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秋清安指腹在那個戒指上面摩挲了兩下,接著分開手指穿插進來,與她十指緊扣。

  與此同時,和悅看見了他的無名指上,有著另一隻和她款式一模一樣的對戒。

  她轉過身子,同他對視。

  「白天的時候看到順便買的。」秋清安不自然移開眼,解釋。

  「這是什麼?」和悅把戴著戒指的手送到他面前。

  

  「說是情侶對戒。」他輕咳一聲,「你先戴著,等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的。

  和悅不敢去想這更好的是什麼意思。

  她避開話題。

  「怎麼突然想起買戒指了?」她垂下眼,目光繼續打量著手上那枚圓圈。

  「剛好看見,覺得挺好看的。」

  「而且...」他頓了頓,「這樣大家都知道我們有另一半了。」

  和悅失笑,望著兩人緊扣在一起的手,指間摩挲了兩下。

  「嗯。」她低聲應。

  「睡吧。」秋清安親了親她臉頰,摟緊她,手裡的姿勢未變,傾身關掉了那盞夜燈。

  「晚安。」和悅在他懷裡,閉眼輕喃。

  生活一切未變,除了秦非言往來她家的次數比以前增多,和悅夜裡未歸被他抓到過幾次,得知她決定仍然留在國內時,他對她露出的失望的神色。

  「叔叔說你在給周蜜妹妹補習。」秦非言看著她,「你現在竟然還學會說謊了。」

  和悅咬唇不語。

  他點點頭。

  「你從小就固執,我說再多也是沒有用的,媛姨讓我來勸你,她怕是高估我了。」

  秦非言拎起一旁袋子裡的早餐放到她面前。

  「我走了。」

  「非言哥。」和悅突然叫住了他,秦非言腳步頓住。

  身後那道聲音輕輕傳來。

  「不要告訴我爸。」

  他臉上的那一點期待徹底變成了漠然。

  秦非言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連背影都透著失望,和悅揉了揉腮幫子,讓自己打起精神。

  和啟最近在家休假,兩人去附近爬了一次山,又去逛了海洋館,大老遠開車跑到天文台去觀星。

  他大有領著她過暑假的架勢。

  周末天氣好時,秦家邀請他們過去玩,在別墅外面草坪上辦了次戶外燒烤。

  就他們兩家人,秦父秦母一如既往親切熱情,同和悅擁抱過後,誇她又漂亮了。

  大人在聊著天,和悅被趕到一旁和秦非言一起烤著肉,這是兩人那次冷戰過後第一次見面。

  和悅討好的叫了聲:「非言哥。」

  秦非言沒理她。

  和悅默默的翻著手裡肉串。

  「這個肉熟了嗎?」她感覺差不多了,舉到秦非言面前問。

  「熟了。」他淡淡看了眼,回答。

  「哦。」和悅頓了頓,又把手裡的那串肉遞過去。

  「非言哥你要吃嗎?」

  「不吃謝謝。」他再次看了眼和悅,神色一如既往冷淡,又似乎眸光軟和了一點。

  和悅也沒有被拒絕的失落,之後又陸續問他香菇,玉米,雞翅,金針菇...等等食物吃不吃,基本每烤好一樣都要先問一遍他。

  秦非言態度硬不起來,怒氣一點點被消下去。

  小時候也是這樣,和悅如果惹他生氣了,也不會主動來求和道歉,只是低著小腦袋,從書包里掏出吃的,一樣樣問他要不要吃。

  秦非言想起舊事,嘆了口氣,聲音軟和了下來。

  「你烤你的,不用問我吃不吃。」

  「好吧。」和悅眨了下眼睛,答應了。

  這次燒烤吃到後面,秦非言一如既往的給她遞紙巾,倒水,顯而易見的關懷。

  連兩家長輩都打趣他們這麼多年還是一樣好。

  兩人關係就這樣緩和過去,之後,秦非言竟然還約和悅一起出去吃飯。

  在頤和天地對面的一家餐廳,和悅路過好幾次還沒有進去過,兩人約的是上午十一點,因為秦非言說下午要順便去逛逛,買點東西。

  是趙書送她過來的。

  和啟在家休假,剛好早上趙書過來送文件,知道和悅要出門,順便帶她一起過去。

  他正好也有樣東西要帶給秦非言。

  「趙叔,非言哥讓你給他帶什麼啊?」車上,和悅坐在副駕駛問他,趙書專心開著車,很快答。

  「哦,他最近想學法語,我之前不是剛報班學習過,把教材和筆記帶給他。」

  「哇。」和悅不由感慨,「他真的很認真。」

  「非言還是不錯的,上進努力,秦總以後可以放心退休了。」趙書一向欣賞秦非言,聞言隨口誇讚。

  「是的。」和悅點頭,也很同意他的觀點。

  兩人說著話,很快便到了目的地,趙書在餐廳門口停下車子,這會人不多,一眼便能看見秦非言手裡端著三杯咖啡站在那裡。

  停車位離大門還有點距離,他朝兩人招了招手示意,和悅解開安全帶,扭頭:「趙叔,一起吃個飯吧。」

  「我就不用了。」趙書把后座資料拿出來,下車。

  「我交代他幾句就可以了。」

  和悅同他一起走過去,到了餐廳前面,秦非言迎了上來,把咖啡遞給兩人。

  「趙叔,中午一起吃飯吧。」他不出意外也提出了邀約,趙書仍舊拒絕,手裡資料遞給他。

  「這幾本是教材,這些是我做的筆記,開始學可能會有點困難...」三人站在那裡,趙書和他簡略說了下學習心得和要點,最後拿著咖啡離開。

  和悅剛準備說什麼,就見秦非言看了眼身後餐廳落地窗,又飛快收回視線。

  他抬起手,看向腕錶。

  「悅悅,時間還早,我們先逛完回來吃吧。」

  「啊。」和悅一愣,還是點頭,「好。」

  剛好她也不是很餓。

  「那我們過去吧。」秦非言禮貌性扶了下她的肩膀,兩人過馬路,走進了對面的商場。

  男的高大,細心呵護著旁邊的女孩,防止她被來往的車輛撞到。

  靠近的身影格外般配。

  服務員上來點單,問他要吃什麼,秋清安站起,回了句。

  「不用了。」

  記憶中的那張臉和剛才的中年男人重合了起來,這個發現讓秋清安牙齦緊咬,身體都不由顫抖,腦海中全是和悅同他並肩走過來的畫面,臉上神色笑容無比自然熟稔。

  他們是認識的。

  他們是什麼關係?

  秋清安大步走出去,呼吸急促,抬手在路上攔了輛車子迅速趕回家。

  他望著窗外,食指曲起放在齒間,不自覺用力。

  秋母出事之後,警方判定闖紅燈屬於過錯方,秋清安看了當時的監控資料,深夜的街邊,她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站在斑馬線前面等待時,突然,直直往馬路中央走去。

  一輛車子從拐角處而來,下一秒,她的身體被拋到了空中。

  雖然畫質不高,依然可以清晰看到那時是紅燈。

  秋清安知道不是對方的錯,可仍然難以面對。

  整件事情,是一位叫做趙書的男人出面和他交涉的,雖然對方責任不大,但仍舊給了他十分豐厚的賠償。

  這類似於補償和憐憫的行為,讓秋清安愈加自我封閉。

  那筆錢他一直沒有動過,這些年他們過得清貧,家裡還是有一點不高的積蓄。

  雖然這種行為很愚蠢,但對秋清安來說,那筆錢是他母親用生命換來的,除非必要,他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用去動它。

  計程車停在熟悉的地方,烈日下奔跑上樓,秋清安翻箱倒櫃,終於在角落看到了那張名片。

  當時離開時,趙書曾給過他一張名片,上面有他聯繫方式,他說有困難可以去找他。

  秋清安沒有看一眼,扔進了柜子深處。

  而現在,看著上面醒目的和一集團,茅塞頓開,亦或是無限悲哀。

  他腦中一直疑慮的事情解開了。

  哪來什麼沒有緣由的關懷。

  不過是生來的愧疚。

  從和悅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了。

  安靜無人的小巷裡遞過來的一張紙巾,嘈雜的食堂夾到他面前的那塊紅燒肉,深夜雨傘,牛奶,值日,擋酒。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愧疚。

  那張薄薄的名片在手裡皺成一團,略硬的邊角硌著掌心,細微的疼痛毫無知覺。

  秋清安無聲笑了起來,眼角發紅,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他仰起頭,笑容慢慢變得比哭還要難看。

  真善良啊。

  他垂眸盯著腳下,終於有一滴水珠砸了下來,在地板上,泛著微弱的光。

  「你想做什麼?」

  電腦屏幕上還顯示著搜索內容,和一集團董事長名字。

  下面赫然是和啟兩個字。

  秋清安低著頭,給今天那個號碼發送簡訊。

  沒兩秒,對方回了過來。

  「真相已經交到你面前了,願不願看是你自己的事情。」

  秋清安扔掉了手機。

  無聲冷笑。

  腦中全部都是方才查到的東西。

  和一集團。

  和啟。

  和悅。

  多麼相似的名字。

  那座華麗的商場,頤和天地。

  和悅小心翼翼又試探的神情。

  如果這些就是他的目的。

  秋清安得承認,他非常的成功。

  也不算浪費秦非言大費周章發簡訊約他出去,抵達餐廳時,被服務生告知對方已經提前訂好了座。

  靠窗視野最好的位置,可以輕而易舉看到他們站在外面的身影。

  那一刻,秋清安只覺得荒唐。

  無比荒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得出門,如果我今晚沒有提前寫完更新,可能就是夜裡十二點前更啦,大家不要等(我會儘量準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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