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


  洛晗聽到凌清宵讓她幫忙招待客人,她雖然沒有經驗,可是本能尚在,那一瞬間似乎感受到一些不尋常的因素。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戀,她總覺得凌清宵說「沒有女主人」時,語氣似有所指。洛晗不知道腦子怎麼想的,跟著試探了一句。

  上次羲衡給她出了兩個主意,一個是若離若即懸而未決,通俗點說就是養魚,吊著他;另一種就是痛痛快快說開,兩人相互喜歡那就在一起,不喜歡那就徹底再見。

  洛晗不同意第一個,但是又不敢嘗試第二個。在她看來,無論男女,對感情都要忠誠。凌重煜三心二意、腳踏兩條船是渣男,換成女人,洛晗一樣不贊同。

  第一條路從一開始她就沒考慮過,然而,第二個委實太冒險了。

  洛晗真的拿捏不准凌清宵的想法,尤其他是一個加倍回饋別人的性格,之前雲夢菡救了他一次,他就無怨無悔保護了雲夢菡七百年,甚至能為了雲夢菡一句話,第一次替凌重煜捱天雷,第二次放走重傷的凌重煜。尤其洛晗從未來而來,她知道在後世,凌清宵對雲夢菡深陷其中,甚至為了奪回雲夢菡,和魔界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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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然一場戰爭包含了許許多多因素,開戰多半是積怨已久,順勢而為,可是凌清宵對雲夢菡妥協到近乎沒有底線,總是不爭的事實吧?

  現在因為劇情尚未展開,凌清宵還沒有愛上雲夢菡,可是在洛晗之前,他們足足有七百年師門時光。洛晗不敢賭,她生怕她就是第二個雲夢菡,自以為自己是不同的,事實上,凌清宵根本沒有動情。

  雲夢菡七百年都不行,洛晗才和凌清宵認識了多久?洛晗不知道羲衡對她謎一般的自信來自哪裡,可是感情的事沒有回頭路,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她說完後就覺得自己太冒失了,人手不夠時請朋友幫忙招待客人是很尋常的事情,她這樣詢問反倒顯得輕挑。但是還不等洛晗補救,凌清宵緊接著就反問回來。

  她問的快,凌清宵接的也快,洛晗一下子愣住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這種直腦筋問這種話,到底是暗示,還是單純地詢問?

  凌清宵見洛晗表情呆住,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自責他怎麼還是沉不住氣,洛晗如今才多大,她怎麼會考慮這種事情?他貿然提出這種事情,恐怕會冒犯到她。

  凌清宵不動聲色接住剛才的話,圓場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第一個想到你。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洛晗一顆心大起大落,她緩了良久,慢慢應了一聲:「沒事,能幫上你的忙,我很願意。」

  凌清宵頷首,道:「多謝。」

  兩人說完後,內心都有些挫敗,氣氛一時十分尷尬。兩人都在相互試探,然而都慫的飛快,凌清宵不好再坐下去,站起身道:「夜深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嗯。」洛晗悶悶應了一聲,起身送凌清宵出門。凌清宵走了兩步,不放心地回頭囑咐:「不要再玩了,早點睡覺。」

  「我沒有玩。」洛晗不忿,「我這是工作。」

  「工作也要有度。」凌清宵說道,「張弛有度才能長久,都這個時候了,你再看下去對眼睛不好。你要是怕處理不完,明日我陪你看。」

  洛晗應下,此刻已經走到門口,她沒有意識,隨口道:「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這樣特別像我爹。」

  這種話可謂精準戳中了凌清宵的所有心病,他冷著臉,冷冰冰道:「沒有。」

  「他們可能不好意思和你說,但是真的很像。」洛晗說完,抬頭看到凌清宵,驚訝問,「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凌清宵臉色淡淡的,說:「沒有。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他說完後,都沒等洛晗回答,轉身就走。洛晗內心嘖聲,看起來,他氣得真的很嚴重。

  她有說什麼嗎?

  洛晗一邊奇怪著,一邊關上門。有了凌清宵的話,洛晗心安理得曠工,吹了燈打算睡覺。

  睡前,她又本能地拿出平板,隨手一刷。

  沒想到,這一刷,還真讓她發現了重大消息。

  凌重煜,或許現在該叫他夜重煜,此刻身上散發著黑色光芒。

  他入魔了。而且看情況,他魔氣增長很快,洛晗調出地圖細看,果然,他激活了體內的魔族血脈,放任魔脈吞噬體內靈氣。仙魔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體系,光不能淨化暗,可是暗污染光,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所以歷來只有仙人墮魔,從沒有魔族修仙。夜重煜體內的魔氣以爆發式增長,最後,停在了魔將中階,也就是天仙中階。

  洛晗咋舌,夜重煜入魔前,他的修為也只是天仙初階。他棄仙從魔,將自己體內的靈氣轉化為魔氣,就算夜重煜修魔天賦再高,能量也不能百分百轉換,多多少少都會有損耗。夜重煜怎麼做到叛魔後修為比在仙族時還高的?

  洛晗想到這段時間夜重煜的經歷,忽然生出一種極微妙的感覺。夜重煜這三個月過得不算好,似乎總是遇到小人,這些人,真的是地痞流氓嗎?夜重煜遭遇這些,真的是運氣不好嗎?

  原先洛晗不懷疑,但是現在,她得打個問號了。

  ·

  這幾天全鐘山都在忙慶賀大典的事,凌清宵繼任家主,這是幾千年來鐘山最大的盛事,而且凌清宵和凌顯鴻那一戰引起多方關注,至今還被三十六重天傳誦。凌清宵的繼任大典,自然備受關注,來客如雲。

  慶典足足持續五天,第一天,關係近的人就陸陸續續到了。葉梓楠和鄒季白一同到來,他們一進山門,就對凌清宵、洛晗嚷嚷:「你們倆真是悶不做聲搞大事啊,才幾個月沒見,你們倆又搞出大動靜。我本打算和父母介紹我在路上新認識的朋友,結果我還沒來得及說,我父親就提前一步從邸報上認識你們了。」

  葉梓楠雖然說著玩笑話,可是依然鄭重對凌清宵道喜:「恭喜。」

  他嘴上開玩笑,但同在大家族中,葉梓楠怎麼能不知道這種大家族的是非。凌清宵流放兄長,逼宮父親,現在成功了,所有人讚頌凌清宵的傳奇,但是在最開始,他得被逼成什麼樣?

  葉梓楠明白這其中的不容易,現在一切已經過去,再說這些徒惹晦氣。葉梓楠掩去一切,插科打諢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三月我們在天宮告別時還是平等的,誰知道再一見面,竟然隔了一輩。幸好凌清宵年紀小,他要是再大些,我豈不是還得喊他一聲叔叔?」

  凌清宵沒有當過少主,直接接任家主,一下子和葉梓楠、奕華軒的父親成為同輩。按這些仙族世家的關係,葉梓楠、奕華軒喊凌清宵一聲世叔,凌清宵也當得。

  洛晗聽到噗嗤一聲笑了,凌清宵又被人戳中隱痛,身周的寒氣幾乎要結冰。

  他其實並不在意年齡,但是怪只怪洛晗實在太年輕,如今滿打滿算不過二十六歲。如果按天啟紀的曆法,她今年才十九歲。

  若是凌清宵再被人喊一聲「叔叔」,就真成了洛晗的父輩了。

  凌清宵本來就被前幾天洛晗那句「你特別像我爹」刺激的不輕,現在又被葉梓楠說隔了一輩,他整個人都不好了。葉梓楠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玩笑,凌清宵渾身氣勢都變了,葉梓楠本能後退了兩步,默默捂住胸口:「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不至於動手吧?」

  凌清宵沉著臉,嚴肅道:「年齡都是虛妄,凡事當就事論事,一昧強調年齡毫無用處。以後,不必再提及年齡了。」

  「啊?」鄒季白沒反應過來,直愣愣說道,「你才一千歲就修到上仙,這個速度前所未有。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誇你年少有為,你竟然不喜歡聽別人說年紀?」

  這也是凌清宵尷尬的點之一,他糾正道:「是假上仙,不是上仙。至於一千歲……還是不說為好。」

  他並不是一千歲,他還在中古度過了五百年歲月。只不過回到天啟紀後,仙界的時間只過了一個月,凌清宵只能忍著尷尬將這五百歲瞞報。但是外面的人卻總喜歡給他安年少有為之類的名頭,凌清宵每次聽到,都極為尷尬。

  葉梓楠和鄒季白不懂為什麼凌清宵不喜歡,不過既然凌清宵不想聽,他們不說了便是。四人寒暄的功夫,後面又有新的訪客至。洛晗見凌清宵忙,主動將人引走:「岐山的客人來了,我和葉梓楠、鄒季白去那邊坐,不打擾你們了。」

  葉梓楠和鄒季白知道凌清宵今日會很忙,都十分理解。洛晗和葉梓楠三人往清淨處走去,離開時,凌清宵不知道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問洛晗:「你會那樣想,是因為聽了這些話嗎?」

  洛晗愣住,一時沒理解他在說什麼:「什麼?」

  凌清宵抿嘴,只能說得再清楚一些:「你前天夜裡的話。」

  前天夜裡……洛晗努力回想,終於想起三天前的雨夜,她曾隨口說起,凌清宵操心的模樣有點像她爹。

  洛晗心裡的感覺難以形容,她當時只是說了句玩笑話,凌清宵竟然當真了,還記了這麼久?

  「不是,沒有,你別亂想。」洛晗無奈給自己正名,「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你雖然比我大了很多,但還不至於像爹。」

  凌清宵的心剛剛放鬆,又被那句「你比我大了很多」擊中,而且刀刀正中靶心。

  鄒季白沒有走遠,他聽到凌清宵和洛晗的對話,驚訝地捂住嘴,一臉吃了個大瓜的表情。

  他和葉梓楠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前天夜裡?夜裡?

  洛晗從前門走過來,就發現葉梓楠和鄒季白兩人擠眉弄眼,一副鬼祟模樣。洛晗疑惑,問:「怎麼了?」

  葉梓楠和鄒季白兩人一齊搖頭,笑容頗為曖昧:「沒事。」

  洛晗懷疑地看著他們,這兩個人怎麼神神叨叨的?她又問了兩次,這兩人只是搖頭,笑而不語,洛晗見問不出來,也就算了。

  他們三個找了個清淨的亭子坐下閒話。亭外有草木阻擋,清幽安靜,鄒季白看到樹叢外不斷掠過的人影,感慨道:「今日來客真多。」

  「沒錯。」葉梓楠深有同感點頭,「我活了這麼久,除了十萬年一次的蟠桃宴,再沒見過此等盛會。那麼多大忙人都匯聚於此,凌清宵的顏面,委實不同凡響啊。」

  「這幾個月他的事跡已經傳遍了,年輕、強大又前途無量的鐘山之主,誰不願意結識?」鄒季白說著就感受到一種微妙的酸澀,「說起來我也快一千歲了,大家都是同齡人,為什麼差距這麼大呢?」

  葉梓楠有感到被內涵,立刻嚷嚷:「你酸你自己的,可別帶上我。」

  「誰帶你了,我明明說的是洛晗。」鄒季白嗤了一聲,十分信任地看向洛晗,「洛晗,你說是不是?」

  鄒季白記得洛晗說過,她也是一千歲左右,鄒季白像找到同盟一般,來和洛晗尋找認同。

  洛晗陷入沉默,鄒季白想起自己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感情,突然覺得不妙:「怎麼了,你難道不是一千歲左右嗎?」

  葉梓楠一見就樂了,故意問:「你竟然不知道嗎?」

  鄒季白不祥的感覺更加濃郁了,他心哆嗦著,小心翼翼問:「知道什麼?」

  葉梓楠幸災樂禍道:「洛晗可不是你的同齡人,她今年才十八。」

  洛晗聽到這個年輕的過分的數字,尷尬油然而生。她算是明白剛才凌清宵的感覺了,真的太尷尬了。

  洛晗本能阻止:「並不是十八。」

  鄒季白一口氣都要背過去,聽到洛晗的解釋,可算重新喘上氣:「我就說麼,葉梓楠你做個人吧,不要隨隨便便騙人。洛晗才一千歲就能有這等靈氣操縱能力,已經夠變態了,你居然騙我十八歲,這就假的太過了啊。」

  鄒季白說的太快,都不夠洛晗把一句話說完。她沉默許久,愧疚地補上後面半句話:「我並不是十八,而是十九。」

  鄒季白:「……」

  葉梓楠沒忍住,哈哈大笑。鄒季白一記迴旋鏢穩准狠扎中自己,他發現自從認識洛晗後,他的心臟明顯不好了。

  鄒季白默默捂上心口,沉痛地對洛晗說:「洛晗,求求你做個人吧。我居然還信你,真是我瞎了眼。女人都是騙子,我再也不會聽你的話了。」

  他們的學渣同盟早在飛舟的時候就破滅了,洛晗說她學習不好,說她不懂陣法,說她貧窮且黑,鄒季白都信了。他入了戲,最後卻發現,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說了實話。

  洛晗她既不窮,也不衰,更不弱。鄒季白一腔熱忱,終究是錯付了。

  鄒季白受到人生重創,一時間連話都不想說。他的另兩個隊友完全沒有來安慰他,反而在興奮地聊八卦:「外面來的是奕家吧,我以為會是奕華軒代表崑山來,沒想到他父親也來了。」

  「凌清宵現在是家主,奕華軒卻只是個少主,兩人足足差了一輩。由奕華軒來道喜,於禮不合。」葉梓楠嘖嘖感嘆,「奕家最近風頭盛啊,他們來這麼多人,顯然想和凌清宵拉攏關係。」

  葉梓楠點到即止,沒有再往深談,但是洛晗心知肚明。奕家拉攏凌清宵,是在為日後競爭天帝做準備吧。

  可惜,凌清宵也是龍族,他同樣是角逐人員之一。奕家這一招,還是算錯了。

  他們倆正說著,外面又響起禮樂聲。隔得太遠,通報聲不太真切,可是聽聲音,似乎是臨山宿家。

  宿家啊。

  洛晗挑眉,這就有意思了。宿家的姻親凌顯鴻被圈禁,宿儀芳也幾乎是半禁足狀態,而宿家父母看好的女婿凌重煜更是被鐘山除名。臨山如今和鐘山的關係,著實有些微妙。

  宿家父母為凌重煜鋪路這麼多年,最後真正上位的,卻是他們一直沒看在眼裡的凌清宵。洛晗都不知道宿家父母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前來給凌清宵道賀。

  洛晗壓低了聲音,道:「宿家家主竟然親自來了,我本以為,他會和鐘山生分。」

  「他倒是想硬氣,但是那也得看他能不能硬氣的起來。」葉梓楠說,「聽說宿家家主這段時間一直在找宿飲月,想悄悄把宿飲月接回來,不知道沒找到還是宿飲月不肯走,反正,現在宿飲月還和魔人廝混在一起。宿飲月是臨山唯一繼承人,她本來修為就平平,現在龍丹破碎,成了廢人,又和修魔之人不明不白,恐怕這段日子,宿家家主的日子並不好過。」

  龍族內部傾軋嚴重,嫡和庶、主家和旁支之間沒有絕對的分界,誰強大,誰就是正統。宿家家主挑出來的繼承人辦出這種不光彩的事,還廢了龍丹,誰都知道宿飲月的坦途走到盡頭了,她已經自動被人從繼承人的名單里剔除出去。既然手裡沒了籌碼,宿家家主還怎麼壓制其他旁支?

  所以,宿家家主來找凌清宵,一點都不意外。宿家家主眼看女兒和妹妹都指望不上了,他要想保住自己現在的家主之位,就只能求助唯一的血親,外甥凌清宵。

  凌清宵和宿家並不親近,但是好歹凌清宵身上流著一半應龍的血,利益落到自己人手裡,總好過被外人奪去。

  洛晗唏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果然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太現實了。」

  凌顯鴻被軟禁,他的盟友宿家家主一瞬間就轉變態度,前來交好新的家主。宿儀芳、宿飲月落到現在的處境都和凌清宵脫不了干係,但是宿家家主愣是忍了,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談笑風生。

  恐怕宿儀芳也知道娘家和兄長不會給自己出頭,才主動稱病,給自己留下最後的體面。所以這世上,娘家好、夫婿好、哥哥好、弟弟好都不如自己好,宿儀芳和宿飲月之前被多少人艷羨命好,可是如今,說被放棄就被放棄。

  指望命好,不如指望自強。

  說起這些,在座三人都感到唏噓。鄒季白嘆息了一會,一低頭,發現自己剛買來的玉佩沒了。

  吞元獸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來,嘴裡正在可疑地咀嚼。

  鄒季白手都哆嗦起來:「這裡放著這麼多東西,你獨獨挑我的玉佩下手。吃我的卻不吃凌清宵的,現在的神獸都這麼現實嗎?」

  時間過去,客人來的差不多了,承天殿的流水宴也正式開始。宴會沒有固定坐席,大家且行且談,遇到了熟識的或投緣的道友,就隨地坐下,論道談話。仙界壽命長,朋友間動輒幾百年幾千年未見,眾人相互寒暄,彼此引薦,氣氛十分融洽。

  熱鬧中,外面傳來裊裊仙音,凌清宵一聽這個聲音,就立刻起身朝外走去,其他人聽到了,也紛紛停止談話,朝門外望去。

  葉梓楠感嘆:「連天宮都派人來了,大場面啊。」

  洛晗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那陣聲音是天宮獨屬的禮樂聲。前來道賀的人,竟然是白標星君。

  天界誰人不知,白標星君是天帝的代言人,他的態度,就是天帝的態度。白標星君見了凌清宵,笑著拱手:「恭喜凌公子,繼任家主。」

  「多謝白標星君。」凌清宵回禮,問道,「我接任鐘山後尚未給陛下請安,實在慚愧。不知近日陛下可好?」

  「陛下一切都好。」白標星君笑著說,「陛下聽聞了你的事跡,甚是感興趣。陛下還命我轉達口諭,望凌家主好生修煉,早日飛升上仙,為六界重新制定上仙標準。陛下十分期待天界再多一位強將。」

  白標星君到來後,大典上就掀起一陣無形的駭浪。等聽到天帝竟然還傳了口諭,在場中人彼此對視,都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奕家家主更是臉色都變了,他們先前仗著地利,一直和三清天往來密切,崑山所有人都默認天帝會從奕家中挑選下一任繼承人。但是現在,天帝對凌清宵不同尋常的關注,超乎所以的評價,都指向另一個可能。

  天帝對凌清宵抱有極高的期待。甚至,遠遠不止上仙。

  奕家家主神情陰沉,宿家父母對視,臉上露出明顯的後悔之色。岐山、驪山、笳山也來人了,他們表情如常,可是心底都各有盤算。

  不到最後一刻,根本不知道最後贏家是誰。奕家造勢這麼多年,誰能想到,中途卻殺出一匹黑馬。

  鐘山有歷史底子在,這些年在外依然氣派,可是在龍族六山中,卻不上不下,停滯已久,早不復剛建朝時的強勢。興許,半死不活的鐘山,中興之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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