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蘭因絮果
「反正最後都會離散，又何必開始呢？」她再次抬頭看向他，眼神微黯，如同布滿霧靄的天空，說，「這麼多年，我就為一個人破過例。」
衛一南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一陣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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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是命中該如此，你藏在玉佩里的那一縷魂魄奪舍了這個與你同名之人的肉身。」薛東籬道，「而我因為嘗百草而中毒，失了靈智，被你這具身體的祖父所救，帶回家中。他為了保護我、保護衛家，還把我弄得又丑又土。」
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絕世美人，不僅會給她自己招來災禍，也會給衛家招來災禍。
「我們……竟是以這種方式再次相見。」薛東籬上前兩步，伸出了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正如當年他只是一縷魂魄時，她所做的那樣，「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失了靈智後，竟然還會記得你，所以才會一直跟在你的身後。」
痛，撕心裂肺的心痛。
衛一南的眼睛泛紅，有冰冷的東西划過他的臉龐。
「可是，你沒有認出我。」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如同冬日裡潺潺的溪水。
「恢復靈智之後，我還堅持留在衛家，我想要給你一個機會，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她的拇指輕輕拭去他臉上流下的那滴眼淚，說：「只可惜，命已定、不能改。」
「不！」衛一南厲聲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我不信！我不信命！東籬，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薛東籬按住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衛一南抓住她的雙肩，說：「你在生我的氣？我，我剛才做了很過分的事，我沒能認出你，沒能保護你，我錯了，東籬，我錯了，你原諒我……」
急切之下，他有些語無倫次。
薛東籬輕輕地笑，說：「一南，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命運。像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奢求愛情。」
她擁有長久的生命，永遠不死。
就算衛一南認出她了，又如何呢？
他們能夠在一起多久？
到最後，不是死亡，就是飛升將他們分開。
到最後，仍舊是蘭因絮果。
這就是她的命運，何必掙扎呢？
「今日在這裡，也算是有始有終。」薛東籬後退了一步，道，「一南，回去之後，我會搬出衛家，從今往後，望君珍重。」
「不！」衛一南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東籬，不要走！」
薛東籬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手上，說：「那塊玉璧，名叫通靈寶玉，裡面有七萬年前一個高度發達的異能文明的傳承，還蘊藏了大量的異能能量，你可以用我教你的辦法進行吸收，對你的修煉大有裨益。」
「我能幫你的，也就這些了。」說罷，衛一南便覺得懷中一空，抬起頭，薛東籬已在十幾米外，又重新走入了月光之中。
「東籬！」衛一南嘶聲大喊，追出門去，外面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籠罩在月光下的廢墟。
踏月而來、踏月而去。
薛東籬真的走了。
真的……離開他了。
心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塊，空了。
他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無聲地哭泣。
除了小時候，他還從未這樣哭過。
眼淚不要命地往外流，就像是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流盡。
「東籬……東籬……」
他口中喃喃念著她的名字，懊悔、內疚、痛苦、悲傷，種種念頭盤踞在他的心頭，令他痛不欲生。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舉著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猛然驚醒，將槍狠狠地扔在地上。
他怎麼能做這種事？
東籬走了，把她找回來就是。
她要是不肯回來，就把她給搶回來！
只要他足夠強！
只要強大了，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他轉身，走回了通靈寶玉的面前，玉璧上有金色光芒順著上面的符文流動。
這塊玉璧是他在攻占鄰國首都之時，從王宮裡找到的，據說來自於一個上古的遺蹟。
他知道這是一件寶物，卻不知道如何使用。
但他還是帶了回來，放在臥室之中日日鑽研，相信總有一天能夠看懂它。
距離他的時代，也已經過去了四萬年了。
真沒想到，四萬年後，他才知道它的秘密。
他目光堅毅，伸出手，按在玉璧之上，然後按照薛東籬教給他的功法，從裡面吸收能量。
一股強大無比的精純能量從裡面噴薄而出，灌進了他的身體之中，他發出一聲悶哼，瞬間就被耀眼的金光淹沒。
薛東籬站在不遠處的高樓之中，看著王宮裡亮起的光芒，輕輕地嘆息一聲。
終究是有緣無份。
這麼多年，是該放下了。
她走入城市之中，不少世家子弟都在和怪物戰鬥。
有的被怪物所殺，而有的獵殺了怪物，從它們的身體之中找到了晶石，眼中滿是驚喜。
想必他們的祖先在上一次進來之時，已經發現了這些晶石的妙用。
天色很晚了，這秘境之中也有白天黑夜之分，而去夜晚特別的長，每到這個時候，各種怪物都傾巢出動，開始在街道上覓食。
那些世家子弟，都成了他們最好的糧食。
薛東籬放他們進來，當然不是出於好心。
秘境之中都很危險，而那些世家子弟們又多是普通人，他們進來，能活著出去的十中無一。
至於能帶著寶物活著回去的，也是他們命該如此，薛東籬也不會故意去阻攔。
不管那些人如何強大，在她的面前也都是螻蟻。
她找了一個偏僻的屋子，剛走進其中，就聽見裡面有低沉的嗚咽聲，似乎在極力壓抑著痛苦。
薛東籬來到裡屋的角落，看見一個少年正躺在髒兮兮的地面，左半邊身體冰寒入骨，仿佛染上了一層寒霜；而右半邊身體卻通紅一片，竟像是水煮了一般，看起來極為嚇人。
而那少年也在這冰火兩重天的痛苦之中掙扎，眼看著是要不行了。
這是要覺醒異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