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走
第126章 不走
楚國大半國土被奪, 如今說是一國, 實際上就守著這麼巴掌大的京城及周邊幾處地方, 根本就是個彈丸之地。
楚瑤對楚國太了解了, 哪些地方是存糧產糧的地方, 比楚滔還清楚, 這次開戰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將這些地方奪了去, 根本就沒給楚滔反應的機會。
如今楚國幾處產糧重地十不存一,自己剩下的這些兵馬尚不知能維持多久,更別說供應著周國的五萬大軍了。
面對這樣的困境, 楚滔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解決辦法,只能擺了擺手讓眾人先散去了。
這邊眾人散去時,柳氏正在花園裡餵魚, 一旁的人跟她小聲說著什麼。
「夫人的棺槨已經下葬, 一切都已經安頓好了,郎君讓我再勸勸您, 及時撤出去吧, 這裡已經沒什麼需要您做的了。
先前那些事……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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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笑了笑, 嬌媚的臉上更添幾分柔色。
她搖了搖頭, 將手中盛放魚食的小碗交給那人,轉身向回走去。
「我哪兒都不去, 就在這兒看著, 看著楚氏賊人什麼時候死, 等他們死絕了,我再走。」
那人還想再勸, 又恐路上有人,被旁人聽了去,只能暫時沉默不言,恭順地跟在一邊。
兩人走著走著,途經一處太湖石堆疊的假山時,隱隱聽到裡面有人聲。
「憑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魅惑了大燕先帝又去魅惑魏國世子,連那魏王都將她捧在手心兒里!真是個禍國殃民的賤人!」
「那魏王都三十多近四十的年紀了,竟和自己的兒媳婦不清不楚!也真拉的下那張老臉!」
這是……楚二娘?
柳氏向自己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噤聲,放輕腳步又向前幾步,果然從太湖石的孔洞裡隱約看到楚二娘的側影。
楚二娘站在一汪水池邊,手中握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折來的梅枝,上面的梅花已經快被她揪禿了,花瓣撒的池中地上到處都是。
她身邊站著自己的貼身婢女,那婢女有些著急,低聲道:「二娘子,這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說,傳出去……」
「什麼叫亂說?
什麼叫無憑無據?
魏王對珍月的態度還不夠明白嗎!」
「哪個做公爹的會像他這般縱容兒媳,由著兒媳上戰場,還把功勞都給她?」
「珍月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會打什麼仗?
還不是全都仰仗魏世子?
說來說去她也不過是對穆氏那兩兄弟有救命之恩,平白得了些兵力而已!」
說到這兒又譏笑兩聲:「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到底是怎麼來的還不知道呢,穆家兄弟要報恩用什麼方法不行,為什麼偏偏要效忠於她對她唯命是從?
誰知道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不清不楚的事……」
那婢女見她越說越過分,急慌慌的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聽去。
「二娘子,珍月公主是跟著魏世子一起上的戰場,那些戰功如若不是她的,魏世子怎麼可能由著她搶功。」
「何況……何況如若珍月公主真的與魏王有什麼,魏世子身為他的夫君,怎麼可能不知道?
您還是……還是別說這樣的話了。」
這小婢女對時事雖然不懂,但也知道楚國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惹怒了已經出嫁的珍月公主,所以心裡對這位公主就有一些懼怕,覺得楚二娘說的這些話很不妥當。
楚二娘刷的一聲把梅枝抽在了婢女身上,婢女嚇了一跳,想躲又不敢躲,生生挨了一下。
好在冬天穿得厚,不然這一下估計怎麼也要留個血印子。
她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了,楚二娘則被她氣的臉色漲紅。
先前出了公主府被燒的事,父親一怒之下把她身邊伺候的人全都打殺了,然後把她扔進了廟裡。
如今伺候在身邊的都是新人,還都是母親給她選的,都是些木訥死板的,沒一個靈光。
「你懂什麼!」
她怒斥道。
「魏世子就算再厲害也還只是世子!不是魏王!只要魏王一天還在王位上,他就一天要仰賴魏王的鼻息生活!」
「就算明知道珍月跟魏王有染,他敢說什麼嗎?
魏王立刻就能廢了他重新立一個世子!」
「再說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父子二人是不是私下商定了什麼,共享一妻呢?」
婢女猛地抬起了頭,恨不能抬手去捂她的嘴,偏偏又不敢,只能幹著急。
早前就聽聞這位二娘子刁鑽跋扈,尤其是破了相之後,整個人都陰沉沉的,乖戾兇狠。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連這樣的話都敢說!
她……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啊,怎麼就能面不改色的說出共.妻這樣的話來!
楚二娘卻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不對,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楚瑤。
「你還不知道吧?
當年珍月在大燕的時候,就曾被魏世子看過身子,魏世子還因此而挨了板子。
因此當初楚魏兩國決定聯姻的時候,她是千百個不願意的。」
「可是後來沒辦法啊,他爹把她賣了啊,她就只能硬著頭皮嫁過去了!」
「既然嫁都嫁過去了,當然不能擺著一副臭臉,自然只能討好魏家人了。」
「魏世子與她有舊怨,她勢必只能從魏王那裡想辦法,只要拿捏住了魏王,魏世子一時半刻的就拿她沒辦法了,甚至還要哄著她捧著她。」
「所以啊,我若是魏世子,一定會選擇先忍氣吞聲,等將來魏王死了,自己登上王位了再好好收拾她!」
說到最後幾句,她眸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似乎自己真的變成了魏祁,將楚瑤關在刑房裡日夜不停的折磨。
「不過……也不一定。」
她說著說著又停了下來,將那梅枝咔擦一聲折斷。
「魏世子好色,當年在大燕就偷窺珍月沐浴,可見還是愛她那副皮囊的。」
「以珍月的手段,指不定已經將他迷得神魂顛倒了,所以……還是共.妻的可能性大一些,畢竟珍月就擅長這種事,以色侍人。」
婢女在旁閉著眼握著拳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由著她自說自話。
山石另一邊的柳氏和她身旁的人氣的額頭青筋凸起,但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忍氣吞聲。
誰知裡面的楚二娘卻自己氣著了自己,提到皮囊二字就想到了自己的臉,忽然間就發了瘋似的,一甩手將手中斷了的梅枝扔進池水裡。
「憑什麼她憑著一副皮囊就能受盡天下男子寵愛?
她毀了我臉!現在還毀了父親的楚國!奪去我楚國的國土!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那婢女聽著覺得不對,趕忙又把眼睛睜開。
「二娘子,您……您要做什麼?」
楚二娘勾唇笑了笑,眸光陰鷙,湊近她低聲道:「你說……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魏世子在大燕就看光了珍月的身子,那會怎麼樣?」
所謂的夫妻同心舉案齊眉不就都成了笑話?
魏世子人品之卑劣便會天下皆知,珍月就算再怎麼妖媚,只怕也解不開他心裡的疙瘩。
楚二娘得意的笑了笑,轉身便準備往回走。
「我要找人偷偷把這件事做好,給父親一個驚喜,讓他看看珍月和魏世子是怎麼被天下人唾棄的。」
婢女急的直跺腳,想著待會兒一定要跟夫人把這件事說一說,讓夫人攔著二娘子才是。
誰知兩人剛走出沒幾步,斜刺里就衝出一個人影,根本就不待兩人反應,上來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楚二娘臉上,緊接著又用力將她往後一推。
楚二娘還沒認清眼前來人,就被推的踉蹌幾步,腳下絆到了湖邊的石頭,身子向後一仰,撲通一聲跌進了水裡。
好在池水不深,她嗆了幾口水,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便向池邊爬去。
可手才剛摸到池邊,就被人扯住頭髮,狠狠地又按回了水裡。
婢女嚇傻了,在旁尖叫出聲。
「柳氏你做什麼!快放開二娘子!」
她驚呼著要上來拉開柳氏,柳氏身邊跟著的那人作勢也要來拉,卻剛好擋在了兩人之間,婢女一時竟沒能碰到楚二娘,還被柳氏踹了一腳。
「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柳氏沒再理會那婢女,直接如同當日與孟氏爭吵時一般,嘶喊著扯著楚二娘的頭髮,像個潑婦似的把她的頭往水裡按。
「君上憐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對你以前犯下的過錯既往不咎,將你從廟裡放了出來,你倒好,還給他添亂!」
「我今日便替他打死你!免得你出去禍害大家!禍害我!」
楚二娘掙扎著在水裡撲騰,不明白柳氏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禍害大家禍害她?
不過她現在顧不上這些了,口鼻間不知湧進了多少水,好不容易柳氏手上鬆了一些,得以露出水面喘口氣了,下一刻又被狠狠按了進去,嘴裡滿是吐不盡的腥臭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