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這個吻溫柔綿長得不可思議,肩膀隔得很近,卻沒有碰撞到一起,除了彼此輾轉的唇密不可分。

  和悅撐在後頭的手有些酸了,微微仰頭退開,秋清安沉沉盯著她,眼裡的熱度未曾褪去,甚至愈發濃烈。

  她剛鬆開手揉著發酸的肩,整個人就被提著腰抱了起來,下一秒,跨坐到了秋清安的腿上。

  他身體往後靠著牆壁,按著她的頭,唇再次壓了過來。

  清涼的空氣變得燥熱而沉悶,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秋清安手掀開布料擱在她肌膚上時,和悅背後控制不住湧起細細顫慄,嗚咽一聲,骨頭軟了。

  這對秋清安來說,不亞於是湮滅理智的最後一根引火線。

  徹底失了控,在這雨後下午,親吻,喘息,柔軟,炙熱。

  腦子裡被情.欲驅使,亂成一團漿糊,雙眼茫然,只憑身體橫衝直撞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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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刻,是秋清安死死壓在她頸間,繃緊的呼吸。

  和悅眼角發燙,理智漸漸回籠,說不清是遺憾還是什麼東西,她低低輕嘆,把臉貼在秋清安臉側動了動,然後親了下他的脖頸。

  「不要動。」他咬緊牙的聲音,沙啞地一塌糊塗,隨後,一把鬆開了她。

  「我去洗個澡。」

  少年身影落荒而逃,很快消失在視線,和悅渾身無力,後仰躺在了地板上,雙手攤開,涼涼的溫度從四肢百骸滲透進來,她望著天花板,感覺有什麼東西衝破了桎梏。

  秋清安那天洗了個冷水澡,再加上淋雨,感冒了。

  收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和啟一定要大辦宴席,告知眾人。

  他這幾天都在家裡,不是坐在樓下沙發上看報,就是同人在後花園裡談生意,不然就是抓著和悅一起修身養性,泡茶閒談。

  昨晚通電話時,和悅聽到了秋清安在那頭的咳嗽聲,放心不下,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有些走神。

  和啟疑惑叫她幾次。

  「悅悅?悅悅?」

  「啊...」和悅猛地抬眸,反應過來。

  「你在想什麼呢?和你說話像是沒聽見。」和啟溫聲詢問,沉默幾秒,和悅站起身。

  「爸,我今天不能陪你聊天了,周蜜她生病不舒服,我得去看看她。」

  和悅神情鎮定自若,眼中藏著壓不住的緊張,令人無比信服,和啟不作他想,立即點頭。

  「那你快去,爸不用你陪。」

  他一揮手,和悅宛如得到釋令,臉上露出淺笑。

  「好,那晚上叫方姨不用煮我的飯。」她說完拔腿上樓,和啟朝她揚聲叫道。

  「哎,你晚上不回來吃啦?」

  「應該不了吧,我看看情況!」

  和悅拿鑰匙打開門時,裡頭靜悄悄的,她直接走上小閣樓,果不其然,床上,秋清安躺在被子裡熟睡。

  她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燙。

  那張臉上都顯露著不自然的紅暈。

  和悅坐在床邊,嘆了口氣。

  下樓拿了醫藥箱上來,和悅把體溫計塞到他衣服里,秋清安被她折騰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她一下,又立刻閉上。

  被子底下的手不自覺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

  手掌心也是滾燙。

  掐著點等了五分鐘,和悅手伸進去把體溫計抽了出來,迎著光一看,三十八度。

  還好。

  她心裡竟然湧起一絲慶幸。

  退燒藥,熱水,和悅把秋清安叫醒,趁著他沒反應過來,把手裡的一堆藥片倒進了他嘴裡,秋清安苦得皺起眉頭,剛要說什麼,一杯水又灌了進來。

  他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唇間一甜,和悅給他塞了顆奶糖。

  這樣一來,腦子也被折騰清醒了,他睜著那雙微微發紅還布著點水光的眼睛望著她。

  躺在那裡虛弱又可憐。

  「為什麼不吃藥?」和悅質問,秋清安緩慢眨了下眼,神情有些無辜。

  「我不知道發燒了。」

  「燙成這樣你不知道?」

  「我睡著了。」他還有理有據。

  和悅想起先前給他打電話一直無人接通時的心情,一口氣提上來又卸力,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低聲道。

  「你再睡一覺吧,出汗了就好了。」

  「你不回家了嗎?」秋清安抿了下唇,小心問,和悅垂眸。

  「嗯,今天在這裡照顧你。」

  「哦。」他輕輕應了一聲,沒忍住,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傍晚,秋清安出了一身汗醒來,他洗完澡,整個人舒服很多,原本前段時間練車曬黑一點的臉,仿佛又一夜白了回來。

  連同著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

  和悅在給他重新換上乾淨的床單被套,人跪在床上,仔細鋪平每個褶皺。

  晚飯雖然很清淡,但卻做得很精緻,不僅有魚,連燉烏雞,白灼大蝦,這種正式的菜色都上來了。

  秋清安有些惶恐的坐在餐桌前,害怕這是自己的最後一頓晚餐。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隆重?」

  「慶祝一下。」和悅給他倒了杯溫水,抬頭笑著說。

  「恭喜我們清安收到京大通知書,順利成為一名大學生!」

  前兩天,和啟為她準備的慶功宴上,來了許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席上觥籌交錯,無比熱鬧。

  她收到了無數的祝福聲,每張臉都是洋溢著喜悅和恭賀。

  仿佛她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和悅突然就想到了秋清安,他明明比她更加優秀,拿的是國內最頂尖的名校通知書,卻獨自一人面對著空蕩的房子,因為感冒,連說話聲都是伴隨著咳嗽。

  生活就是這樣的不公平,同樣的年紀,卻是截然不同的際遇。

  和悅沒想過要憤世嫉俗,力求一視同仁,她只希望自己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給予他一點。

  比如,一次小小的慶祝。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

  和悅說完,秋清安靜靜注視了她許久,才彎起唇,輕聲開口。

  「謝謝。」

  凌晨兩點,整個別墅安靜得不可思議,和悅終於結束了視頻通話,那頭秋清安戀戀不捨的聽完她那句晚安後,打了個哈欠睡去。

  她小聲講了很多話,有些口渴,起身開門,腳步輕輕的往廚房走去。

  再次上樓時,卻看到了剛好從臥室走出來的和啟,兩人具是一愣。

  「悅悅,怎麼還沒睡?」

  「哦,我被渴醒了。」和悅揉了揉眼睛,假裝剛睡醒的樣子。

  「爸,你怎麼還沒睡?」

  「我被一個電話吵醒了。」他朝她揮趕了下。

  「你趕緊去睡。」

  「好的。」

  和悅溜回房間,關上門,小小鬆了口氣。

  七月,和啟在臨市的項目結束了,他為了彌補前段時間對和悅的疏忽,這些時日經常住在家裡。

  和悅只有趁他出門時,偶爾能和秋清安見面。

  周蜜找了好幾次藉口約她出去,和啟不曾生疑,倒是某次聚會上,周蜜忍不住問她。

  「悅悅,你什麼時候和叔叔說啊,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朝秋清安努了努嘴。

  「我覺得他受不了這委屈。」

  不怪周蜜,實則是秋清安對和悅的依賴有目共睹,一起出來時,幾乎是對她寸步不離,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在和悅身上。

  周蜜曾經在背地裡同和悅大力吐槽——

  「他是有皮膚饑渴症嗎!」

  和悅認真思考了一下,竟然覺得有點道理,在外面還好,回到家時,兩個人才是真正的寸步不離,他就連打個遊戲,都要把她抱在懷裡。

  可這也是她慣出來的。

  和悅嚴肅的盯著周蜜,壓低聲音,鄭重無比的警告她。

  「這件事情不能讓我爸知道。」

  「提都不能提。」和悅頓了下,又說。

  「還有在秋清安面前,包括江浩傑,都不能說一個字我家裡的事情,知道嗎?」

  周蜜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想著和悅應該有自己的顧慮。

  畢竟,小時候的事情給她們兩人都留下了不輕的陰影。

  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主意,高考結束了這麼久,突然要來一場畢業旅行。

  到和悅這裡時,江浩傑他們已經把酒店車票都定好了。

  就在臨省的一個景區,坐高鐵來回才四個小時,和啟聽完很支持他們年輕人的活動,大手一揮,就給放行了。

  和悅背著個包在高鐵站同他們集合,來了挺多人,除了周蜜江浩傑外,還有蔣方,程菲,班裡好幾個男男女女。

  她驚訝了幾秒,很快恢復平靜,秋清安已經把她的包摘下來提在自己手裡,另一隻手牽住了她。

  其他人視線從他們十指緊扣的手上划過,露出瞭然的神情。

  好像也沒有太大驚訝,在學校的時候都已經是有目共睹了,秋清安在和悅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是兩個樣子。

  只是那時大家都忙著最後衝刺,沒人去在意八卦,現在一見面,紛紛擠眉弄眼,看著秋清安那張臉,卻也不不敢太過放肆。

  他們去的地方是一處群島,某部很有名的電影在那裡取的景,江浩傑是那位導演的腦殘粉,早就念叨著要過去看看。

  高鐵晃蕩晃蕩,和悅同秋清安並肩坐在一起,看著外頭飛速掠過的風景,聽著周圍同學吵吵鬧鬧。

  好像也挺不錯的。

  中午到站,入目滿是陌生風景,新奇感頓時充斥每個人。

  先打車去酒店放好行李,江浩傑在網上找了家評價較高的當地餐廳,吃完各自休息,第二天早上的船去島上。

  然後接下來幾天都在上面度過。

  一共八個人,四間房,男女比例剛剛好,開的都是雙人間。

  在大堂各自拿了鑰匙,周蜜挽著和悅的手進門,剛收拾好東西,就收到了秋清安的消息。

  「過來。」

  和悅低頭抿了下唇,隨後朝周蜜說:「我出去一下。」

  「晚上還回來嗎?」後者朝她略為猥瑣地一笑,和悅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收起你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

  「哦,那兩個小時夠嗎?」

  「你夠了!」

  和悅記得秋清安的房號,就在她隔壁,她走過去,剛伸手敲了敲門,門就從裡頭被打開了。

  「只有你一個人?」和悅探頭進去打量了一圈,秋清安睨著她。

  「嗯。」他又解釋了一句。

  「江浩傑去蔣方房間和他們打牌了。」

  「那你怎麼不去?」和悅順著他的話隨口問,對上秋清安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說呢?」

  「.........」和悅不可避免想起了周蜜的兩小時。她很快搖搖頭,甩去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神色有些哀怨。

  她髒了。

  秋清安只看見她眼裡變化莫測,疑惑過後,也反應過來,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剛剛和江浩傑出去看到些小點心挺特別的,給你帶了一份。」

  「...哦。」和悅看到了桌上那一堆打包盒。

  秋清安買回來的點心各式各樣,造型小巧特別,只有當地才有,一看就很好吃。

  她立即興奮的拿起筷子,迫不及待開始嘗,把剛才那一點兒的綺念拋擲了腦後。

  「唔!這個太好吃了!」和悅說的是一種四四方方的糕點,正面印著中式圖案,外頭是一層白色糯糯的皮,一口咬下去,裡頭紫色餡清香綿密,甜而不膩。

  她讚不絕口,立即遞到了秋清安嘴邊。

  「你試試。」

  糕點被她咬了一口,秋清安也不嫌棄,傾身過來,把剩下的一半吃了下去,點頭。

  「是還不錯。」

  和悅每份都嘗了點,最後還剩下不少,全部被秋清安解決了,她托著腮看他。

  「你好像很喜歡吃甜的。」

  「很奇怪嗎?」

  「有點,男孩子很少吧。」

  秋清安吃完最後一口,用紙巾擦嘴,笑了笑。

  「我媽說是遺傳的,一次她不小心說漏嘴,原來我爸也很愛吃。」

  「啊...」和悅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問。

  「那你爸爸他...?」

  「我媽說他死了。」秋清安平靜地說。

  「對不起。」和悅輕聲道歉。

  秋清安沉默了下,搖頭輕笑,「你總是和我道歉。」

  他又頓了幾秒,開口:「可其實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也就只有你了。」

  和悅滿嘴的甜意頓時化為苦澀,她牽起嘴角,努力的想朝他笑一笑,可臉上肌肉調動又是如此困難。

  不用照鏡子,也可以想像到自己此刻的難看。

  秋清安似乎被她這副模樣給逗笑了。

  「你幹什麼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溫聲打趣,和悅低下頭,逼退眼裡濕熱,也笑出聲。

  「沒什麼。」

  「我看一下。」秋清安捧起她的臉,和悅被迫抬頭,望著他,秋清安認真的盯著她眼睛打量,漆黑的瞳孔里清澈明亮,仿佛一眼能望到底。

  和悅突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他愣了兩秒,笑了。

  房門被敲響時,和悅正坐在秋清安身上親他,難捨難分。

  江浩傑聲音藏著深意,在外頭咳嗽,欲蓋彌彰地問:「裡面有人嗎?方便進來嗎?」

  和悅立刻鬆開他,慌亂匆忙的從秋清安腿上下來,擦了擦嘴,整理衣服。

  秋清安從容不迫的去開門,走之前,還不忘把和悅臉頰邊掉落的那縷頭髮挽到耳後。

  咔嚓一聲,門開了,江浩傑剛準備好好打量一下裡頭的畫面,就被秋清安握著手臂拉到一邊,和悅像只小兔子一樣敏捷地從旁邊空出來的地方蹦躂出去。

  「啊,我先走了哦。」

  和悅頭也不回的朝他揮揮手,聲音輕巧,身影很快消失在隔壁,江浩傑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那扇關緊的門,最後促狹一笑。

  「怎麼樣哥們?留給你的時間這麼長,夠了吧?」

  秋清安沒理他,面無表情地往裡走,江浩傑帶上門,不懷好意。

  「說吧,你們剛剛在裡頭幹了啥?」

  「什麼都沒幹。」秋清安冷冷淡淡地說,坐到床上,從旁邊拿起一本書。

  「是嗎?」江浩傑指了指他嘴角,開口。

  「兄弟,說這句話的時候,先把你嘴上的口紅擦一擦。」

  秋清安翻頁的動作一僵,條件反射地伸手抹唇,做完又立刻想起來,和悅從來不化妝不擦口紅。

  他抬眼冷冷瞥向江浩傑,果不其然,後者已經捧腹笑倒在床上,還打了兩個滾。

  作者有話要說:  肥!

  快了快了,我已經儘量在拉進度了,總感覺還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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