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予修演得可起勁了。
在瞄完參考答案後，他又一本正經地開始給若桐講題。
「剛剛講錯了，這道題其實是有一點難度的。喏，畫完一條輔助線後，我們要把剩下四條輔助線畫出來再解題……」
呂志達在外面聽陸予修講題聽到懷疑人生，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主動進來給他們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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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兩個小題，講了大概十分鐘。
最後一個步驟講完，呂志達鬆了一口氣，陸予修和應若桐也默默鬆了一口氣。
呂志達擱下筆，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陸予修：「你這水平就開始給人講題？太早了點吧！先把自己作業寫完再說！」
「喏，正寫著呢！」陸予修答道。
若桐見呂志達點頭應了一聲，以為他很快就會離開，哪裡想到下一秒他伸手，準確無誤地拿出書下的手機。
「早就想說了，剛剛講題的時候，這東西硌得慌！」
應若桐：「……」
陸予修：「……」
呂志達轉了轉手中的手機，語氣危險。
「自習課玩手機，挺有能耐的啊！」他話鋒一轉，詢問，「誰的手機？」
若桐：「我……」
「你逞什麼能啊！」陸予修伸手在她腦袋彈了一下，隨即看向呂志達，「我的。」
呂志達看了眼陸予修的手：「你這是當著我的面欺負女同學？」
陸予修：「……」
「到我辦公室里來一趟！」
前排的陳斐然和陳斐章聽得都快笑死了，礙於呂老師還在這裡，只能拼命忍著，寫字的手都開始顫抖了。
呂志達先往教室外面走去，陸予修懶洋洋地站起來，跟在他的後面。
若桐目光一直在陸予修身上，所以看到他出門的時候朝她使了個眼色。
但是心裡還是擔憂。
「你別擔心，沒事的。」
陳斐章看到若桐擔憂而愧疚的表情，出聲安慰，「他都不是第一次被老師發現上課玩手機的，我們都習慣了！」
怎麼可能會習慣。她手捏著自己的衣角，心裡各種念頭翻湧，好半天才對陳斐章扯出一個笑容。
辦公室內，呂志達在自己的辦公椅坐下：「你最近挺躁動的啊，上課說話玩手機，才安分了幾天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沒有的事。」陸予修對著呂志達嬉皮笑臉著，含糊說道，「我就是寫題有點累，看一會兒。」
呂志達能信他的話就有鬼了，他看著陸予修滿臉的笑容，那微笑又暖又陽光，還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乖巧，讓人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重話。
可愛的小虎牙不止女生無法抵抗，像他爸還有呂哥這種父愛爆棚的中年男人也無法抵抗。
陸予修暗自想著，嘴角的笑容更真切。
呂志達各種話在嘴邊過了好幾遍，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他有些無奈地揉揉額頭，他不是沒教過刺頭學生，犯了錯被喊進辦公室，大多都是又拽又痞的流氓樣。他們硬氣，呂志達自然能比他們還要強硬。
但是問題到了陸予修這裡就很難辦了。
他可不算什麼乖巧老實的學生，高一那年沒少闖禍，但是每次被請到辦公室總是一副態度很好的模樣，老老實實地跟你認錯，還附贈一枚陽光又可愛的虎牙笑。
雖然從來都沒有聽進去過。
但還是讓人沒轍。
呂志達目光落到桌上的手機，嗤道：「又被你爸扣零花錢了？手機都改走平民路線了？」
陸予修什麼都不缺，就缺個能大吐苦水的渠道。聽到呂志達這樣一說，眼神頓時一亮：「最近真的窮死了，呂哥，你看這次別沒收了，這個手機還是我翻遍房間才找出來的舊款，只能湊合著用啦。」
講起這個陸予修全身放鬆，手撐著辦公桌繼續說道：「您要是把我手機給沒收了，說不定我還得求我爺爺把他之前用的那個小靈通按鍵手機給我用幾天，你說這年輕人誰還用這個啊……」
呂志達忍了忍才沒笑出聲，他輕咳一聲：「你說我都沒收了你多少個手機了，怎麼還沒吸取教訓，要我說，你爺爺的手機還挺好的。」
陸予修：「……」
呂志達趁著他沉默的時候開始循循善誘教導，陸予修一聽他語氣就知道他沒生氣，扯著笑聽他念叨著，時不時附和幾句，硬生生地讓呂志達的脾氣給消下去了。
呂志達受不了陸予修這磨人的勁，但也沒打算輕拿輕放。他敲敲桌子，「兩千字的檢討不能少！」
「呂哥……」
「再說就三千！」
「……」
沉默了一下，陸予修立馬換了口吻：「那好叭，謝謝呂哥。」
他說完便打算離開了，但是呂志達再次叫住他。
「走什麼，話還沒講完呢！」
「怎麼還有？」陸予修懵了一下，「我最近什麼都沒幹！」
呂志達瞥了他一眼：「你剛剛當著我的面欺負女同學！」
「……」陸予修說，「這您也信，鬧著玩呢！」
呂志達哼了一聲：「多少學生這樣鬧著鬧著就成了情侶。」
「我不可能的。」陸予修當即說道，語氣肯定，「我對早戀沒興趣，您這真是白操心了！」
「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呂志達坐正了，「既然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平日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不要對女生動手動腳！」
「……」
好半天，陸予修才從呂志達的辦公室出來。
一出來就去應若桐撞上，他驚了一下，下意識朝立馬朝呂志達看去，他正低頭看著書，沒有看到應若桐。陸予修順手就要把門帶上。
裡面隱約傳來呂志達的聲音：「哎！關什麼……」
「嘭——」門直接關上。
陸予修趕緊拉著應若桐往前走了幾步。
「你怎麼回事？過來幹什麼？」
「本來就是我玩手機的，沒道理讓你幫我頂罪，我不怕被呂老師罵的。」
「怎麼還上趕著來挨罵啊！」陸予修嘖了一聲，「你跟呂老師不熟，他都不好意思罵你！」
「……罵你了？」
「沒罵，就是說了幾句。」陸予修表情輕鬆，「剛剛說好了幫你打掩護的，結果還是沒做好，是我的責任。」
「走啦走啦，已經搞定一半了。」
陸予修看著應若桐沉默的樣子，她的臉上有點肉肉的感覺，此刻看起來似乎又內疚又委屈的，整個人被襯得十分可愛。他的手有點癢，下意識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耳邊又回想起呂志達那仿佛唐僧念經般的教導，伸出的手拐了個方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可惜他的頭髮短短的，摸起來還有點扎手，一點也不舒服。他摸了一下，又放下了。
應若桐對此毫無所覺：「沒搞定的那一半？」
「寫檢討才能拿回你的手機啊！」
他們並肩走過其他班的教室，不時有窗邊的人抬頭看著他們。若桐看見很多人跟陸予修打招呼，陸予修有時點點頭，偶爾揮揮手回應，但大部分心神還是跟她在說話。
「放心，今天回家前一定能讓你拿到手機！」
應若桐對她這個舊手機沒什麼留戀的，但是身邊的人說完好像已經開始在構思檢討書的大綱了，她說道：「要不我來寫檢討吧？」
「不用，我有很多經驗。」
「……」
「而且……」陸予修補充道，「你作文好像還沒我高吧！」
「……」就高一分，他在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