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思策第一次見到應若桐是在考場裡。
她坐在他的右邊,靠著窗,紅衣白裙,並沒有繁雜的裝飾點綴,但是在一眾穿著校服的學生中十分出挑。自始至終她的表情始終淡淡，身上無意識散發著疏離感。有光從窗戶中透過,照到她的皮膚上，白皙得仿佛在發光。
尤其那臉,白中透著粉,像是雨後浸著露珠的薔薇花,嬌艷而美麗。
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這樣的女生,考前神情淡漠,但考試中，卻像是換了個人。
大部分時候安靜做題，但是會經常懊惱地敲敲自己的腦袋，一副做不出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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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考試下來,大部分都是做不出的懊惱模樣。
徐思策本沒有把她放在心上的，但是對方做不出來,眼神就會四處在教室內外亂晃。而徐思策離她最近，被她瞄到的次數最多。
他曾偶然對上女生的視線，發現裡面裝滿了羨慕的神情，好像在說，你們怎麼都會做啊！
看著倒是怪可憐的。
又有點可愛
徐思策一連冷靜地看了兩天。
最後敗在了物理考試上。
徐思策和應若桐同時擱筆。他是已經做完所有的題目,而若桐是真的什麼都寫不出了。
這次她不再亂瞟,可憐巴巴地看著窗外。
換成他瞄她了。
他偷看她的側臉,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之前做不出題目的懊惱和絕望了，這麼多場考試下來，大概已經練就了一顆堅強的小心臟。
看窗外看得煩了，女生收回視線，又開始在教室裡面亂瞄。
一副看什麼都新鮮的模樣。
徐思策看到過女生的答題卡，大題幾乎沒有寫，選擇題看著也不太對，他看得都不忍心了，第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撕了一個小紙條，寫上答案，趁著老師不注意的時候丟給了她。
他看著女生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個紙團，覺得好像心裡也被打開了一個小口子。
離開考場的時候，他瞄了一眼門上的座位表。
應若桐。
他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心裡有點遺憾，可惜不知道是哪個考場的。
還好終於讓他打聽到了。
所以一不小心就被人發現答題卡與試卷答案不一樣，所以他沒有再隱藏自己，自然而然就到了六班。
他並不喜歡重點班的嚴肅與壓抑氛圍，但是只要一想到這個班裡有若桐，心裡那些不喜歡的感覺便消散不少。
徐思策偏頭，目光中出現若桐埋頭做題的模樣。
還是他熟悉的模樣，一臉懊惱，偶爾會嘟著嘴敲敲自己的腦袋。只是到底與考試不一樣了，做不出來的時候她不再四處觀望，她會翻翻課本琢磨，筆在草稿中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
他一下子就看入迷了，直到被旁邊一道凌厲的視線盯得汗毛豎起，才挪開目光。
一下子就看到若桐旁邊的陸予修。
兩人目光對上，仿佛有兇狠的火花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響起。
雙方都瞬間瞭然，這是來自於男人的直覺。
他們都對若桐有意思，並且勢在必得。
下課的時候，陸予修拉著若桐說話，若桐陪著他說了一會兒，最後看著時間要不夠了才不得不說她還有題做不出來，想要去問題。陸予修直接說道：「哪題？我給你講……嗯，其實我們可以去問劉老師的，走吧，一起走啦。」
陸予修就直接把若桐給拉走了。
他走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瞟向教室某處，嘴角微微揚起。
但是這個事情給陸予修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他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內心充滿學習的動力。
以前他無所謂成績如何，哪怕如今想要學習與若桐一起進步，但是學習的心思並沒有特別迫切，這樣如此熱愛的情緒，只發現在很多年前，他對滑板的熱愛。
他想好好學習了，他想在若桐需要的時候能夠不假思索地給她解題，光明正大地獨享給她一個人解題的樂趣。而不是通過這種手段將她從另一個人身邊拉走。
這很挫敗。
他也想看到解題成功時若桐臉上露出的崇拜表情。
在不經意間，很多東西都在改變。
比如陸予修課間不再亂晃，不去打球不去聊天，每天學習的勁頭比班上任何人都要堅定，桌上的書越堆越高，筆記本上的筆記越來越多，空白的題目越來越少。
最重要的是，他開始會帶書回家看了。
第一次在家看書被陸剛看到的時候，陸剛一臉不可置信地繞著陸予修走了幾圈，直把陸予修晃得頭疼，他道，別影響他看書了。
陸剛張張嘴，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下去了。
父子倆從來都沒有這麼平和過。
沒過多久，陸剛端了一杯牛奶放到陸予修的桌前，倒是驚得陸予修書都不看了，一直打量著陸剛。
父子倆面面相覷，都覺得對方仿佛是被魂穿了一般。
陸剛還是不適合這樣的柔情：「多喝點牛奶，補補腦子。」
陸予修：「……」
他委婉說道：「我可能不太需要，不管是哪個方面。」陸予修想了想，補充道，「您不覺得您的兒子已經很完美了嗎？」
陸剛瞪著眼睛看他，想說些什麼又怕打擊他的熱情，糾結了半晌才道：「只要你一直保持，你要的那款山地車，老爸給你買。」
「不用。」陸予修直接拒絕了，那款車沒后座，載不了若桐，再酷都沒有用，「爸，能把車折算成錢嗎？我缺錢。」
陸剛：「……」
送走陸剛，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陸予修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給若桐發了條消息：【在幹什麼？】
等待的過程他順便看了一下球球上的其他信息，略過一些無意義的嘮嗑，他看到校會文藝部部長給他發的消息，邀請他參加元旦晚會的節目排演。
陸予修跟對方玩得不錯，但最近他實在沒興趣，直接就拒絕了，文藝部部長如何真情實感地邀請都沒辦法打動他。
跟文藝部部長扯皮的這段的時間，陸予修一直注意著若桐的動靜，於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若桐發來的消息。
應若桐：【在寫物理卷子。】
陸予修：【有不會做的題目嗎？我做完了。】
陸予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第一次如此有底氣，不枉他做了一個晚上，回家還在沉浸在題目中，做了那麼多不過就是為了這一刻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一句話。
應若桐：【還沒有寫完。】
若桐剛發完消息，陸予修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她手忙腳亂地找耳機後，插上才接通了陸予修的電話。
「怎麼打電話過來？」
「打字太慢了，我不吵你，你繼續做題，遇到不會的直接問我，我給你講。」
「會不會太打擾你。」
「說這種話問我才要生氣了，不影響，你做吧，我順便做會兒題目。」
隔著兩副耳機，細淺的呼吸聲隱隱傳來，最後形成了一致的頻率。
兩個人安靜地各自做著題目，互不干擾卻又互相陪伴。
陸予修看到一題有趣的題目，正要說給若桐聽，就聽見她那邊響起三聲敲門聲。
「等下。」接著傳來若桐壓低的叮囑聲。
應時峰敲了三聲，才推開了門。
他手裡拿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順勢走了進來。
「桐桐，還在寫作業？」
「嗯，我寫作業有點慢。」若桐接過牛奶，「謝謝。」
「怎麼戴著耳機？」應時峰問道。
「聽歌舒緩一下。」
「你們年輕人現在都聽什麼歌？跟老爸說一下。」
「……爸，你還很年輕好吧！」
接著便是男人低沉的笑聲。
陸予修沒有出聲，安靜地聽著他們聊天。
聽了一會兒，他發現若桐真的很會哄人開心，尤其她跟親近人聊天時，尾音總會習慣性拉長，撒嬌意味十分明顯。
只要她想聊，話題無論如何都不會終止。
完全與他跟陸剛的相處不一樣。
陸予修暗想，陸剛一定會很喜歡若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帶她回家。
若桐送走應時峰在很久之後，一時與他聊入神了，倒是忘記了陸予修。她重新戴上耳機，不確定道：「陸予修？」
「我在。」那頭秒回，頓了頓，含著笑意的聲音再次傳來，「桐桐。」
明明很多人叫過這個小名，但是此刻，若桐卻在書桌前紅了臉。
這頭兩人聊著天，而那文藝部部長手捧著手機仍在等待了陸予修的消息，只可惜等了一晚上都沒有等到回復。
這麼容易放棄，他就不是文藝部部長了。
於是第二天，他趁機把應若桐約了出來。
他曾在某個群里聽過若桐的消息。
這個妹子是真的低調，平日裡甚至不怎麼出教室，其他班的同學也都不認識她。以至於最開始她的名字與陸予修掛鉤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茫然，這妹子是誰？
不過現在群里已經有了很多她的傳說。
這是一個把他們修哥都給收服的女生。
可惜修哥不許他們去找應若桐，不然六班大概會成為旅遊勝地，來參觀若桐的人絕對不會少。
文藝部部長第二天拜託六班的一個女生將若桐約了出來。
若桐見到這個陌生的男生還是有點奇怪，臉上有點茫然，但還是禮貌性地回了一個微笑。
這位部長下意識回了個微笑，心裡難得有點緊張，這可是把修哥收服的女生啊！
修哥這麼難搞定的人都能搞定，這個應若桐總不能比修哥還恐怖吧。
「你好，我是陸予修的朋友，也是校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我想拜託你一件事……」部長低聲跟若桐陳述道。
若桐聽完之後哦了一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你怎麼不直接跟他說？」
「我說話絕對沒有你說的話重要。」部長笑道，「他說最近要學習沒時間，但是其實我們會找他也是因為他有這個實力，他可以不需要跟我們一起排練，我們也不會占用他太多的時間。」
若桐抬頭看他：「你從哪裡知道我說的話重要？」
「……」部長結巴，「……我猜的。」
這下若桐臉上的笑也沒有了，看著有些冷淡：「你不說實話的話，我就先走了。」
「哎……別！」部長無奈，但是又想到只是陸予修單方面被若桐收服，只得說道，「好吧好吧，我說！其實吧，你們倆的同桌情誼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