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張向陽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檀木質地，被拍得要裂開了似的。
「你瘋了嗎？」
唐易將手機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說什麼也不讓經紀人拿走自己的手機。
張向陽打開筆記本電腦，想要改唐易的微博密碼，發現驗證都通過不了，不由得更加暴躁，一向平和的人，也對唐易嚷嚷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嗯。」
唐易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
「工作室剛剛運作起來，還沒什麼成績呢，你就幹這種事情有百害而無一利，你做事能不能過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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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玩著手指上的戒指，它沒有任何含義，就是造型師給他搭配的。
他垂著眼瞼，沉悶了一會，回答：「張哥，我不想再後悔一次了。」
張向陽聽完，身體僵直了片刻，對一邊嚇壞了的鄭瑾瑜擺手：「你去應付一下媒體的電話，做好公關。」
「哦……好的。」
鄭瑾瑜剛大學畢業的小男生一個，一向很懂事，立即跑了出去。
他知道，張向陽是要跟唐易好好談一談了。
「我說你平時看起來挺精明的，為什麼在關於她的事情上，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她到底哪裡好？」
張向陽儘可能平和地問，他知道，吵架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傷了和氣。
「張哥，你哪裡好？
當初我進公司，都沒人願意跟著你，等我混出頭來公司要給我換經紀人，我也一直沒離開你，現在我還帶著你來我的工作室，你還是我的經紀人，還是這個工作室除我以外最大的股東。」
唐易回答完，張向陽就沉默了。
唐易重情重義，這點張向陽也知道，這也是《最佳損友》里，其他幾位嘉賓都跟唐易關係好的原因。
如今的真人秀，在節目裡看起來挺和睦，其實大多面和心不和。
像《最佳損友》這樣，嘉賓私底下關係還特別鐵的著實少見。
唐易對張向陽怎麼樣，張向陽也都清楚。
以至於他現在沉默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著沒說話。
唐易繼續說了下去：「上次雲箏出事，我聽了你的話，在公司的命令下沒管她。
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等我以後紅了，有底氣了，這種事我就能幫她了，對不對？」
「嗯……」張向陽的確說過，當時就是為了勸唐易，沒想到唐易記了這麼久。
「結果你呢，她來找我，你居然都不告訴我。
如果不是我臨時有事回工作室，沒看到她在接待室，是不是這件事就過去了？」
「檔期確實撞了。」
「可以再商量啊！就算毀約也可以，我賠得起違約金。」
「這對你風評不好，會影響你以後簽劇本。」
「我為了栽培我的人毀約，還自降片酬，這種事情傳出去，我會風評不好？」
張向陽又沉默了。
「你看看雲箏現在身邊的人，看個實景都得她自己去，嘴唇都脫皮了。
那個製片人你也見了吧？
愣頭青一個，聊幾句，他自己先沒詞了。
她身邊的團隊，全是一群完全沒有成功希望的人，跟她混，就是試試看，看看有沒有可能贏一把。
曾經被雲箏栽培過的人，全死絕了似的。」
「你也知道，跟雲箏合作，等同於招惹了那位，稍微有點職業前景的，都不想招惹那位，不然以後真不好混。
估計雲箏也不想讓自己連累他們，所以沒聯繫。」
「所以雲箏聯繫我，是想害我？」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張向陽回答完，頭一扭，還在保持倔強。
就他個人而言，是一萬個不想唐易跟雲箏有什麼牽扯，完全是為唐易的未來考慮。
「她是走投無路了，不然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不會輕易撇下自尊心來求人。」
唐易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全是認真，眼圈有些發紅，眉頭微蹙，隱忍著自己真正的情緒，只是希望張向陽能理解自己的舉動。
張向陽靠在沙發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雙手捂著臉，一臉的無可奈何。
他知道，唐易這一舉動，已經惹了那位了。
按照當年處理雲箏的事情時的風格，那位還真不是個東西，蠻不講理，沒有道義，估計不會對唐易手下留情。
向前一步就是毀滅，然而唐易走得毅然決然。
這一次，唐易下定決心陪雲箏一起面對了。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鄭瑾瑜來敲門，張向陽重新坐好，說道：「進來吧。」
鄭瑾瑜走進來，立即匯報情況：「哥哥們發微博了，需要回應嗎？」
唐易聞言，立即從屁股下面取出手機來，刷微博，看著看著，就笑了。
倪尊：唐老鴨。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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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是唐易躺在黃鴨游泳圈上面曬太陽的相片，他也是第一個發微博的人。
倪尊從小就混，小時候沒少打架，標準的不良少年一個，除了父母跟教練，就沒服過誰。
現在也是這樣，雖然長大了收斂了不少銳氣，但還是小霸王一個。
大佬？
去他媽的，打不死小爺，小爺就是你爸爸。
評論如下：
阿九：「你哥」跟著站隊了嗎？
所以雲箏是無辜的嗎？
你說什麼我都信，你哥哥永遠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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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_lwy：遵義大旗永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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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黎：給哥哥跟弟弟們買的衣服，紅色的是@倪尊 的，最配他的不要臉。
黃色的是@杜晟嚴的，最配他亂開車的本性。
櫻花粉是@唐易的，最配他的悶騷。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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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如下：
我最漂亮：女王為什麼不買紅黃綠？
正好湊成一組紅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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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羽黃衫隨安然：女王大人是在內涵挺唐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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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直白的恐怕就是杜晟嚴了，他是最後一個發的微博，乾脆@了兩個當事人。
杜晟嚴：又要合作了？
我可是看著《只有你》長大的。
@唐易 @雲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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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溱月：你確定不是看《只有你》變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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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婉婉：特意過來看看，果然你也發微博了，希望唐易這次是對的，不然幾位哥哥都要跟著背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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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易看了一圈微博，接著將手機放在了張向陽的面前：「這部戲，就算不接也得接了，你想想辦法吧。」
張向陽也跟著看完了微博，沉默了一會，說道：「軋戲可以，毀約不行，你既然想接就自己挨累吧。
並且，我們得約法三章，一會我再跟你說。」
接著起身，拿著手機，努力微笑著，去跟之前說好的劇組去溝通。
唐易鬆了一口氣，這才重新拿出手機，看微信討論組。
討論組裡沒說他的事情，只是在討論簡黎眼光太過「直男」，買的衣服難看。
杜晟嚴：捐出去吧，就算我為國家做點貢獻。
倪尊：我也同意捐出去，就算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簡黎：是量身定做的，我特意跟你們的助理要的尺寸。
倪尊：穿這大紅袍出去，我寧願裸奔。
杜晟嚴：的確，你裸奔比穿衣服有看頭。
倪尊：哈哈哈哈哈哈。
簡黎：唉，你們太污了。
倪尊：你的粉絲還叫你女王呢？
女王最起碼得C杯吧？
你頂多一個老幹部。
簡黎：氣場懂不懂？
倪尊：我也有氣場，我粉絲都說我是總攻，你們三個全是……嘿嘿嘿……
唐易：謝謝。
簡黎：衣服還是？
唐易：都是。
簡黎：那你會穿嗎？
唐易：捐了吧。
——
雲箏的心情可以說是大起大落了，她一次嘗試到，眼淚戛然而止的感覺。
看到唐易的那一瞬間，她好像突然披上了鎧甲，變得刀槍不入，什麼都不怕了。
心裡特別的踏實，讓她覺得特別溫暖，如果再哭，不會是委屈，而是感動。
緊接著，她就看到《最佳損友》的幾位接連發出微博，讓她的名聲一點點被挽回來了。
她又去搜了自己的名字，似乎之前批評她最狠的那位，被唐易懟了之後，被粉絲攻擊過，所以刪了那條微博，最新的一條微博仍舊被人留言罵著。
娜娜：按照你的理論，投資了一部劇就是包養了導演，是不是我經常去一家店裡買東西，一買就是一大筆，我也包養了老闆？
是不是我僱傭了清潔員，多給50元小費也是包養了清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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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穿衣服的衣櫃：虧得你也是大V，噴人的時候有證據了嗎就瞎BB？
有拍到過在一起的相片嗎？
還是捉姦在床了？
沒有證據法院都不敢判，你空口斷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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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箏在這三年裡，從來沒有這麼釋然過，終於有人相信她了。
心臟像敞開了一扇窗，吹進來一陣清冷的風，吹走了全部陰霾。
暢快感通過血管，通入她的四肢百骸，渾身上下從未這樣清爽過。
手機響起了提示音，她立即點開，發現是唐易發來的消息，她立即點開了語音。
唐易：「心情不好？
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唐易：「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唐易：「嘩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要你知道你最美。」
雲箏知道，這是《絕對計劃》的主題曲，這個時候唱，的確有點甜。
噗通噗通。
心臟很久沒有這樣跳動過了，一個28歲的老少女，就這樣，嘗試了一把久違的心動感覺。
上一次心動是什麼時候來著？
走在國戲教學樓的走廊里，看到在門口罰站的少年，她走過去跟少年要聯繫方式，少年扭頭看向她，抿唇一笑，答非所問：「太矮了。」
她沒有被拒絕的失落感，反而被笑容晃了眼。
她捂著嘴，將聲音聽了一遍又一遍，一點點地心動著。
唐易的聲音很好聽，唱歌也是這樣，在深夜裡靜靜地響起，並不安撫人心，反而讓整個人都躁動起來。
他到底有沒有點自覺性，知不知道唱這種歌會讓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