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和悅回到家，方姨焦急的迎上來，問她這一整天去哪了，昨晚和啟還打電話過來問了。
和悅低頭換鞋，溫和地朝她解釋：「同學家里沒人，突然生病了，我幫忙照顧了一下。」
「生什麼病，嚴不嚴重？」方姨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胃病。」和悅說完，想起什麼。
「對了方姨，你教我做幾個菜吧，我明天可以用保溫盒帶去學校給他。」
「哎喲，不用了，我直接給你做好帶過去吧。」方姨殷切道，和悅想了想，點頭。
「也行，那就麻煩方姨了。」
外面天已經快要黑了，和悅洗完澡出來，坐在書桌前飛快補這兩天的作業，一直接近凌晨，才放下手裡的筆，揉揉發酸的脖子。
她困頓的趴到床上，拱進被子裡，很快閉上眼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和悅剛下樓吃早餐，方姨就把準備好的飯菜用保溫盒裝好，放到了她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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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清淡養胃的，最下面還有一格是湯，記得讓你那個同學喝啊。」
「好。」和悅感激輕笑。
「謝謝方姨。」
到學校，一切照舊是那副朝氣青春的樣子，清晨剛升起的朝陽，翠綠蔥鬱的校園，穿著校服的學生們。
只有穿過林蔭道，上台階，爬樓梯找到自己班級時，才會發現一絲喪氣。
又是新的一周痛苦學習開始了。
和悅來得早，教室空了大半，她把保溫盒放在桌子上。周蜜來時，一邊塞書包一邊好奇問她。
「悅悅，你怎麼還帶飯了？」
「哦，這個。」她隨意道：「帶給秋清安的。」
「！」周蜜立刻瞪大眼睛。
「怎麼回事？怎麼就突然給他帶飯了？我這個小學同學兼同桌是要徹底失寵了嗎？」
「悅悅！你好狠的心啊！」她哭訴著，和悅默然。
「………」
「他胃病犯了，所以給他帶的。」
「秋清安是做了多少善事啊，一個你，一個江浩傑，都把他當寶一樣捧在手心，真是幸福得讓人嫉妒！」周蜜憤憤不平的抱怨，和悅在心裡回答。
不是，他就是太不幸福了，才需要讓人去關注和保護。
臨上課的前夕，秋清安才和江浩傑一起進來，和悅看見他，眼睛亮了亮。
「這是什麼？」
秋清安經過她桌旁時，和悅把保溫盒遞過去，他拿在手裡疑惑端詳。
「這裡面是方姨給你做的飯菜，還有湯，你放到中午吃。」
「哦。」他垂下眼應著，看不出歡喜。
「怎麼了？你不喜歡嗎？」和悅有些無措問，秋清安抬眸望著她，搖搖頭。
「沒有。」他頓了下，淡笑。
「很喜歡。」
「謝謝。」
周遭幾人都如遭雷劈。
受驚嚇最多的是周蜜和江浩傑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猛咽口水。
才下課，和悅就收到了江浩傑的簡訊，約她教學樓男廁旁樓梯口見。
正好和悅也要找他，不假思索就答應了，只是把地點改成了學校頂樓。
兩人看完信息同時起身，又假裝誰也不認識誰的樣子，一個從前門走一個從後門出去，如同秘密接頭般，最後在頂樓陽台成功會師。
「只有十分鐘。」和悅看了眼表，朝江浩傑抬了抬下顎，催促。
「已經過去兩分鐘了，你長話短說。」
江浩傑：「…………」
「不是，我還沒問你這兩天發生了什麼？！」
「我安哥怎麼突然變性了？？？」
「他胃病犯了，我照顧了他兩天。」和悅真的很簡短，一句話概括了種種。
江浩傑默了默，撓腦門。
「你這…」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所以他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導致情緒不好？」和悅徑直打斷他問，江浩傑被她氣勢鎮住，須臾，咽了下喉嚨。
「也不算出事…」他蹙眉，謹慎措辭。
「就是前兩天，又見到了那個人。」
「是他們的鄰居，曾經因為強.奸未遂入獄，而對象…是他的媽媽。」
「也是當年差點被秋清安打死的那個人。」
……
周蜜說，大家都怕他。
因為秋清安初中時在校門口，眾目睽睽下把一個男人按在地上揍，當時流了很多血。地面，身上，有那個男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後來有人報了警，不知道什麼原因，男人被抓了起來，並沒有對秋清安進行處罰。
但這件事情過後，周圍的人都不敢和他有來往，連話都很少講，於是，秋清安便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孤僻。
上了高中後，這種情況有所好轉，有江浩傑每日在他身旁打轉，大家也年齡漸長，懂點事了，更重要的是，之後的人都只是聽說了那件事情，並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
那個少年紅著眼，猶如發狂般，一拳又一拳往下砸，要人性命的狠絕。
當場目擊者，幾乎所有人都不曾懷疑，他是真的，想把那個男人打死。
和悅坐在座位上，盯著黑板，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深呼吸了一口，讓發狂亂跳的心臟趨於平穩，閉眼又睜開，恢復往日冷靜。
只是細看，那雙漆黑眼底依舊跳動著明滅的光。
中午，教室空蕩，大家都去吃飯了，包括和悅。
秋清安沒動，緩慢地拿出飯盒打開，裡頭飯菜還散發著溫熱，比起食堂略帶油膩的菜多了幾分精緻。
他拿筷夾了一口，入嘴是家常的味道，沒有刺激味蕾的那些調料，口感很舒服。
沒吃兩口，門邊傳來吵鬧聲，江浩傑捧著飯盒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笑嘻嘻：「安哥，我來陪你吃飯啦！開心嗎！」
秋清安沒理他，果不其然，沒兩秒，他筷子就伸了過來。
「哎，我也嘗嘗新同學家里阿姨手藝，看看怎麼樣…」他自顧自說，筷子還沒有碰到飯盒邊緣，就被秋清安一把移開。
「吃你自己的。」
「不是吧！」江浩傑不滿叫道：「又不是新同學自己做的！阿姨做的而已！你都不肯給？」
「還是不是兄弟了？」他抬手撞了撞秋清安胳膊，見他不理，又想到什麼，露出壞笑，朝他怪怪地挑眉。
「聽說新同學照顧了你兩天？怎麼照顧的？難怪我要去你都不讓嘿嘿嘿…」
秋清安夾起一塊土豆，塞到了他嘴裡，神色無波無瀾。
「閉嘴。」
「唔唔唔…」江浩傑艱難的把這塊大土豆咽下去，眼珠子轉了轉，才小聲開口。
「對了安哥，今天和悅問我你的事了，我都告訴她了。」他小心翼翼偷看他。
「沒事吧？」
秋清安吃飯的動作一頓，想起什麼，看了他一眼，須臾，又低下頭去，聲音含糊。
「不要再有下次。」
「好嘞！小的遵命！」
昨夜突然下了場驟雨，宿舍外葉子掉落許多，濕濕的黏在地上。
桌上角落還放著那個飯盒，和悅從床上擁被坐起，目光定定落在那上面，還能想起昨天秋清安還給她時的場景。
發了會呆，終於在周蜜的催促聲中起身，洗漱去跑步。
中午去食堂吃飯，竟然偶遇到了江浩傑和秋清安。
學校食堂有兩層，一樓是打菜，二樓則是小炒，可以自己點餐，菜色也更加講究一點。
剛開學，周蜜帶著和悅吃了幾天一樓之後，果斷棄暗投明，之後就常駐二樓了。
但是很少見到江浩傑他們，據周蜜說，這群男生都是大搖大擺的跑到校外去吃的，每次陳安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他們班主任很『重男輕女』，對於女生隨便出校管得很嚴格，男生則放水不少，用他的話來說，男生在外頭左右不會吃虧，女孩子就很危險，所以要重點看護。
「咦，你們今天怎麼不出去吃了？」周蜜端著菜坐到兩人對面，疑惑出聲。
「食堂乾淨啊！」江浩傑說：「我們安哥最近胃不太舒服，衛生放在第一位。」
他嬉皮笑臉的，手肘碰了下旁邊秋清安，擠眼：「是不是啊，安哥…」
秋清安沒搭理，只看向和悅，唇邊帶了點笑。
「好巧。」
巧個屁。
江浩傑腹誹。
明明是一下課就拉著自己過來，他還奇怪呢，怎麼突然轉性吃食堂了，直到看見這兩人。
既然剛好遇上了，就乾脆一起點菜，顧及著秋清安的身體，和悅點了個水蒸蛋，一個青菜，周蜜點了個清蒸魚，江浩傑看著菜單苦惱，最後還是勾了個小炒辣子雞，受到了一桌人的鄙視。
他解釋：「看看你們點的都是什麼，我總要為自己爭取一下吧！」
「我再加一個芋頭排骨。」秋清安出聲，周蜜咽下了剛準備懟他的話。
沒一會，菜就上來了。
二樓師傅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幾人都吃得很滿足，那盤辣子雞被江浩傑一人霸占，他辣得嘴唇通紅。
和悅看了眼秋清安面前未曾動過的魚，眉頭皺了下，夾一塊放到邊上，用筷子細細把刺都挑乾淨，才放到了他碗裡。
「不要挑食。」她說，秋清安眸光溫順，點頭。
「好。」
周蜜：「……………」
江浩傑：「…………」
之後，和悅又給他夾了幾塊，都是把刺挑乾淨了再放到秋清安碗裡，周蜜忍了忍，看不下去了。
「悅悅，我也想吃魚。」她故意撒嬌，扭著身子，伸手指了指秋清安。
「秋清安有我也想有。」
「我也想吃悅悅幫我挑乾淨刺的魚！」
「乖。」和悅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
「咱不和別人比。」她夾了塊魚放到周蜜碗裡。
「自己的魚自己挑刺。」
周蜜：「…………」
江浩傑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蜜哀怨的望著和悅。
終於認清了現實。
好的，和秋清安一比，她周某人就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