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若桐最終還是沒有下樓。

  陸予修在樓梯口講得是頭頭是道,進校的理由都給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真的沒有那個勇氣從那群男生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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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

  向晴狐疑地看著若桐。

  若桐跟她保證:「我們倆真的清清白白的,我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幫我解釋。」沉默了一會兒,她嘟囔道,「就不能想個靠譜的理由嗎?」

  向晴想著剛剛陸予修的話,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修哥這人,怕不是被人換了魂吧。

  上課鈴很快響起,終於解釋清楚的陸予修只覺得渾身舒坦,心情頗好地朝教室走去。

  陳斐然看著他腳下帶風的輕鬆模樣,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

  這還是他修哥麼?

  陸予修走進教室,伸腳勾出椅子,隨即坐下。

  剛剛講得有點久,嗓子有點干,他伸手拿過桌上的水瓶,擰開瓶蓋。

  頭一轉,就看到向來高冷只做自己事情的同桌正默默看著他。

  這是……怎麼了?

  陸予修不明所以:「怎麼了?」

  邊說邊抬起手,喝了一口水。

  若桐沒猶豫,直接說道:「剛剛樓梯間的事情,謝謝你。」

  「噗——咳!咳!」

  陸予修一口水還沒有咽下去直接嗆出來了。

  那震驚的小模樣太過於誇張,若桐直接被他逗笑,笑得眉眼都彎了。

  半晌,陸予修終於緩過來。

  「你……什麼意思。」

  若桐看他一副死活不肯承認的模樣,沒有繼續說道,對他笑了笑:「沒什麼。」

  就是覺得,對他改觀了。

  倒不是之前的印象不好,只是他在班上人緣很好,對於女生卻有些冷漠了,但這並不影響每天都有女生到六班來看他。

  若桐一想到他還有一個娃娃親對象,在學校又這麼招女生喜歡,印象莫名就變得不好。

  而現在她又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了。

  他的外表是冷漠的,但內心卻是溫暖的,時時刻刻散發著善意。

  若桐轉過頭去聽課了,陸予修也做出聽課的模樣了。

  他一想起自己剛剛得意洋洋解釋的那些話,莫名覺得臊得慌。他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的想著,應該沒有講她壞話吧。

  好像都是不留餘力地在誇她吧。

  那還擔心個幾把!

  陸予修瞬間調整好心態。

  畢竟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陸予修的心情還是很好的。而這愉悅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他回家,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陸剛後。

  「老爸,晚上好!」

  陸予修中氣十足地打了個招呼後就想回房間了。剛走沒幾步,陸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等下,跟爸爸聊會兒天。」

  陸予修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回頭,朝陸剛走過去:「爸,你要提前給我發零花錢了?」

  陸剛臉黑了幾分:「不是上周才給你!」

  「零花錢不嫌多啊……」

  陸剛直接忽略他的話:「開學考試考得怎麼樣?」

  「還不錯,前進了一名。」

  陸予修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陸剛看他這坐沒坐姿的模樣就辣眼睛,說了幾句沒奏效後自己挪開了視線。

  「倒數第二?」語氣帶著質疑,「你前面那個李涵,考試那天來了嗎?」

  陸予修:「……」

  陸予修:「爸,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侮辱誰呢!」

  陸剛簡直要被他氣笑:「就你那成績,還侮辱誰?哼!」

  陸予修沒說話,陸剛開始回憶。

  他真情實感地說道:「老爸每次想到你小學拿著滿分的數學試卷就會覺得感慨,我兒子就是天才,天生就是學習的料!可惜了,因為老爸的疏忽,讓你長歪成了這個模樣……」

  陸予修不客氣冷笑一聲,差點把陸剛的暴脾氣激出來。

  父子倆每次說話都吃了炸.藥一樣,火光四射,噼里啪啦。

  陸剛無力地揮揮手:「算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前幾天我幫你找了一家補課機構……」

  「我不去!」態度堅決。

  「還是你想讓老師到家裡給你上課?」

  「……」

  陸剛看著他:「你也高二了,該懂點事了。像你應叔叔家的女兒,乖巧又懂事,還時不時給你應叔叔買點小禮物,要多貼心有多貼心。你看看你這樣,你應叔叔到時候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等等!」陸予修一臉嚴肅,「您這話什麼意思,應叔叔的女兒?童養媳?未婚妻?我這才剛成年了,您就開始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

  「你應叔叔的女兒有多優秀你知道麼!」

  「再優秀我也不要!」陸予修回嗆,逆反心理上來,「這都什麼年代了,在您這裡還沒有實現婚姻自由?」

  他嗤笑,「您說您雙不雙標,同樣是成績不好,人家女兒在你心裡就是個寶,我在你心裡連跟草都不如!還有,天天扣我零花錢,還想讓我給你買禮物?我是不是該先去賣個腎!」

  陸剛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覺得心裡有團大火燒著,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予修沒想氣他爸的,這會兒看他氣得不輕,放柔了語氣:「行吧,補課的事我去上行吧。不過婚姻的事,你還是趁早回絕了應叔叔那邊,別耽誤人家小姑娘。另外只要你每個月多給我點零花錢……」

  「滾滾滾!」陸剛的火本來消下去,聽到他念叨零花錢的時候又蹭的上來了。

  陸予修沖他爸笑了一聲,起身回房了。

  回到房間後,陸予修臉上的笑意就淡了許多。

  天天被他爸催著讀書,腦袋都要大了,還有那什麼應叔叔家的女兒,簡直就是隔壁家的小孩,硬生生把他襯得玩世不恭,放蕩不羈。

  陸剛的那些話,以往他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今天莫名對應這個姓上心了。

  他的同桌姓應。

  隔壁哥們的女朋友也姓應。

  陳斐然的遠方表妹好像也姓應。

  他想,A市姓應的人還真是挺多的。

  晚上與陸剛這場不愉快的談話直接讓他忘記做作業了,雖然記得也不一定會做。

  第二天他早早到了教室,隨手找了一個哥們借了作業來抄。至於為什麼不找陳斐然和陳斐章,還不是因為他們正確率太高,解題思路總是最簡潔直觀,他一抄就有很大可能露陷。

  所以他一般找李涵借作業抄。

  一大清早就看到李涵那狗爬似的潦草字跡,陸予修連抄的心情都沒有了,一把合上作業本,直接丟給了來收作業的組長。

  若桐在一邊看著,想提醒他好歹寫點吧,也總比空白著好一點。但是看著他滿臉不在乎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最後一節體育課,陸予修就被來傳話的數學課代表喊去辦公室了。

  呂志達找他有事。

  體育老師讓他們在操場集合站了一會兒便解散了,除了小部分人在學校里走走逛逛,大部分的人都回到了教室。

  應若桐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陸予修走進辦公室的身影。她慢吞吞的走上三樓,看到走廊盡頭,辦公室的門是打開著。

  呂志達的辦公桌靠著門邊,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點外邊都能聽到。

  「你跟我說說,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不寫作業了?」

  呂志達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陸予修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老師,我想做,但是沒有時間。」說話人倒是情真意切,「我昨天晚上去打工了,在東平路那家飯店裡當服務生去了,回家的時候都很晚很累了……」

  後面的話應若桐沒有聽到,她已經朝教室那頭走去。但是從剛剛聽到的那三言兩語,她大概能推斷出事情的所有。

  只是……她沒有想到,陸予修的家裡並不富裕。

  在她的印象里,青春期時期家庭有點困難的男生大多都是偏內向沉默的,而像陸予修張揚而又陽光開朗的這種類型,她還是第一次見。

  能不被這些外物影響,平靜地接受,同時又不一味墮落,若桐心裡湧上些許佩服之情。

  有了這條線索,平日裡忽略的細節也在此刻湧現。

  比如他的桌子裡沒什麼輔導書,也沒什麼筆和草稿紙。比如他大部分時候都穿著校服,偶爾沒穿的時候衣著樸素,還有他腳上的那雙鞋子,乾乾淨淨的,但是若桐看他很久沒有換了。再比如,周圍的學生雖然也吃食堂,但是偶爾也會去外面吃點好的買杯飲料,只有他,一連幾天都是在食堂吃……

  若桐甚至腦洞大開想到向晴之前跟她講的一件事。

  級花跟他告白最後罰他去打掃草坪,聽說一直清掃到了很晚。若桐現在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了,說不定那天晚上他還有兼職,這耽誤了兼職是要扣錢的,讓人這麼一折騰,說不定一周的飯錢就沒有了。

  講道理,誰讓她一周都吃不上飯,她也會生氣的。

  一路想著下去,若桐有些懊惱地皺皺眉。

  陸予修這人也不容易,她平日裡對他是不是太苛刻了……

  而在應若桐走後,辦公室內剩下的對話也逐漸傳了出來。

  「陸予修!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嘛,上次是在奶茶店,這次是飯店,你下次又準備說去哪裡!」

  「呂老師,您要不信可以看我的朋友圈。」

  「看了也不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學校的圖書館還是你爸捐的吧,怎麼到你這裡了就是天天跟我哭窮,你覺得有意思麼!」

  「呂老師,要不您跟我爸說一下,讓他給我多漲點零花錢唄,現在這物價上漲也太讓人害怕了吧……」

  「……」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哥們一號:講道理,我如果有修哥腳上那雙鞋,我一個學期可能都不想換鞋了!

  陳斐然:講道理,修哥每天吃食堂的表情就很吃屎一樣,但是能怎麼辦呢,錢都去買鞋了!

  陸予修:我同桌是從縣裡來的!

  應若桐:我同桌家裡不富裕!

  陸予修:應叔叔家的女兒再優秀我也不會要!

  應若桐:別跟我提什麼陸二.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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