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多餘的
曹老闆眼看著自己的競爭對手，先一步上市，股價炒作的高高的，他卻因為身陷環保問題，申請被證監會打回來。
到這個時候，他才徹底明白，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這樣的事，防不勝防，連說都沒地方說去。除了打碎牙齒往肚裡吞，沒有別的辦法。
主編老三緊鑼密鼓安排人去採訪治沙防沙，環保綠化的事，那頭高重山接到家裡的電話，二爺爺快不行了。
全家人都往回趕，高東方早在半年前就辭職回家，專門陪著老頭子，用他的話說，一輩子也就盡這點孝心，不做會後悔一輩子。
二爺爺已經糊塗了許久，時好時壞，等人都到齊了，他反倒是清醒了，看著一個個兒孫，嘴角帶笑，「好，都挺好的，我要去找她了，你們不要傷心，都好好的。」
大家還等著老頭子說剩下的話，卻半天沒聽到動靜，高老漢上前一探，忍著感傷說道：「二叔走了，去的安詳，這是福分。」
一時間哭聲震天，後事立刻操辦起來。
這麼大的事，高老漢還是通知了山上的二弟，他願不願意來是他的事，至少得讓他知道。
高老二來了，而且是來炫耀的，因為他兒子真的出國了。
就連高重山都有些驚訝，他記得堂弟的成績並不好，只上了一個民辦大學。而且都畢業好幾年了，一直在混日子，怎麼忽然就出國了。
高老漢倒是清楚，「出國是出國了，是出國務工。」
「出國務工怎麼了，在國外工作，賺了大錢以後說不得就不回來了。」
大家面面相覷，簡直槽多無口，但也沒人想在靈堂前深究。道聲恭喜或是出息了，也就是了。
高老二卻覺得大家的反應太過平淡，等到二爺爺下葬，請幫忙的親戚朋友吃席面的時候，高老二多喝了幾杯酒，酒壯慫人膽，一下子鬧開了。
紅著眼珠子，踩在凳子上耍酒瘋，覺得高家人人都看輕他，現在他兒子憑自己的本事出國，他們這一支也可以算是光宗耀祖，憑什麼還看不起他。
「不就是嫌我們窮嗎？等我兒賺大錢回來，比你們一個個的都強。」高老二雖是醉了，但也知道手指不往高東方和高重山的方向點，而是把其他們指了個遍。
一家人又好氣又好笑，高勝利忍不住道：「沒有人看不起你，是你想多了。」
大家只是無視而已，半路認回來的親戚，合得來的，像高重山這樣，就多來往。合不來的，就少來往。
「哼，你們一個個都巴結高重山，不就是看他有錢。」高老二很委屈，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高重山，所有人都尊重自己的大哥，明明以前，大哥家就是破落戶。
眼看戰火燒到自己身上，高老漢攔住兒子，開口道：「我們不偷不搶，自己看得起自己，那麼誰都不能看輕我們。重山是有錢，但他的錢也是靠自己賺來的，國家的政策擺在那兒，對所有人都一樣。」
高老二哪裡肯信，在他眼裡，但凡是有錢人，必然是作奸犯科，不然就是有靠山有後台，老實人是不可能發財的。
「不要把老實和蠢混為一談，何為老實人，踏實幹事，真誠對人，不騙不搶才是老實人。而那些腦袋空空，還不願意學習，更不想跟上時代的人，認為全世界都有錯，只有自己沒錯的人，那不叫老實人，只是蠢而已。」
高重山還是開了口，二爺爺的離去，讓他想到自己的爺爺，還有前世送走長輩親人的一幕一幕。無論你有多少錢，生命和時間對每個人都一樣，無論你願意付出多少，都留不住。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想坐下來喝兩杯緩緩情緒，還遇著了傻子發飆。
哪怕父親攔住他，他還是忍不住，直視高老二，告訴他這個世上最殘忍的真相。你不是什麼老實人，你只是蠢貨。
高老二眼看要掀桌，被高明一把攔腰抱住，今天是他爺爺下葬的日子，他這個長孫，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的地盤掀桌。
有人把高老二架走，高重山才發現自己失態了，倒了一杯酒給大伯高勝利賠罪。
高勝利和他碰了碰，「什麼賠罪不賠罪的，知道你難受，你和老頭子投緣，他生前最掂記的人就是你。」
高重山哽咽了一下，一杯酒直接往嗓子眼裡倒。排山倒海的情緒湧上心頭，很快更醉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人已經在酒店，窗外夜幕降臨，房間空無一人。半響，聽到大門的響動，林露領著孩子們進來，一邊還在輕聲告訴他們要小聲，不要吵到爸爸。
「快過來。」這是一個家庭套間，高重山隔著門喊了一聲。
然後聽到星星的聲音，「爸爸醒了。」
歡呼著推開房門，跳到床上，一頭扎進高重山的懷裡。林露牽著小女兒的手進來，小女兒也不甘示弱的爬上床，往高重山的懷裡拱。
抱著兩個女兒，高重山才感覺到，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爸爸，媽媽帶我們去吃米糰子了，我們還給你帶了。我有讓著妹妹哦，沒跟她搶。」大女兒星星口齒伶俐，從小說話就特別明白。
林露好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喜歡吃米糰子。」
米糰子是當地特色，按二爺爺的年紀來看是喜喪，主家要做點東西送給親友。所以今天下午，家裡的女人就湊在一起做米糰子。林露雖然不會，也帶著兩個女兒過去，打打下手錶個心意。
小女兒辰辰跟姐姐是正好相反的性格，有點迷糊，而且天生樂觀，不爭不搶，給她就拿著，不給她也不要。此時窩在高重山懷裡，胖胖的小手展開，捂在嘴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孩子們都累了，讓他們早點睡。」林露發了話，還想賴在床上玩耍的星星，也只能嘆氣，她敢跟爸爸耍無賴，可在媽媽面前，她知道耍什麼都沒用，只能乖乖爬下床。
臨走還幽怨的來一句，「你跟媽媽過二人世界吧，我就知道，我和妹妹是多餘的。」
高重山目瞪口呆，林露見怪不怪，瞥了一眼高重山，「九歲了，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