄自己。

  但是為了維持小仙女的人設,反正今天都要生命大和諧,不過就是提前到下午了——這有錯嗎?

  當然沒有啊!

  顧關山下定了決心。

  小仙女的人設,能崩嗎?

  不能啊!

  ……

  ……

  晚上,八點多。

  什麼叫自投羅網,這就是,沈澤得意地想。

  近晚上八點了,憋了一整年的沈澤才饜足地起身去停煨湯的火,椅子腿上還掛著手銬,女孩的氣息都在顫抖,在夜色和昏暗的燈光中,廚房亮起溫暖的光芒。

  沈澤只穿了條寬鬆籃球褲,攪著湯,遙遙地、滿足地問:「寶寶,湯里加點蔥花嗎?」

  顧關山帶著哭腔說:「……不、不吃。」

  沈澤囂張道:「挑食!顧關山你這樣吃棗藥丸!」

  顧關山十分憤怒:「你才藥丸!沈澤我警告你你再這麼壞我就不要你了!」

  沈澤將湯盛進碗裡,又把紅燒肉盛了冒尖的一盤,往桌上一放,他盛菜盛得也不甚熟練,菜湯弄得到處都是。

  沈澤欠揍地問:「顧關山,翅膀硬了?

  有比我更賢惠的男人嗎?

  嗯?」

  顧關山怒道:「我這就出去包養小鮮——」

  她小鮮肉的『肉』字還沒說完,飯廳里,沈澤遙遙道:「哦,包養小鮮肉是吧,把手機拿來給我看看,我看看你有什麼隱瞞著我。」

  顧關山:「……」

  顧關山顫抖著裹上睡裙,打落牙齒和血吞道:「沒有!哪能呢!你可比小鮮肉賢惠多了!」

  沈澤鼻子哼了一聲,得意道:「回答正確——來吃你男人做的飯。」

  ……

  顧關山今天一下午都要被沈澤折騰死了,沈澤幾乎像是看過那個漫畫一樣,照著那個漫畫的情節辦她,每一個動作幾乎都能把人逼得咬著牙哭出來。

  ——但是顧關山又分辨不出他是不是真的看過。

  因為該死的抹布本,只有9p,就沒什麼情節……

  顧關山坐在餐桌前,偷偷瞥沈澤,沈澤面容堅毅而硬挺,褪去了不少稚氣。

  沈澤突然道:「關山,你今晚記得給你爸打個電話,就說你到了北京,過幾天回去看他。」

  顧關山愣了愣。

  「過幾天,」沈澤停頓了一下:「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也很久沒回家了。」

  顧關山微微一愣,沈澤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她放在了碗裡。

  沈澤不自然道:「不難吃了,多吃點……比以前好吃不少。」

  顧關山低頭望向碗裡那塊湯汁濃郁的紅燒肉,想起沈澤圍著圍裙燉它的樣子,突然就一點都不生氣了。

  她叉起那塊肉,嘗了一嘗,仍然不算多好吃,肉入口有點柴,有點偏甜,甚至還有點兒油膩。

  ——可是這是沈澤做的。

  他第一次做紅燒肉的時候鹹得像是打死了賣鹽的,第二次做的時候放多了紅辣椒,辣的顧關山喝了三杯水,後來再做時也總有些多多少少的問題。

  可是他做的東西,卻總在變得更好吃一點。

  總在,變得更好一點。

  沈澤從來都不是個對做飯有天分的人。

  與其說天分,不如說沈澤從小就是個被家裡人慣大的男孩子,在遇到顧關山之前可能連廚房都沒怎麼進過。

  「進步……」顧關山猶豫了一下,道:「……挺大的。」

  沈澤哼了一聲:「誠意呢?」

  顧關山羞恥地喊道:「紅燒又的進步可大了!」

  沈澤不滿道:「啊?」

  顧關山發現沈澤又犯了人來瘋,斥道:「你別得寸進——」

  而那一剎那,在柔和的飯廳燈光下,沈澤低頭,在顧關山唇上微微一吻。

  ——那一吻猶如春天飛起的蒲公英,冰封萬里的海邊空空蕩蕩的公交車,又像是柳梢枝頭濺上去的,他們十七歲那年的陽光。

  「——尺。」

  顧關山被親完,呆呆地說完了那句話。

  可她眼裡水光瀲灩,猶如春山。

  沈澤望著顧關山的眼裡,儘是即將滿溢而出的愛意。

  「……顧關山,你怎麼就一點都沒變呢?」

  「你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他低聲道:「……一模一樣。」

  ——

  月明風清,南風吹過萬家燈火的京城。

  顧關山蜷在沈澤的床上,沈澤躺在她的身邊,怕她凍著,將夏涼被給她拉到了肩膀上。

  「我好睏……」顧關山拉了拉沈澤的胳膊,小聲道:「我在飛機上沒有睡好,可是現在又睡不著,沈澤,可不可以陪我聊天呀?」

  沈澤睡眼惺忪地把顧關山攬進了自己懷裡。

  「……你想幹什麼都行。」

  他模糊地說:「……我說到你睡著,行不行呀?」

  顧關山往他懷裡窩了窩,開心地說:「好呀。」

  沈澤睡眼惺忪道:「過幾天呢,我們一起回一趟家……我想讓你正式去見一下我家裡人。」

  「你呢,回家也要和你爸爸相處一下……」沈澤的聲音堅實而痞氣,連沒睡醒時都有種難言的張揚:「然後開學之後我就回去上學,那之後你可得哄著我點。」

  顧關山頭上飄出個問號……

  他欠踹地解釋道:「開學了我就是有兩個去處的人了,你不哄著我我就去睡寢室,哼哼,讓你獨守空房,守活寡。」

  顧關山:「……」

  顧關山忍著怒火。

  沈澤說:「上學好啊,顯嫩,能理直氣壯的叫你顧大姐,顧阿姨,嗨,理直氣壯!顧關山心裡有點數吧,多討好你男人我。

  否則你男人什麼混帳事都能做出來。

  嗯?

  你,明白?」

  顧關山聽得胃疼,頗想掐死沈澤。

  「上學的話呢,我就比較閒了,到時候陪你出去旅遊也方便,」他又說:「……說不定哪次旅遊我就給你做出個小關山來。」

  顧關山頭上的血管一跳,沒說什麼。

  「說到這個呢,」沈澤得意道:「我前幾天想好了我們以後小孩子叫什麼。」

  顧關山忍住了吐槽沈澤為什麼老是在做女朋友該做的事情的衝動,溫柔地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沈澤清了清嗓子,說:「——是男孩子呢,就叫沈愛關。」

  顧關山:「……」

  沈澤:「是女孩子,就叫沈愛月。」

  顧關山頭疼欲裂:「……你認真的嗎?」

  沈澤把她往自己胸口揉了揉,囂張道:「那是當然!我給你講,老子文采斐然!」

  顧關山趴在沈澤胸前,想像了一下,自己龜毛的爸,看到這麼個文盲女婿的心情……

  真的是絕望,顧關山徹底心塞得睡不著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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