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清早,若桐背著包匆匆從樓下跑下來。
在客廳吃早餐的應時峰瞥了她一眼,道：「慢點，看著點路！」
「好。」若桐放慢步伐，腳尖落在地面,一跳一蹦,整個人顯得輕盈歡快。
心情非常好的樣子。
她經過應時峰身邊說道,「老爸，早上好！我先去學校了！」
「你不吃早飯了？」
「來不及了，我去學校吃。」聲音剛落下,人早就風風火火跑出去了。
應時峰看了看表,搖搖頭感嘆，這哪裡是來不及了，分明是怕那小子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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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在林間纏繞，微涼的風吹來,周圍一片靜謐。
若桐一眼就看到坐在自行車上的陸予修。
一腳踩在腳踏上，一腳自然垂在地面,他安靜而又專注地等著人，神色間十分迷人。
聽到動靜,他偏頭看過來。目光觸及到若桐的臉上,微笑自然流露出來。
比清晨的微光還要耀眼。
若桐小跑著來到陸予修的面前，還未開口就沖他一陣笑。
「不好意思，來晚啦！」
陸予修哼笑一聲：「要懲罰一下。」
說話間的尾音消失在兩人相觸的唇齒間。
陸予修極其自然地彎下腰親著若桐,右手同時貼在她的臉上,含住她嘴唇親吻的時候,手惡作劇地捏了捏她臉上的肉肉。
若桐唔了一聲，他倒是樂了一聲，嘴角揚起，更深入地親著她。
兩人認真地親了一會兒，同時鬆開對方。
陸予修親得滿眼笑意，若桐則是滿臉霞紅。這樣的她看著十分可愛，尤其眼中仿佛看著水光，在陽光下眼中仿佛住進了兩團明亮的小光芒。
她輕車熟路地在后座坐好，手攬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
風順著他們騎行的方向吹來。
「我還沒有吃早餐呢！」若桐懶洋洋地說道。
「早猜到了。」陸予修半點驚訝都沒有，「給你買了早點，現在吃嗎？」
「不要，我要去學校吃！」緊緊抱住陸予修的若桐，笑眯眯道，「每天有人接送，還有人給買早餐，我的高三怎麼這麼幸福！」
幸福的情緒會傳染，前面的陸予修也揚起了嘴角。
她就是個小笨蛋。
放著更舒適的生活不要，天天跟著他坐自行車，吹著冷風熱風，還滿臉笑意的說自己幸福，真是小笨蛋。
可就是這樣的小笨蛋，讓他放在心上寵都寵不夠。
他們很快到了學校。
若桐一到教室就扒著他看他今天帶了什麼早餐。陸予修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從書包里拿出她心心念念很久的一家麵包店裡的麵包。
那家麵包店是他們偶然發現的，奶香味極濃，輕咬一口，香味在唇齒間縈繞，讓人難以忘懷。
這家麵包店的東西具有自己的獨特的味道，讓若桐想念了很久。
只是高三時間緊缺，她一直沒有機會去吃。
她明明滿臉笑意，嘴上還傲嬌的推託：「其實我不吃也行啊，你不用大老遠跑去買，這得幾點起床啊……」
話好沒有說完，臉頰上的肉又被陸予修掂起來捏一捏，隨即是疑惑的自言自語：「怎麼都不長肉呢……」
若桐話一頓，不客氣揮開手，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陸予修看她吃東西，笑了一下，又從包里掏出個保溫瓶，擰開瓶蓋，牛奶還是溫熱的。
「喝點牛奶，別噎著。」
若桐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喝完順手給他塞了一個小麵包。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吃早餐了。
陳斐然正好轉頭要說事情，一看到他們這樣，立馬轉回去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打擾了！」
陸予修笑了一聲，在後面問道：「什麼事？」
陳斐然一臉悲憤，不肯轉頭：「你們先吃完再說！」
好不容易等他們倆吃完早餐，陳斐然才勉強地轉過來，遞給他們兩張表格。
「高考體檢要用到的，你們填一下。」陳斐然說著說著開始吐槽，「你們晚自習能晚點走嗎？我這頭剛聽到鈴聲響起，你們倆怕是都跑到樓梯那裡了！」
陸予修低頭跟若桐一起看著表格，漫不經心地回他：「哪裡像你們還有豪車接送，我們就只有自行車，只能抓緊時間了。」
陳斐然：「……」這臉皮，是他修哥沒錯了！
若桐：「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體檢？」
「下周一，早上的課都不用上。」陳斐然道，「昨天教室里一片哀嚎，總感覺高考就要來臨了。」
高考並不遙遠了。
複習已經到了第三輪。
各種考試每周每月都在進行。
學生嘴裡的抱怨從時間好慢變成了時間過得太快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也變成了兩位數。
有人焦慮有人夜不能寐，而陸予修和應若桐，還是他們原本的模樣。
學習，戀愛，一個都沒有落下。
最初呂志達還擔心他們，後來都不管他們了。
因為他們太穩了。
心態穩，成績穩，感情也穩。
一如他們計劃的，每天都在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上午的課過去，老師收拾教案離開教室，底下的同學也各自收拾著東西。
陳氏兄弟喊陸予修去食堂吃飯。
「不去。」陸予修搖頭拒絕。
「哎呦，你最近可以啊！脫離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了嗎？」
陸予修噗呲一聲笑出來。
若桐一臉茫然地抬頭：「什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沒事，別理他們。」陸予修手搭在她肩上，對著陳斐然說道，「我們先去吃飯了，拜！」
一直出了教學樓，若桐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你們可真是會比喻。」她搖頭，又忍不住失笑，「修哥，不錯啊！這麼快就脫貧了！」
「哪裡哪裡！」陸予修謙虛，「主要是老婆娶得好！」
又是這樣無賴地笑著，若桐沒理他。
只不過陸予修本人真沒覺得自己的話哪裡有問題。
他們一路拐進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
小區就在學校附近，環境幽靜，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一中學生。
陸剛很早就在這附近給陸予修安置了一套房子，只是以前陸予修並不知道而已。
如今告訴他，也是讓他中午有個可以休息的地方。順便還找了一個阿姨給他做飯補營養。
以往陸剛對陸予修哪裡有這般細心，說到底還是託了若桐的福。
他剛剛說的話確實沒有錯，這一年多來他努力學習，不但有了喜歡的女朋友，還意外讓自己的父親大為順心。於是他在父親的幫助下，脫離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即將走上人生巔峰。
他們回去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沒有人，熱騰騰的飯菜擺在桌子上。
時間掐得剛剛好。
陸予修和應若桐吃完飯，各自回房間午休。
兩點整，陸予修先從自己房間裡出來，自己梳洗完畢後把若桐喊了起來。
之後再慢悠悠地趕去學校上課。
這是高三緊張而又壓抑的生活中，唯一一點的自在與休息。
周一的高考體檢很快來臨。
第一節課仍繼續進行著。第二節是數學課，六班的同學蠢蠢欲動地看著呂志達，呂志達沒給他們半點反應，一如往常地開始講課。
六班的同學這才壓抑著心思聽課。
一節課過半，隔壁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這歡呼聲一下子就擾亂了大家都情緒，不少同學暗搓搓地看著窗外。
沒過多久，果然有老師開始通知他們去體檢。
呂志達丟下粉筆，合上課本，淡淡地說了一句。
「班長過來拿體檢表。」
全班歡呼。
不用上課的一個上午，簡直就像是偷來的。
拿到體檢表的同學排隊跟著其他班的同學去了中心醫院。
醫院離學校不遠，由老師帶隊，大家排成長隊，有秩序地走過去。
陸予修和應若桐也在人群中。
周圍有跟隊的老師，他們並沒有光明正大地牽手。只是兩人並肩走在一起，手背偶爾擦過，兩人眼中總會同時閃過一點點隱秘的開心。
直到到了醫院，才發現男女生體檢在兩個地方。
陸予修翹起的嘴角一下子就癟下去。
還是若桐在哄他：「體檢完了我就來找你。」
陸予修晃了晃手機：「記得聯繫我。」
千叮萬囑把若桐交給向晴，陸予修這才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等他走過，向晴才拍了拍胸脯：「你家陸予修好兇啊！」
「他不開心呢！」若桐給她解釋，「他之前以為我們是一起體檢的，結果發現一個上午見不到我，心裡有點小脾氣呢！」
「哇喔～」向晴笑得戲謔。
若桐任向晴打量，反正她已經習慣被人這樣調侃了。向晴這點戰鬥力可不及陸予修的那些朋友們。
「你不覺得他現在太黏人了嗎？」向晴問道。
「很黏人嗎？」若桐反問，得到向晴肯定的答案，想了想，是覺得陸予修有點黏人，「不過我挺喜歡他黏人的，所以沒什麼感覺。」
「我是覺得，就是我覺得啊，你們每天這麼黏在一起，不怕以後很快就會膩了！」
比起向晴隱隱的擔憂，若桐則淡定多了：「我覺得吧，這個不是問題。每個情侶相處的方式不一樣，這也是我們相處的模式。」
她繼續說道：「現在是我們兩個能相處最多的時候了，以後不管是讀大學還是工作了，我們要面對的事情變多了，相處的時間肯定比不上現在，所以當然要好好珍惜。」
向晴沒再說什麼了。
她以為他們只是簡單的戀愛，沒想到人家連未來都已經規劃好了。
高考體檢的項目很多，加上每個項目都需要排隊，一個早上的時候都耗在醫院了。
好不容易只剩下抽血這一項，若桐和向晴跟著指示找到抽血的地方。
離得近的，倒是聽到男生嬉笑的聲音。
原來這個項目是大家一起的。
若桐下意識尋找陸予修的身影。
他排在一隊隊伍的前頭，個子高高的，臉上沒什麼笑意，透出冷淡的氣息。
旁邊有人跟他講話，他也只是安靜地聽著。
很快輪到他抽血了，他臉上毫無變化，淡定地伸出左手。
向晴在若桐耳邊說道：「你要不要去找你男朋友？」
若桐搖搖頭：「找他幹什麼，插隊嗎？」
「……」
最後倒是陸予修看到了她。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到的，他這一隊前面，她在另一隊的隊尾，隔著遙遙的距離。
大概這就是長得高的好處了吧。
陸予修把若桐和向晴從這一隊給帶了出來，最後帶著她們在他剛剛的隊伍里排了起來。
「我們那隊人少哎！」
「你們那隊抽血的護士是個實習生，扎不准還抽得疼，剛剛好幾個人被她弄哭了。」
「……」
若桐和向晴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抖了一下。
女生多多少少都有點害怕扎針的。
下午到了教室，果然有不少人談起了上午的抽血。
班上有幾個女生抽血的時候都哭了。
倒不是女生嬌弱，若桐看到過她們的手臂，因為手法的問題，抽血的地方一片青紫，看起來十分恐怖。
向晴後來跟若桐說道：「你男朋友太也細心了吧！我聽人說，給我們抽血的那個是經驗最豐富的……」
明明夸的是陸予修，若桐心裡卻忍不住甜滋滋的。
高考體檢後，時間久變得特別快。
不過幾次考試後，老師不再緊催著大家複習，反而讓大家偶爾放鬆一下，保持穩定的心態。
學校甚至辦了不少比賽和活動讓大家放鬆。
一路笑過哭過，終於迎來了高考。
陸予修和應若桐的考場在同一個學校。
最初，陸予修知道這個消息後就對若桐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預兆。預示著他們能一起考到夢想中的學校。
在他這樣的念叨下，若桐還真沒有什麼緊張的情緒。
因為是在熟悉的學校里，教室雖然不熟悉，但與以前的考場大同小異，若桐考試的時候隱隱有以前模擬考的感覺。
於是更加沒有壓力了。
兩天時間一閃而過。
最後一堂考試結束，若桐交了卷，出了教室。
此刻還不能出學校，她正盤算著去找陸予修，結果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他在等她。
陸予修看到她就走了過來，他一直思考著第一句話該怎麼說，肯定是不能問成績的，考完了就不要在把這些放在心上，不過直接問晚上吃什麼會不會有點太俗……
他正想著，若桐已經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
他的手摟住她的腰，低頭就看到一張明亮的笑臉。
「怎麼辦啊……陸予修，我覺得我這次考得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