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瞎……瞎幾把弄？！」
陳斐然差點沒在奶茶店裡囔起來，下一秒就收到陸予修的眼刀子。
他收斂了一些，壓低了聲音：「你不怕讓我們的新同學拉肚子？」
「都是現成的、新鮮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問題。」陸予修單手打字，邊說道，「這不是你家的店，你心裡還沒底？」
陳斐然：「都是新鮮的奶茶和砒.霜，怎麼混在一起就中毒了呢。」
一旁的陳斐章噗呲一聲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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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修沒理陳斐然，低頭專心地編輯著一條朋友圈。
修哥：奶茶店最帥員工在此！
他配了一張圖。
就是剛剛陳斐然拍的照片，他選了一張女生只露背影的照片，反倒是自己，位於照片的中心，繫著黑色圍裙打包的時候還像是那麼個樣子。
發完朋友圈，陸予修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兄弟，到你們發揮的時候了。」
「……」
「怎麼每次都是我們兩個。」
陳斐然嘀咕著，一邊輕車熟路地點進朋友圈，開始評論。
「沒辦法，只有你們兩個加了我爸媽。」
陸予修低頭一刷新，果然多了幾條評論。他忽略其他人，找到陳氏兄弟的評論。
陳斐然：兄弟，你怎麼還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陳斐章：哇哇恭喜修哥，以後吃飯的時候都能多點個饅頭了。
陸予修順勢回復了他們，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堅強而又不服輸的形象。
「沒事，哥還挺得住。」
「同喜，爭取早日吃上肉包！」
「……」
評論發出去沒多久，陸予修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他沖前面的人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即單手劃開，接通了電話。
陳斐然跟陳斐章對視了一眼，都猜到這通電話肯定是陸叔叔打來的。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小兔崽子的大吼。
陸予修嫌棄地把手機拿遠了，等到那頭吼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爸，有事快點說，我還要上班呢。」
「晚自習？我先賺點錢啊，還沒有吃晚飯呢……你說飯卡？今天食堂沒開門。我沒錢啊，錢包比臉還要乾淨，幾天前給我錢了？您也知道是幾天前給的……」
一通電話打完，陸予修滿意地看著微信發來的紅包，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走吧，大功臣，修哥請你們吃饅頭。」
「……」
應若桐回到教室，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奶蓋。
端起，就著奶蓋和底下的烏龍茶喝了一口。
奶蓋濃郁，烏龍清新，心情仿佛都要變甜。
上課鈴很快響起，她將奶蓋放回桌邊，隨意從桌面抽了一本書出來。
人生中第一節晚自習，閒得慌。她隨手拿過一支筆，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
餘光瞟到一個人影走過來，她抬頭，那人已經走到了她的前面。
「借我一支筆。」
陸予修撐著前面男生的桌面，懶洋洋地說道。
「啊？」男生愣了一下。
「我說，借我支筆。」
「哦，好。」
陸予修借完筆很快就回去了，轉身的過程中不經意朝應若桐桌上瞟去，很快就挪開視線。
「借支筆都從第一組跑到這裡來了。」向晴低頭做題，頭都沒抬，「真是閒得慌！」
「可能那個男生的筆很好寫吧。」
向晴嘖了一聲：「誰知道呢，男孩子的心思你別猜。」
偏偏有人想要猜男孩子的心思。
陸予修剛坐下，前面的小腦袋立馬轉過來。
「修哥，你去幹嘛了？」
「小孩子家家管那麼多做什麼。」陸予修踢了一下陳斐然的椅子，「寫作業去。」
陳斐然已經看到他手中的筆了：「你借筆去了？找我啊，還特地跑第四組，你閒得慌啊！」
「嗯。」
「……」
好不容易讓陳斐然轉了頭，陸予修轉了轉手中的筆，愁緒一下子湧上心頭。
這才剛上課，那杯奶蓋怎麼看著要喝完了。這麼喜歡喝奶蓋的嗎？難道我還真有做奶蓋的天賦？假的吧，我要不要送她去醫務室，要真讓陳斐然這小子說對了，我把人給折騰得拉肚子了，那可出大事了。縣裡來的大學霸，嬌貴得很，可不能讓我給折騰了。
萬一大學霸沒事，我會不會被碰瓷啊！
靠近後門的角落裡，修哥的思想已經滿世界放飛了。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應若桐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坐在門邊的陸予修瞬間警惕起來，在應若桐走後沒多久，拿著手機快速走了出去。
他隔著一定的距離跟在應若桐的身後，沒走幾步就被隔壁班出來的男生喊住。
「修哥，好久不見啊！」
陸予修含糊應了幾句，準備離開卻無法脫身。
「暑假哪瀟灑去了，約你你也不出來。」
陸予修不動聲色地透過人群鎖定應若桐的身影，一邊若無其事地回道。
「哪都沒去，成天待在家裡了。」
「幹嘛不出來？」
「哪有錢啊！」陸予修表情沒變，「零花錢都被我爸扣到三十歲了。」
那哥們噗呲笑了一聲：「又做什麼惹你爸生氣了？」
「偷開我爸的車，被罵死了。」
「之前不也開過，沒扣多少零花錢吧。」
陸予修直視他：「重點是在罵上。」
「……」
那哥們訕訕一笑：「你爸一整個車庫，你開走一輛他也不一定知道啊。」
「你說怎麼這麼巧呢，我就看上我爸新買的那輛。」陸予修似乎想笑，嘴巴還未咧開又快速抿住，「回來的時候撞電線桿了，車頭都給我撞歪了。」
男生看著陸予修的目光瞬間便得崇拜。
陸予修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那天著實把他嚇得夠嗆，他正開著車，突然就衝出一個小孩，有一個女人在後面追著。眼看小孩就要撞他車上了，情急之下他只能打方向盤朝右撞去，一下就撞到電線桿上。
好在他車速不快，他自己沒出事，車倒是出了點問題，回到家就被罵得狗血淋頭。
又隨意跟那個男生扯了幾句，上課鈴便響起了。
陸予修慢悠悠地往回走，沒急著進教室，靠在走廊的欄杆上。
夜風帶著涼意，只是沒消去他心中的煩躁。
怎麼還沒有出來啊。
一直等到上課鈴結束，應若桐才從廁所中出來。
女生太多，她硬是排了一個課間的隊伍，真的很讓人絕望了。
走出來，走廊上已經空了，若桐加快速度朝教室走去。
遠遠便看見一個人倚在教室後門的邊上。
他位於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整個人慵懶散漫地靠在牆上，手插兜，目光望著前方，臉部輪廓深邃硬朗，安靜的模樣倒是顯得有些乖巧。
應若桐放慢了腳步。
陸予修聽到了腳步聲，轉頭問道：「身體不舒服？」
問題來得突然，但應若桐還是搖頭回道：「沒有。」
「嗯。」他應了一聲，沒在說話。
應若桐跟著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進教室，就聽到他低聲開口問道：「好喝嗎？」
應若桐回到座位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意的。
「去哪了？怎麼這麼久？」
向晴從題目中分出一點目光給應若桐。
「上廁所啊。」提起這個，應若桐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人超級多的。」
這很正常，只是：「你一個晚上悶悶不樂的，去趟廁所回來就眉開眼笑的？有點奇怪啊。」
「教室太悶了，透透氣就開心多了。」
「廁所的氨氣還有這種效果？」
「……」
好不容易打發完向晴的好奇心，應若桐拿起筆又開始在紙上亂塗亂畫的。
腦海里回想起陸予修最後的問話。
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好像是這人看著挺有距離感的，怎麼這麼自戀，就像是家裡養的小狗，非得讓人誇他一句才會滿意地搖搖尾巴。
她抬頭看著男生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只是那過亮的眼神卻暴露了他，他眼底的期待簡直要溢出來了一般，掩飾不住。
於是她回道：「好喝。」
仿佛冰川融化般，有春風拂過他的眉間，連帶著他臉上的表情都生動起來。
他沒忍住笑了一下，眯著眼，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看起來超級可愛。
這笑容太有感染力了。
應若桐沒忍住跟著笑了一下，嘴巴酒窩深深。
直到放學，她坐到車子裡的時候才覺得有點傻。
兩個人，站在無人的走廊，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她轉頭，隔著車窗正好看到一群男生打鬧著走出校門的身影。
人群中最高的那人，神情平靜而冷淡，嘴巴抿得緊緊的。
不見任何笑意。
開學典禮過後，便是正常上課時間。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應若桐困得差點滾到桌子下。
又一次腦袋差點砸到桌子上，應若桐短暫地清晰了一會兒。
總算聽清了同桌向晴的話。
她壓低了聲音：「怎麼困成這樣了？」
「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
應若桐看向她的桌面，發現她的數學課本敞開著墊在下面，上面放了一張卷子，她正算著，哪怕跟她說話，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卷面。
「你怎麼有那麼多的題目要做？」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這麼閒啊。課本預習了？買了幾本輔導書？都寫完了？」
「……」一本都沒有買。
應若桐總算把書本打開了，她看著嶄新乾淨的書，半晌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她聽到呂志達喊了她的名字。
下意識站起來。
呂志達：「應若桐，你來說說這題的答案。」
她看著黑板，腦海里一片空白。
剛剛困到昏厥，理所當然什麼都沒聽進去。
正在這時，旁邊傳來向晴的聲音。
「選C。」
應若桐坐下來，滿臉崇拜地看著向晴。
「你寫作業還能聽課啊，真厲害。」
向晴抬頭，神色有些不解：「你難道不可以一邊聊天一邊做題一邊聽課嗎？」
「…………」
向晴又道：「第一節課都比較簡單，專心聽課太浪費時間了。你看看前面的，他們也在做題。」
何止前面的，大半個班都沒有專心聽著課。
他們桌上擺著數學書，旁邊還放著一本輔導書，正低頭算著。
應若桐的視線往班上看了一圈，每個人都很認真，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目光落到第一組最後一排。
陸予修的桌上攤著一本數學書，他敲著二郎腿，正閒適地轉著筆。
下一秒，他慢悠悠地打了一個哈欠。
突兀得好像走錯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修哥成年了，修哥有駕照，修哥沒留級，修哥上課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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