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秋清安一路牽著她走到樓下,即使拿出鑰匙開門時,依舊沒有鬆開她,直至上樓。

  樓梯太窄,兩人一前一後,和悅在他上了兩級台階時,就從他掌心抽回了手。

  秋清安步伐似乎稍頓,又如常繼續往上走著。

  和悅覺得他一點都不像是喝醉的樣子,突然就覺得自己沒有上去的必要了,她腳下剛停住,想說些什麼時,秋清安突然咳嗽了兩聲。

  「你怎麼了...?」她遲疑著問,前面的人搖搖頭,嗓子有些啞了。

  「沒事,可能是喝多了,喉嚨有點不舒服。」

  「那怎麼辦?」和悅懊惱,「剛才應該買點醒酒藥的!」

  「藥店已經關門了。」秋清安說,「待會喝點熱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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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有蜂蜜嗎?」和悅想起來:「蜂蜜水好像可以解酒。」

  「...沒有。」秋清安思考了一下答,又很快說:「沒關係的。」

  「我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門口,秋清安打開進去,神色懨懨地換鞋。

  「我去給你燒水。」和悅先出聲,直接去了廚房。

  「那我先去洗個澡。」秋清安聲音傳來,和悅正在低頭找插板,聞言頭也不回應道。

  「好。」

  插上電,和悅習慣性翻秋清安的冰箱,蜂蜜是真的沒有,不過在角落找到兩個檸檬。

  不知道放了多久,皮軟軟的,都有點脫水。

  不過應該也沒問題。

  和悅把其中一個檸檬拿出來洗乾淨,切成片,放進杯子裡。

  等到水燒開,把熱水倒進去。

  她轉身一看,客廳已經空無一人,和悅想了想,端著杯子上樓。

  小閣樓是沒有門的,和悅踩上最後一級梯子,就看到了裡頭的場景。

  秋清安正在穿衣服,白t恤從頭頂套下去,背脊和腰身從眼前一閃而過,就被布料遮住。

  他底下穿著一條寬鬆長褲。

  和悅悄悄鬆了口氣慶幸,然後出聲叫他。

  「水燒好了,我加了兩片檸檬。」

  秋清安也是一頓,然後轉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落到手裡的杯子。

  眼中有幾絲倉促,又很快平靜。

  「謝謝。」

  他從她手裡接過水,低眸一口口啜著。

  剛洗過的頭髮還沒幹,濕濕的,有水珠從發尖滑落,滴在他眉眼間

  「你好點了嗎?怎麼不擦頭髮。」

  「你幫我擦。」秋清安把手裡拿著的那條深藍色毛巾遞了過來,口吻隨意,眸子卻黝黑。

  和悅視線定格在那條毛巾上,須臾,伸手接過。

  她似乎...很難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哪怕是不合理的。

  秋清安坐在床邊,和悅站在他身旁幫他擦著頭髮,男生低頭喝著水,面容白皙唇色紅潤,睫毛濕漉漉的,看起來有種無害的乖巧。

  手底的頭髮一點點浸濕毛巾,和悅輕輕地揉著,差不多半幹了,才收回手。

  秋清安那杯水也見了底。

  「好了。」她說著,秋清安仰起頭,劉海擱在額上,乾淨清爽。

  「你趕快休息吧。」和悅準備轉身,卻被後面的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秋清安抿了下唇。

  「太晚了。」他嗓音乾乾的。

  「你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吧。」秋清安又很快補充了一句。

  「我睡地板。」

  和悅頓了頓,「有新毛巾嗎?我想洗個澡。」

  「有。」他立刻站起來,腳步又停住。

  「睡衣需要嗎?你可以穿我的。」

  和悅也不知道最後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坐在秋清安床上擦著頭髮,身上穿著的是他的舊t恤,很大,可以充當裙子。

  但她還是在裡頭穿了條短褲。

  和悅盤腿思考著人生,秋清安靜靜凝視著她。

  「你在想什麼?」床旁邊鋪了層被子,他拿了個枕頭下去,此刻,兩隻手都背在腦後,黑眸專注。

  「....沒想什麼。」和悅慢吞吞地說,放下手裡的毛巾,拉高被子,準備睡覺。

  「你頭髮不吹嗎?」

  「太晚了。」反正也幹得差不多了,和悅心想。

  「不行,會感冒。」這次輪到秋清安不贊同了,他一把從地上坐起,到樓下取了吹風機上來,速度很快。

  床邊沒有插板,靠牆那裡有個插座,秋清安招手讓和悅過去,兩人盤腿坐在地板上。

  吹風機響聲很大,轟隆隆,吵得大腦空白。

  秋清安一手拿著吹風機,另一隻手穿梭在她發間,偶爾指腹划過頭皮,觸感陌生又奇異。

  和悅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她突然想起了小區里那隻流浪貓,她每次給它餵火腿腸擼毛時,那隻貓似乎就是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僅僅是她想到了,秋清安看著仰面微閉上眼的和悅,動作就驟然放慢,目光變得柔軟而溫暖,他荒唐的希望,這一刻可以永遠。

  耳邊所有的聲音消失,和悅睜開了眼,秋清安指尖從她發尾中滑落,沉默的低下頭,盯著手裡的吹風機。

  嘈雜過後,空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安靜。

  「怎麼了?」和悅看著他。

  「不舒服嗎?」

  「嗯,頭暈。」秋清安沒有說謊,他今晚確實喝了很多酒,侵蝕掉往日冷靜理智,大腦里仿佛有個地球在自轉,一不小心就會被捲入進去,陷入暈眩。

  和悅湊近打量著他,猝不及防,秋清安身體傾了過來,整個人靠在了她肩頭。

  「阿悅...」他語氣含糊地叫她,柔軟的髮絲擦過她臉頰,頸間。痒痒的,有點麻。

  少年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耳側。

  「我頭暈。」他聲音低低的,尾音拖長了一點,帶著鼻腔軟糯,像是在撒嬌。

  和悅心口不受控制跳了跳。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和悅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克制住想要抱他的**。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無藥可救了。

  「嗯。」秋清安應道,卻沒有起身,不知過了許久,眷戀的呼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他終於坐直了身子。

  兩人仍然隔得極近,和悅眼中還有未褪下的溫柔,在燈光下,無聲地望著他,秋清安如同被蠱惑。

  他失了神,一點點湊近,終於,碰上了那抹柔軟。

  和悅的唇。

  淺紅色,近在咫尺,淡淡溫熱。

  如今,親密無間的和他貼合。

  秋清安聽到了自己如擂的心跳,還有,腦中一瞬間炸開的白光。

  大概兩秒,和悅飛快偏開頭,身體往後仰,呼吸亂了頻率。

  已經凌晨了,關了燈,夜黑得寂靜,偶爾有晚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不知名的花香。

  兩人都安靜的躺著,和悅在床上,閉著眼,手放在被子外面,秋清安躺在地上,睜眼盯著天花板。

  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有種掩耳盜鈴的沉默。

  時間悄然過去,滿腦的紛雜情緒終於睡意打敗,不知不覺,陷入了夢裡。

  錯亂的夜晚,和悅又夢到了那天。

  醫院走廊,燈光慘白,手術室,醫生,白布下的人,還有站在旁邊,那個咬牙隱忍,紅著眼睛的少年。

  壓抑,沉重,愧疚,重重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鋪天蓋地黑色的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和悅被噩夢驚醒,猛地睜開眼,已經是亮如白晝,整個房間充斥著刺目光線。

  她回過神,視線無意識轉動,看到了窗外的藍天和白雲。夏日,天永遠是這麼清透乾淨的藍,沒有一絲陰霾。

  她漸漸平靜,從床上坐起身,地板已經空無一人,被子枕頭都已經被收進了柜子里。

  和悅踩上地面,下樓,看到了正在擺放早餐的秋清安。

  他聽到動靜抬頭,望著她,臉上緩緩綻開了笑意。

  「阿悅。」他再次這樣,雙眸清亮,溫柔而輕淺的叫她,一如之前秦非言那樣。

  和悅莫名地想哭。

  垂放在身邊的手指不自覺顫動一下。

  「你...買早餐了?」

  「買了。」他晃了晃手裡一個袋子,輕笑。

  「你喜歡吃的那家灌湯包。」

  和悅不過那天早上吃了一次,隨口誇讚,結果就被他記住了。

  「我去洗漱。」和悅再也忍不住,轉身是幾乎落荒而逃。

  兩人用著早餐,因為和悅情緒不高的原因,秋清安講了幾句話之後,也沉默了下來,只是偶爾給她夾著東西。

  吃完,她迫不及待地告別。

  「我先回去了。」

  「好。」他頓了下,站起身。

  「不用送我了。」和悅在門邊低聲說,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秋清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突然,叫了她一聲。

  「和悅。」

  「嗯?」她停住腳步,轉頭,面容同以往無數次一樣,平靜而溫和,眼底總是不自覺帶著淡淡的溫柔。

  「沒事。」秋清安心緩緩落地,對她笑了一下。

  「注意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短小,但我盡力了,明天加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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