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若桐一個晚上都心神不寧。

  按照計劃,她應該再做一張英語試卷,但是她看著卷子上的字母,耳邊總回想著一句話。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嗷,簡直讓人想要原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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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聽人說出來就又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若桐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桌面,沉沉思考著自己過往被表白的經歷。

  似乎……都沒有什麼感覺。

  直到遇上陸予修,心跳像是屬於他,跳動不受自己控制,會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加速。

  如果這都不算是喜歡。

  若桐在草稿本上畫了兩個火柴人,隔著有點遠的距離,後面又畫了一條線綁住兩個火柴人的手。她笑了笑,沉思一會兒,又在火柴人面前加了一張桌子,隨即她又畫了語文書,數學書,生物書……畫面逐漸變得豐富生動。

  她卻嘆了口氣。

  陸予修會喜歡這樣的戀愛嗎?

  學習不下去,若桐收好書去洗漱,早早便上了床。睡前刷了一下球球,陸予修給她發了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晚安。

  她點進去,發現沒幾條消息,時間卻跨越了整個晚上。

  22:00

  陸予修:【回家了嗎?】

  陸予修:【害羞了嗎?】

  22:30

  陸予修:【害羞也吱一聲吧,我很擔心。】

  陸予修【桐桐。】

  22:42

  陸予修:【在學習嗎?】

  陸予修:【心態不錯啊……】

  陸予修:【我感覺快要爆炸了……】

  23:15

  陸予修:【睡覺了嗎?】

  陸予修:【女孩子早點睡是挺好的。】

  陸予修:【晚安^_^】

  ……

  這麼多條消息倒是把若桐看得愧疚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頭等了多久。

  於是她回道:【吱。】

  手一抖就退出了聊天框。

  陸予修還沒有回覆,若桐點進空間,刷動態。

  她看到新加的那個文藝部部長發了一條說說。

  【報告!有人見色忘友!!】

  底下貼了兩張聊天記錄,備註是修哥。

  第一張是兩人之前的聊天,無論他怎麼勸說,陸予修都是無動於衷的態度,半天才回幾條,後面人還直接消失了。

  第二張是今天的聊天記錄。陸予修言簡意賅地說自己同意加入他們,反倒是他大驚小怪開始吐槽,尤其那一句我說千句萬句,不及她對你撒嬌一句讓人啼笑皆非。陸予修回了他一個微笑,並說道。

  「不用走程序了,直接祝99吧。」

  他真的是……

  若桐看得臉熱,他大概不知道她也加了他的朋友吧。

  這條說說底下幾十條評論,大多是心疼這位部長的,還有很多果真沒走程序,直接祝99。一路看下來,在最後,正主也出現。

  陸予修:祝福我收到了,過段時間我發動態大家記得去我那裡祝福,這裡她看不到。

  許多人嘻嘻哈哈回復他,若桐也跟著回復。

  【我看得到。】

  後面附贈一個微笑。

  「我可以解釋的,真的!」

  第二天,陸予修一看到應若桐就開始解釋。昨天他看到若桐在球球回了聲吱,心裡別提有多開心。可惜後面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有回覆。他心裡有點疑惑,直到他看到了空間的消息……

  一個晚上都沒睡好。

  若桐挑挑眉,沒說話直接坐下來。

  陸予修頑強解釋著:「我……我承認我嘚瑟了一點,篡改事實。歸根結底就是我對於我自己非常有自信,除了本人非常優秀外,相信以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一定能打動你,然後抱得美人歸。」

  「……我就是提前享受一下被別人祝99的感覺,還別說,感覺真的挺好的。」

  若桐:「……」

  「你看,都有這麼多人祝我們99了……」陸予修試探問道,「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順應民意一下?」

  「我這個人比較喜歡,逆天改命。」

  陸予修被噎了一下,聲音有點大:「不是……」

  「不是什麼!」呂志達從後面敲了他一下,「早自習不讀書,聊什麼天!」

  陸予修默默轉回頭。

  沒過多久,呂志達離開教室,陸予修再次湊過來。

  「我要學習了。」若桐拒絕跟他說話,「書中自有顏如玉,書本能讓你抱得美人歸。」

  陸予修沒打擾她,自己翻出語文課本,開始琢磨她最後一句話。

  書本都快翻爛了,他才勉強領悟一點東西。

  原來她喜歡讀書好的人,他最近成績有一點點再變好,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對他的喜歡會越來越多。但是陸予修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徐思策。

  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應若桐最近下課的時候都不愛待在教室,大概是因為陸予修的影響力太大,讓她有點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但是走在路上,又會有很多人對她指指點點,小聲議論中她的名字總是和陸予修綁在一起。

  感覺全校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只是當事人還沒在一起。

  陸予修近來總愛把喜歡她掛在嘴邊,只是說完之後卻不要她的回應。若桐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唯一一個算是曖昧的聊天大概是這樣的。

  「我喜歡你。」他笑,「你會給我發好人卡嗎?」

  若桐搖搖頭:「不會。」

  他對她笑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若桐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讓她同樣困擾的還有一個人,徐思策。

  大概近來聽說了一點謠言,他的心思也愈發表現得明顯,對她的關心體貼都超過了朋友的界限,就差嘴上說喜歡了。

  若說陸予修的舉動讓她覺得小兔亂撞,徐思策則讓她有點為難。

  她在躲他,卻總是會被他堵住。

  「你也來買東西?」他氣定神閒地笑著,一點都看不出來刻意堵她的痕跡。

  「嗯。」

  「現在要回教室嗎?」

  若桐委婉拒絕:「……我還不回去。」

  「你要去哪裡?我陪你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可以。」

  徐思策直接放棄委婉:「若桐,你看不出來嗎?」

  「……」

  「我喜歡你。」

  「……」

  「為什麼你不能給我一點機會。」

  「……」

  這條回教室的路上,時間過得非常艱難。若桐一直沉默著,最後停下腳步,看著徐思策,神情認真:「對不起。」

  徐思策並不意外,他明白得很:「是我來晚了嗎?」

  「……」

  這個冬天來得十分晚,直到十二月,才有了大幅度降溫。走在學校里,學生都在外面套上厚厚的外套,倒是為這嚴冬添了不少色彩。

  徐思策問的聲音很輕,若桐聽見了,但她除了抱歉說不出去任何能讓他開心的話。

  「我不會放棄的。」他的雙手插在兜里,講話時嘴邊冒著白氣,但他始終神色淡淡,「我是為你而來的。」

  若桐帶著一身冷氣走進了教室,裡面溫暖的氣息讓她的手腳找到知覺。她終於捨得把手從兜里掏出來,拿過桌上保溫杯去接水。

  手拿起杯子,倒是發現裡面裝滿了水,沉甸甸的。她擰開,裡面的水仍冒著白色的熱氣。

  陸予修。

  若桐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蔓延滑下,一直暖到了全身。

  臨近月底,元旦晚會越來越近,陸予修投入到了晚會節目的排練中,人經常不在教室,但總是記得給她裝滿熱水。

  有組長走到她身邊收作業。

  這作業是早上布置的,若桐中午寫完了,直接交了上去。組長收了之後並沒有走,她說:「陸予修還沒有交。」

  若桐去他座位上找了找,找到對應科目的作業本,翻開,他果然寫完了。

  若桐直接遞給了組長。

  他最近排練很辛苦,但從未缺過作業。元旦假期後便是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月考,他很努力,即使去排練也都時刻帶著書本。

  若桐有一次去偷看他排練,其他人都在休息,他獨自坐在一邊看書做題。

  有人調侃,陸予修一律沒理會。倒是那個部長貼心地幫他把人趕走:「去去去,別打擾修哥,人家晚上還要給女朋友講題呢!都好好練舞啊,別浪費修哥時間……」

  還記得那個時候,陸予修笑了一下。

  時間終於到了元旦匯演這一天。

  雖然考試在即,但是這種一年一度的活動還是能引起大家的共鳴。到了下午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漫不經心,若桐看著旁邊空著的桌子,心裡難得也有幾分漣漪。

  他現在大概在彩排吧。

  不知道化妝了沒有。

  應該很帥吧。

  終於等到放學,班上不少同學都跑去禮堂看彩排,等到了那邊後才發現,目前不讓進。大家只能敗興而歸。

  若桐去找向晴,她的同桌不在,於是她順勢坐在她的旁邊。

  「你現在還寫得進去啊?」若桐問。

  「這有什麼。」向晴抽空抬頭看了若桐一眼,「你不知道去年晚會都開始了,班上還有一半的同學都沒有去。」

  「啊……」

  「啊什麼啊,去年九班班主任就沒讓他們去看。馬上就要考試了,估計今年也有很多人不會去看了吧,畢竟學習還是最重要的……」

  向晴聲音低下去,她低頭寫完最後一題,才又說道:「不過我還是想去看的,所以趁開演前多做點題。」

  「行,那我不打擾你了。」

  若桐沖她笑笑,然後離開了。

  若桐知道向晴的壓力,徐思策的來到直接改變了六班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一下打破陳氏兄弟蟬聯一二的記錄,向晴也因此落到了第四名,第五名更是跟她隔著很近的分數。

  壓力不可能不大。

  每次若桐覺得自己很努力,跟班上同學一比,又算不上什麼了。

  這樣一想,她想看晚會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下來了。

  桌子上堆著一疊試卷,若桐抽出一張,跟著一起做題。

  班上安靜的氛圍仿佛與外面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知道什麼時候,若桐背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轉頭,就見那人伸手,將一頂帽子戴在她的頭上,帽子有點大,直接遮住了她的視線。

  「陸予修。」若桐直接喊出名字,「你幹什麼啊?」

  陸予修嘿地笑了一聲:「怎麼知道是我的?」

  若桐把帽子從頭頂取下,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除了你,還有誰這麼幼稚。」

  剛剛被他嚇了一跳,試卷上劃了好長的一條線。

  陸予修是慣例的坐姿,背部靠著牆,手漫不經心搭在桌上,一腿屈起,一腿延展,伸到若桐的椅子後面,將她包圍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若桐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陸予修。

  他沒有化妝,穿著紅色板鞋,黑色褲子,再往上,敞開的衣服中有一件黑T,外面穿了件外套,紅色的,什麼款式沒看清楚。在最外面,才穿了件厚外套,衣服卻也敞開著。

  若桐看著都替他冷。

  「你們不用化妝嗎?」

  「要,他們在化,我先回來了。」

  「你不用化嗎?」

  陸予修笑了一下:「長了一張不用化妝的臉。」

  若桐:「……」真是不要臉!

  陸予修卻敲了敲桌子:「不問問我為什麼提前回來嗎?」

  若桐低頭揪著他帽子,不說話。

  他湊過來:「一直在現場沒看到你,我這尋思著,去年重點班就沒什麼人去看表演,萬一你也沉迷做題,那我這舞豈不是白跳了。一彩排完我就走了,他們攔我也沒用。」

  「我去看過的。」

  陸予修愣了一下。

  若桐抬頭看著他:「我下午去看過,只不過當時不讓進去,我就回來了。你別擔心,我不會錯過的,畢竟……畢竟這舞還是我費了好大力氣勸服你的!」

  陸予修悶聲笑了起來:「你怎麼能這麼可愛……」他笑了半天,最後壓低聲音,「那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其實家屬是可以進禮堂裡面的。」

  「其實禮堂門口的那幾個是我小弟,他們看到你了就想把你喊過來,結果你一下子就跑了,他們都追不上你。」

  「我剛剛就是在買慘,其實我回來,就是想看看你。」

  「等下也可以看到你,但就想現在看到你,一秒也不想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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