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殘缺不全的靈魂
就在我們走後沒多久，那個穿黑斗篷的人也從空間裂縫裡走了出來，掀開黑色的兜帽，他的臉頰上已經長出了一些筋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很多年了，我終於再次呼吸到凡間的空氣，可惜啊，裡面的雜質比地獄還要多，這個世界已經被凡人給毀了。」
說完，他將兜帽戴上，快步離開了廢墟，走進了森林之中。
我們回到了那座別墅，發現上官允已經找來了，正在等待著我們回來。
我沒有多說什麼，讓他立刻安排我這兩個徒弟回國，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猶豫了一下，問：「唐明黎和尹晟堯呢？」
我沉默不語。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猜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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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最年輕有為的兩個人死了？這可是能震動整個華夏的大事，甚至能令朝中的格局發生極大的變化。
他心中千百萬個念頭轉過，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現在還什麼都無法確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我沒有心情去猜測他在想什麼，急匆匆地召喚出了飛劍，離開了黑尼亞國，飛往華夏。
我在空中飛了兩個小時，全速前進，終於抵達了華夏的泰山，從那條捷徑進入了東嶽帝宮之中。
宮殿裡的女官們都已經認識我了，自然對我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我徑直走進了臥室之中，看著那具盤腿坐在床榻上的身體，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我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面頰，當摸到嘴唇上時，心中忽然抖了一下，低低地嘆了口氣，將手抽了回來。
我拿出那朵聚魂花，掐了一個法訣，手掌在花朵上一舞，花中立刻飄出了兩個靈魂。
可是看到那兩個靈魂時，我的臉色卻變了。
變得非常難看。
這兩縷靈魂，全都殘缺不全。
如果殘缺的是四肢，那還好說，但兩人的腦袋，都殘缺了一半。
就算強行將唐明黎的靈魂放入東嶽大帝的肉身之中，他也不一定能醒來，就算醒來，智商也會受損。
這可怎麼辦？
我急得直掉眼淚，在屋子裡焦慮地走來走去。
忽然，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打開了直播間，正好，我師父在線。
我立刻發去了通話邀請，對方很快就接了。
「師父。」我一出聲，眼淚直往下掉，聲音也哽咽不已，他嚴肅地說：「君瑤，出了什麼事？」
「從極的實力恢復了。」我說，「他不知道得了什麼機緣，不僅恢復，修為還漲了一大截。唐明黎和尹晟堯他們……他們……」
說到這裡，我已經泣不成聲。
那邊沉默了許久，說：「他們的靈魂還在嗎？」
我擦去臉上的淚水，說：「我用聚魂花收攏了他們的靈魂，卻發現他們的靈魂破碎了，只剩下一半。」
說著，我打開了攝像頭，將那兩縷靈魂的樣子給他看：「師父，您有什麼辦法嗎？仙界有沒有什麼丹藥，或者天材地寶？」
師父又沉默了半晌，說：「他們的玉璽呢？」
我說：「我在他們死亡的地方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玉璽。」
天帝點頭道：「他們死後，玉璽會自己回到主人的身邊，你看看東嶽大帝肉身旁，有沒有玉璽。」
我連忙找了找，發現兩枚玉璽都在他的袖袍之中。
「為什麼連東華大帝的玉璽也在這裡？」我覺得奇怪。
天帝說：「東華大帝已死，他的玉璽已經沒了主人，而兩枚玉璽出自同一塊仙玉，自然只能跟隨著東嶽的玉璽而來。」
我連忙問：「師父，難道這玉璽可以溫養他們的靈魂，讓靈魂缺失的部分重新長出來？」
「君瑤，你聽我說。」天帝道，「要讓他們的靈魂重新長好，不是不行，但太難太難了，而且花費的時間會很長。」
「有多長？」我問。
「至少一千年。」
一千年！
我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師父，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嗎？」
「只有一個辦法了。」他沉吟片刻，說。
「什麼辦法？」我立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讓他們的靈魂融合。」
「什？什麼？」我愣了半天，說，「讓……他們的靈魂融合？那不是兩個人都變成一個人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天帝道。
我腦子裡很亂：「師父，這，這不太好吧？他們自己……恐怕不願意吧？」
「君瑤，如果你不這麼做，他們就真的死了。」天帝道，「難道你捨得他們嗎？」
「我……」我的心中是一團亂麻，天帝道：「君瑤，如果他們倆的靈魂融合在一起，將來既是東華，又是東嶽，統領地府和天界所有男仙，權勢滔天，連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心頭咯噔了一下，的確，如果東華和東嶽合為一人，將來在天界就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對天帝的權威的地位都會形成威脅。
師父其實可以隱瞞的，只要他不說，或者直接給我溫養靈魂的天材地寶，至少在千年之內，沒有人能威脅他的地位。
這下子我相信，師父是無私的了。
可是，我……
我回過頭，看向那兩個漂浮著的靈魂，他們僅存的半邊腦袋閉著眼睛，似乎已經沒有任何靈智了。
不行！
我不能讓他們死，更不能讓他們變成白痴！
「君瑤。」天帝又說，「那從極得了這麼大的機緣，一定會想盡辦法回到天界，東華和東嶽都是我們最重要的戰鬥力，如果沒有他們，我們的實力，也會大大降低。」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君瑤，你一定要將他們的靈魂融合，讓他們儘快醒過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說：「我要怎麼做？」
「我給你發一點東西，馬上就送到。」
不到十五分鐘，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外面有一隻玉石箱子，裡面是一隻瓶子。
那瓶子像是瓷器，白得如玉，細膩得像人的肌膚，拿在手中一片冰涼。
「這是……」
「這是煉魂瓶。」天帝道，「將他們二人的靈魂全都收入煉魂瓶中進行煉化，當煉成一個靈魂之後，再注入到東嶽大帝的肉身之中。」
我再次看了看那兩縷靈魂，輕嘆一聲，道：「對不起。」
說罷，我打開了瓶蓋，那兩縷靈魂被一股力量吸進了瓶中，很快，瓶子裡就傳來悽厲的哀嚎聲。
那聲音我很熟悉，正是唐明黎和尹晟堯。
「師父，怎麼會這樣？」我焦急地問。
天帝道：「煉化靈魂的過程會很痛苦，忍著吧。」
我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師父……這個……有危險嗎？」
「當然有危險。」他說，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聽他說：「不過，他們二人的靈魂很強，出危險的機率不高。」
我這才鬆了口氣，師父，你說話能別大喘氣嗎？
等待是最煎熬的，我將煉魂瓶放在了東嶽大帝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盯著瓶子。
過了一個多小時，哀嚎聲漸漸地小了下去，我連忙問：「師父，這是好了嗎？」
「不要著急。」他說，「繼續等著，等到瓶子變成紅色了，就是煉製成功了。」
我只得坐在床榻邊，抱著自己的雙膝，繼續盯著。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瓶子忽然震動了一下，一寸一寸染成了紅色。
我心中一喜，說：「師父，成了，成了！」
天帝點了點頭，道：「先用那兩枚玉璽淨化靈魂。」
我點了點頭，按照師父所教的手法，快速掐了幾個法訣，然後打開了瓶蓋，將瓶口對準了那兩枚玉璽。
玉璽一下子飛了起來，在空中不停地旋轉，然後突然噴出一道金光，射進了煉魂瓶中。
瓶中似乎有人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兩枚玉璽上的文字也亮了起來。
「很好，將它直接注入到東嶽的身體之中。」天帝又道。
我將瓶口對準了東嶽大帝。
瓶子之中飛出了一縷金色的靈魂，化為一道線，鑽進了他的額頭之中。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
一定要成功啊！
良久，他也沒有動一下。
我急了，道：「師父，他……」
「不要著急。」天帝道，「快了。」
話還沒有說完，東嶽大帝長長的睫毛閃了閃，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感覺更加緊張了，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迷糊，然後慢慢清明起來，側過頭看向我，道：「君瑤。」
奇怪，他的聲音並不是純粹的唐明黎的聲音，也有些像尹晟堯。
就像是兩個人的聲音中和了一樣。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神情，然後迅速站起身，來到了銅鏡面前，看著自己的容貌，久久不言。
我的心咚咚咚跳個不停，現在的他，還是尹晟堯嗎？
或者，還是唐明黎嗎？
良久，他說：「你把我們的靈魂煉化在了一起？」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說：「你們的靈魂都只剩下了一半，這是唯一的辦法，不然……恐怕千年之後，你們才有醒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