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


  羲衡聽到洛晗的話,忍俊不禁,說:「不急。去前線之前,先把他的傷勢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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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處理正合洛晗心意,現在凌清宵的手臂上還在源源不斷流血。凌清宵單手按著傷口,修長的手指被血染得斑斑駁駁。明明是很血腥的畫面,可是放在他身上,竟然有種暴力美感。

  洛晗看到這些血,心都一抽一抽疼:「這麼多血……都過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沒有止血?」

  凌清宵血液中帶著冰屬性,龍族又皮糙肉厚,正常來說,凌清宵凝血是遠比其他人快的。可是這次不知道怎麼了,魔神已經離開很久,凌清宵的傷勢卻不見好。

  羲衡湊過來看了看,說:「被魔神打傷的傷口,哪有那麼容易癒合。我用神力暫時封住他的傷口,但是想要治癒,得去找止血祛魔的藥。」

  洛晗聽到這裡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人,懂藥,擅長治療魔氣,離這裡近,青山村首領不就全部滿足嗎?

  洛晗連忙說:「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給他療傷。有勞羲衡前輩為他止血,我這就去青山村求藥。」

  「不行。」羲衡還沒說話,凌清宵就一口否決,「魔神可能還沒走遠,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這點傷勢不要緊,前線也有療傷的藥,先去前線吧。」

  「那怎麼行?」洛晗同樣不同意,「你流了這麼多血,怎麼能趕路?」

  「停。」羲衡忍無可忍,不得不打斷道,「你們兩個既然一刻都分不開,那就乾脆一起行動,先去找藥,再去前線。青山村我有許多年沒去過了,怪想念的,前方帶路吧。」

  羲衡的話說出來後,正在爭執的兩人齊齊安靜下來。這個決定無疑要繞很多路,但是,無論是注重效率的凌清宵,還是急著去學習神術的洛晗,誰都沒有異議。

  首領一直忙到天亮。這個夜晚對於青山村來說註定難忘,先是所有人都被奇異的迷霧撂倒,險些被魔族屠村,之後首領得知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魔神要經過他們村子,所以才來清場。

  所有人都被嚇得不輕,沒有人敢出門一探究竟,他們躲在屋子裡,徒勞地等待著命運到來。

  首領心驚膽戰地等了一晚上,外面電閃雷鳴,驚雷陣陣,天象明顯異常。等到半夜的時候,地面忽然傳來轟隆一陣巨響,外面一座山塌了。

  等到天亮時,青山村的人陸陸續續恢復正常。他們見一夜安靜,太陽照常升起,終於忍不住,紛紛出門來打探消息。

  昨夜魔神沒來,是不是說明,魔神不會再來了?

  眾人莫衷一是,人心惶惶,直到過了很久,才終於有人注意到:「借住在村子裡的那對兄妹怎麼不在?他們不是出事了吧?」

  這句話一出把許多人嚇了一跳,趙父不斷在人群中尋找,目露遲疑:「不會吧?昨日我見到他們時,他們還好好的。這兄妹倆既沒有中迷藥,身上本領也不低,應當不會出事才是。」

  眾人議論紛紛,首領聽到這些話,心情越來越沉重。一夜過去了,凌清宵和洛晗並沒有回來。昨夜那麼大的動靜,是因為他們嗎?

  他們現在,還好嗎?

  首領都不敢細想下去。眾人七嘴八舌,誰都說服不了誰,這時候有人眼尖,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喊道:「看,那不是他們嗎?」

  首領驚訝,抬頭望去,見從青山村進山的小道上,幾個熟悉的人影正緩步走來。首領看到最前面的那個人,瞳孔緊縮。

  「羲衡神?」

  首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她在還扎總角的時候有幸見過羲衡神一面,她以為這是自己畢生之幸,首領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能第二次親眼見到神跡。

  還是出了名神秘高冷的時間之神,羲衡。

  首領慌忙率領民眾來迎接神靈,羲衡看到揮了揮手,說:「我此行從簡,不想麻煩。你們那些繁文縟節都別講究了,趕緊先給他看傷。」

  羲衡發話,首領不敢不從。首領應了一聲,看向凌清宵,眉毛不由自主皺起:「你怎麼又受傷了?」

  凌清宵聽到,嘆氣道:「是我大意,又給首領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首領道,「你們昨夜對青山村有大恩,能幫到你們是我的榮幸。我就是看著心疼,好好的年輕人,怎麼總是受傷?」

  洛晗點頭,深有同感。羲衡不喜歡人多,兼之凌清宵胳膊上還有傷,首領沒時間囉嗦,她將洛晗幾人帶到院子裡,隨後用力關門,將一眾好奇的人全部關在門外。

  首領趕走閒雜人等後,表情嚴肅,說:「能給我看一下傷口嗎?」

  凌清宵猶豫了一下,才挽起袖子,將傷口袒露在眾人眼前。先前有衣服阻擋,看不出傷勢,直到拉開袖子,洛晗才看到傷口的真容。

  那道傷痕又深又長,橫亘在凌清宵的小臂上,傷口邊緣還繚繞著黑色魔氣,這些魔氣不斷撕裂、破壞傷口,看著觸目驚心。他其餘地方的皮膚白淨無暇,宛如瓷器,強烈的對比下,這道猙獰的傷口就像瓷器上的裂痕,尤其扎眼。

  洛晗沒想到傷口竟然這樣嚴重,她都怔了一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麼深的傷口,你還說不嚴重?」

  凌清宵道:「確實不嚴重。只是因為傷口上有魔氣,一時沒法止血,所以看起來才有些嚇人,其實很快就好了。」

  首領這種見慣戰場傷員的人聽到都咋舌,她也不廢話,立即站起身道:「治外傷的藥都是現成的,我這就去取來。」

  青山村常年和魔族交戰,有些時候傷的嚴重了,也會像凌清宵現在這樣無法止血。幸好首領為了以防萬一,一直備有全套藥材,正巧今日用到了。

  首領把藥品拿出來,說:「這是祛除魔氣的,這是解毒的,這是治療傷口的。凌郎君你把袖子拉高一點,我先給你上藥。」

  首領拿著藥瓶靠近凌清宵的時候,凌清宵很明顯地往旁邊避了一下。首領愣住,洛晗見狀說:「他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首領把藥給我吧,我來給他上藥。」

  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但是細想卻不太對。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但是洛晗上藥就可以?

  首領默默把藥遞給洛晗,羲衡在心中感嘆,人老了果然就跟不上時代啊,現在的小年輕,這麼熱情?

  首領和羲衡心照不宣,站起來說道:「你們在屋裡上藥吧,我們到外面看看。」

  洛晗都來不及說什麼,屋子裡就空了。人少了也好,洛晗對凌清宵說:「把袖子拉開,你的傷不能再拖了。」

  凌清宵看了洛晗一眼,最終聽話地將衣服拉起。

  洛晗拿著祛除魔氣的藥水,小心翼翼往凌清宵傷口邊緣擦拭:「疼嗎?你要是疼的話就和我說,我第一次給人上藥,可能拿不準輕重。」

  凌清宵「嗯」了一聲,實際上他知道他是不會說的。洛晗怕自己沒輕沒重,弄疼了他,湊的極近,呼吸緩慢地扑打在凌清宵胳膊上。凌清宵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他才剛動,就被洛晗一把按住:「不許動。」

  洛晗的手按在凌清宵胳膊上,沒有衣服的阻隔,凌清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她的手指又細又軟,和他自己的完全不同。

  除了絕靈深淵那次,凌清宵再未和人有過直接的肢體接觸,這種感覺幾乎讓他無所適從。

  絕靈深淵時也是如此,他脫力倒地,身體因為靈力不支,短暫地化為龍尾。他其實只是一時氣血不繼而已,神志依然清醒,結果洛晗以為他昏迷了,還妄圖要把他搬到一個平整的地方。

  那時候,洛晗的手碰到了他的龍尾。凌清宵嚇了一跳,本能地抽出龍尾,自那次之後,洛晗知道他很不喜歡和人接觸,就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

  凌清宵也以為自己完全接受不了觸碰其他人,但是現在,他完全清醒,行動力健全,只是胳膊上劃了一道小傷罷了,竟然交由別人為他包紮。

  凌清宵自己都在奇怪他怎麼了。他發現,如果這個人是洛晗,肢體接觸的感覺似乎沒有他想像的那樣排斥。

  洛晗手指溫暖細膩,按在他胳膊上時,那一塊仿佛都溫暖起來。她擦藥的動作很輕,像羽毛一般輕輕拂過,若有若無,蹭在傷口邊緣時,帶來難言的麻意和癢意。

  洛晗用藥水清理了凌清宵的傷口,傷口上纏繞的魔氣明顯變淡很多。洛晗隨後去拿凝血的藥粉,她打開瓶塞,說:「凝血的藥粉藥性很烈,灑到傷口上可能會疼。」

  凌清宵從怔松中回神,搖頭道:「無妨。」

  洛晗儘量放輕動作,她知道就算自己手重弄疼了傷口,凌清宵也不會說,她只能盡力避免。洛晗灑上藥粉,拿起旁邊的白布,小心翼翼纏繞到傷口上。

  凌清宵為了配合他,手臂微微抬起,穩穩地停在半空。這個姿勢沒法借力,但是凌清宵的胳膊極穩,洛晗繞來繞去,他的手臂動都不動一下。

  纏繃帶時難免會碰到其他地方,洛晗發現凌清宵果真是天生體寒,不只是手,身體其他部位也比正常人體溫低。他的胳膊修長白皙,涼意內蘊,摸上去越發像玉質。

  洛晗包紮好傷口,把其他幾道藥物一一上齊全,終於大功告成:「好了。」

  凌清宵從些微的恍神中回神,道:「多謝。」

  他說完後看到洛晗在給他整理衣袖,下意識道:「我來吧。」

  「不用不用。」洛晗把凌清宵的袖子慢慢放下來,然後學著他平時的樣子,將邊緣打理整齊,「這就好了。」

  他們兩人收拾妥當,從屋裡出來,看到首領和羲衡對坐在院子中,正在談論什麼。聽到他們的聲音,羲衡回頭,笑道:「你們總算好了。」

  凌清宵很不喜歡麻煩別人,這次因為他的事耽誤大家這麼多時間,他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多謝羲衡神,多謝首領。有勞諸位等我。」

  「你受了傷,本來就該停下來包紮傷口。」首領跟著站起身,說,「別人是損人利己,你倒好,總是為了別人擠壓自己的空間。幸好有你妹妹在,你們兄妹在一塊,正好互補。」

  洛晗一聽就知道首領誤會了,連忙澄清:「首領,你想多了,我們是兄妹。」

  首領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兄妹怎麼了?兄妹也可以成婚啊。」

  洛晗和凌清宵一齊震驚,首領看到他們的表現,稀奇道:「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我記得龍族很喜歡兄妹成婚,你們為什麼這麼驚訝?」

  洛晗瞪大眼睛,驚訝地看向凌清宵,猝不及防吃到一個大瓜。

  凌清宵接連受到衝擊,他看到洛晗的眼神,連忙自證:「沒有。」

  龍族最開始為了追求血統,確實推行過一段時間這種婚俗,但是很快就沒有了。到了天啟紀,凌清宵更是從未聽過兄妹成婚這種謬論,他們倆先入為主,為了避嫌,一直以兄妹相稱。結果忽略了在中古時代,婚姻形制還很古老,兄妹是此時很流行的一種契結組合。

  他們為了解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事情,謊稱是兄妹,結果落在其他人眼裡,反而成了另一種意思。洛晗十分尷尬,難怪她前幾次和首領說話時,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是真的奇怪。

  那時候,首領到底誤會了什麼?

  羲衡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他發現,他找到了新的樂子。

  凌清宵和洛晗一出現在象石的時候,羲衡就感覺到了。時空的氣息其他人注意不到,卻沒法瞞過羲衡。羲衡知道有人穿越時空,從後世來到了中古,但是羲衡一直懶得動懶得管,就那樣拖延著,沒有過來查看。

  昨夜打雷時,前線所有神都感受到新法則的氣息,這回大家都知道有新人到了,羲衡是唯一的閒人,被眾神強行打包過來接人。羲衡沒辦法,只能被動結束拖延,不情不願地上路。

  他本來覺得這趟差事太無聊了,沒想到達到後,比他想像的有趣很多。

  尤其是這對「兄妹」努力掩飾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羲衡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自然明白他們根本不是兄妹。

  他們從後世來,想來之後的那個世界和如今完全不同。因為時間法則的緣故,他們不可以主動泄露天機,但是這根本不影響羲衡從蛛絲馬跡之間,猜測後世的變化。

  猜測反而比明說更有意思。後世顯然兄妹已不可以成婚,而且仙族的發展,看起來也很驚人。

  羲衡看戲結束,心滿意足地說:「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幾人聽到都斂了臉色,洛晗鄭重地對首領道謝,首領也感謝他們昨日的救村之恩,給他們塞了很多藥材,依依不捨地將他們送到村口。

  「千里相送,終有一別。」洛晗和首領道別,「首領留步,我們走了。」

  凌清宵也拱手道別:「多謝,後會有期。」

  首領嘆氣,說:「你們也是,前線不比這裡,你們去了前線,一定要萬事小心,保重身體,不要再受傷了。」

  洛晗和凌清宵道謝,羲衡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對著首領微笑頷首,倏忽消失在原地。

  原地頓時只剩下首領一人,首領對著空地,悵然若失。

  神的趕路速度又上了一個階層,洛晗此刻才明白什麼叫縮地成寸,倏忽千里。洛晗都看不清下面的情形,只能根據飛快掠過的模糊影子,發現青山綠樹越來越少,荒漠焦土逐漸多了起來。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羲衡帶著他們停下。洛晗甫一站到地面上都頭暈,她身形晃了晃,明明很細微,但是凌清宵不知道怎麼發覺了。他不動聲色地扶住她,等洛晗眼前可以重新視物後,才悄悄收回手。

  洛晗恢復視線,抬頭望去,發現他們站在一個營地前。營地中眾人來來往往,十分繁忙,每個人都穿著全幅鎧甲,鐵甲本是白的,如今,已經被鮮血和時間侵蝕成暗黑。

  營地一側忽然傳來叫喊聲,洛晗回頭,發現是一隊士兵抬著擔架回來了,隔著那麼多人看不清楚,洛晗只從間隙從瞥到大快大塊的紅,染在黑色的鐵甲上,衝撞感極強。

  洛晗沒有防備,受到極大衝擊。她還沒進門,戰爭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前線。

  她正想著,眼睛忽然被一雙手遮住,凌清宵站在她身邊,說:「不想看就別看了。」

  羲衡看到,不緊不慢說:「這只是撤下來的傷員罷了,真正殘酷的場面她還沒見到呢。你現在為她擋住,以後怎麼辦?」

  「她不需要參與戰爭。」凌清宵語氣淡淡,即便在和神說話,他的語氣也清淡冷漠,毫不在意,「羲衡神便是中立的吧。您只需要在後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她也是如此。」

  羲衡在遇到魔神的時候,兩人曾短暫地交鋒,寥寥幾語中帶過了如今的形勢。只是幾句話,凌清宵就聽出來了。

  羲衡嘴邊笑意更深:「沒錯,我確實中立,不幫助任何一方。但如果她也是中立,你們要如何取信於裡面的人?」

  「問心無愧,為何要取信於人。」

  羲衡聽到挑眉:「你這麼自信?我都不知道該說你自信還是天真了。」

  「事實而已。」凌清宵沒有再說,多言無益,行動才是唯一證明。他遮著洛晗的眼睛,說:「別看了,進去吧。」

  他們站在門口,身邊又有羲衡神,這片刻的功夫,已經有很多人朝他們看來。洛晗點點頭,不再耽誤,和羲衡一起往裡面走去。

  有羲衡帶路,洛晗和凌清宵兩個生面孔也暢通無阻。通往帳營的路上,洛晗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問羲衡:「羲衡神,您既然中立,並不參與戰爭,為什麼會出現在前線?」

  「我也不想啊。」羲衡嘆氣,「但是我的朋友們都在這裡,我一個人住著無聊,只好也搬過來了。」

  洛晗想了很多高深莫測的原因,萬萬沒想到,真實原因竟然如此猝不及防。洛晗代入羲衡的性格想想,發現還挺有道理。

  洛晗趁還沒有見到大部隊,趕緊打聽其他神的性格:「羲衡神,我們現在要去見誰?」

  「赫胥。容成今日上戰場了,不知道現在回來沒。」羲衡說著就嘆了口氣,「為什麼非要打仗,又苦又累,何必呢。」

  這也是洛晗非常奇怪的一點,她不動聲色地試探:「仙魔因為資源不公而打仗情有可原,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對資源的損耗早已超過要爭奪的,為什麼大家還不停戰?」

  羲衡輕輕笑了:「對啊,為什麼還不停止呢。」

  羲衡說完,像是抱怨今天又在下雨般,漫不經心說道:「可能是因為,戰爭是神挑起的吧。有人不想讓它結束,所有人就只能打下去。」

  洛晗眼睛倏地瞪大,羲衡在說什麼?他在開玩笑嗎?

  羲衡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什麼可怕的話,他回頭看到洛晗的表情,嘖聲道:「你能不能穩重點,你看你身邊的人,他就很從容。」

  凌清宵無奈:「其實我亦很吃驚。」他只是性格冷淡,表情才不太豐富罷了。

  洛晗趕緊收斂自己的表情,努力變成寵辱不驚的樣子。她覺得自己一不小心聽到了眾神的辛秘,連語氣都變謹慎了:「那,這場戰爭要什麼時候結束?」

  「不知道。」羲衡極淡地嘆了口氣,「大概快了吧。」

  真相實在讓洛晗吃了一驚,她在仙魔史中看到天界對這段歷史的描述時,仙族將中古大戰的原因歸咎於魔族貪婪,大舉侵略仙界,且死不悔改。可是現在羲衡寥寥幾語,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神挑起了戰爭,並且為了各自的私慾,不斷煽動各方投入戰場。人有嗔痴貪妄,仙有喜怒哀樂,神,也有私慾。

  盤古創世之後,神自由活動在天地間,最開始大家親如一家,不分你我。後來神越來越多,私心也越來越多。

  直到有一天,連盤古和女媧的威望都不足以制衡各方。戰爭興起了。

  大概唯有戰爭,是最容易集中資源、重新洗牌的。每個神力量的來源都不同,所以他們分別有不同的立場。有像魔神這般支持魔族的,有像容成、赫胥一樣支持仙族的,還有一些,比如羲衡,兩不相幫,立場中立。

  但是羲衡中立,也不是因為憐憫蒼生、止息干戈之類的緣故,而是因為,他的力量來源於時間。仙魔打仗和他無關,所以他誰都不幫。

  這個真相,和洛晗想像的差距甚大。她不由陷入沉思,她被召喚回來的目的便是停止戰爭,如今她回到另一場耗時更長、損失更大的中古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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