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二
周末,和悅在家裡打理小花圃,先把當季的花種子播種下去。
她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小鍬,一邊鏟土,一邊扒拉著旁邊新長出來的雜草。
清晨陽光柔弱,打在她身上有細微的熱度,和悅戴著一頂寬草帽,穿著背帶褲,寬大褲腳捲起,白襯衫乾淨整潔,幾縷碎發飄在頰邊。
秋清安昨晚有個越洋會議太晚,這會剛起來,端著杯咖啡站在門口看她忙碌。
「微波爐有早餐。」和悅聽見腳步聲響動,轉頭朝他說了句。
秋清安懶懶答應,端著杯子回身,果然在廚房的微波爐里扒拉出一份煎蛋和三明治。
他一個人倚在流理台前吃著,又覺無聊,端著盤子去找和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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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的什麼?」秋清安在和悅身旁蹲下,吃著煎蛋,打量她手裡洋蔥一樣的東西。
「風信子。」和悅頭也不抬的答。
秋清安在腦中搜尋了一下,把這個名字和圖片結合了起來,一簇簇紫白色的花,清新美麗,沒想到未長成前竟然是洋蔥的樣子。
他頗為驚奇,「原來它種子這麼丑。」
和悅:「......水仙百合的種子也都長這樣。」
「這種叫球根類植物,開出來得花都很好看的。」
「喔。」秋清安在一旁乖乖聽著,盤子裡黃澄澄的煎蛋被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和悅忙了會,秋清安放回盤子,又依舊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問兩個幼稚的問題,和悅也不嫌棄他,一一給他解答。
不知不覺日頭高了起來,陽光變得熱烈,和悅額上冒出了淺淺一層汗水,剛準備伸手抹掉,秋清安就扯起袖子幫她擦乾淨。
「還要忙多久,太陽都大了。」
「馬上。」和悅手裡動作加快,把最後的花種種下去,拍好土壤,站起身。
她打量著面前這片規整的花圃,突然升起一種壯志豪情。
和悅一伸手,對秋清安揚聲道,「看,這都是朕給你打下的江山!」
「......」秋清安眼神複雜地注視了她一會,伸出手摸了摸她額頭,擔憂開口。
「這不是累傻了吧。」
「...你老了。」和悅幽幽說。
「嗯哼?」
「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梗了。」
秋清安沉默,片刻,望著她糾結試探道:「謝主隆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後來這件事成為了和悅一整天的快樂源泉。
金秋十月,江浩傑和周蜜結婚了。
和悅跟秋清安去參加他們的婚禮。舉辦地點在一所大莊園裡,婚禮正式開始前,賓客雲集,周圍人來來往往寒暄,場面布置得極其盛大奢華,周蜜特意請了那幾個明里暗裡撕逼的女同事,在這天揚眉吐氣。
音樂聲開始響起,一對新人入場,和悅跟秋清安並肩坐在底下,風裡摻雜著玫瑰香氣。
台上的人互相對視說著誓詞,整個儀式莊重又熟悉。
新人親吻完鼓掌時,和悅忍不住微微傾身,對一旁秋清安說:「原來當時我們在台上是這種感覺。」
「哪種?」他明知故問。
「嗯...」和悅依舊注視著上面的他們,沉吟道:「神聖、美好、令人感動。」
「那今晚我們回去看看自己婚禮視頻?」
「好啊。」兩人看著彼此輕笑。
傍晚時分,婚禮結束,一對新人送完了全部賓客,終於得下空來,同他們一起說著話。
四方寬闊的水池,旁邊是草地,粉白色氣球在風中飄搖,四人站在那裡,望著熱鬧過後的現場,周圍很安靜。
「感覺這一天就像做夢一樣。」周蜜喝著水,眯眼感慨。
「我被灌得頭暈。」江浩傑想扯領結,又忍住了。
「幾杯葡萄酒而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菜。」周蜜習慣性懟他,毫不留情,江浩傑伸手一指。
「周小蜜,怎麼和你老公說話的呢。」
「你滾啊!」周蜜頓時氣笑,一腳踹向他,卻忘記自己今日穿著高跟鞋,差點重心不穩,又被江浩傑眼疾手快的扶住。
「哎,怎麼都已婚婦女了還是這樣莽莽撞撞的。」
「我八十歲了都是這樣!」
「行行行。」
兩人照例吵吵鬧鬧,卻因為身上的婚紗和西裝而顯得格外生動幸福,和悅搖搖頭,看向秋清安,他視線卻順著一隻搖搖晃晃飛向天的氣球而飄遠了。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他搖搖頭,收回了目光。
「對了,你們待會怎麼回去,秋清安喝酒了吧?」周蜜湊過來問,和悅不假思索。
「我啊,我沒喝。」
「你行嗎?」江浩傑懷疑,他可從來沒見和悅開過車...
「下次我們可以比比。」和悅不動聲色回,江浩傑翻白眼,周蜜拖住她手臂,充滿期待。
「悅悅,你覺得我們今天婚禮怎麼樣?」
「超級好,你們倆站在上面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和悅滿臉誠懇地誇讚,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秋清安先笑了聲。
「你笑什麼?笑什麼!」江浩傑立即上前圈住他脖子,往下壓,惡聲質問,秋清安踉蹌兩下,拿掉了他的手。
「沒有,我是在附和阿悅的觀點,她說的很對。」秋清安無比真誠,望向他還伴隨著點頭,江浩傑面色稍霽,輕哼了聲。
「算你識相。」
不遠處,有個小孩被媽媽牽著離場,他們似乎走得最晚,因為小孩手裡牽著一把氣球,被用粉色絲帶綁著,簇擁成一團,隨著步伐,飄飄蕩蕩在空中。
像是一朵粉色的、柔軟的雲。
秋清安看著那一處,突然開口。
「阿悅,我也想要。」
「啊?」和悅愣了兩秒,細細辨別他臉上神情。
「你是認真的嗎?」
「嗯。」他看著她回答,眸光認真而專注。
「想要。」
和悅想了想,看了眼現場還剩下的許多飄舞在風中的氣球,對他說:「那你等一會。」
她拔腿走遠了,朝那些殘留下來的花架,柱子,桌椅處走去。
婚禮現場每隔一小段距離,上頭就綁著一個粉色的氣球。
和悅身影在裡頭忙碌,伸手費力地把一個個氣球摘下來,時而彎腰,時而蹲下,最後收集的差不多了,找了根絲帶貼心地綁緊,牽著這朵粉色柔軟的「雲」朝他們走來。
周蜜看著她把手裡的氣球遞給了秋清安,臉上絲毫沒有被他折騰的不悅,眼底神色溫柔。
「拿著。」
秋清安接過,心滿意足地笑了。
周蜜忍住吐槽的衝動,把和悅拉到一邊。
「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樣。」
「哪樣?」和悅疑惑。
「他什麼要求你都要滿足他啊!」
「啊...」和悅想了下,「也沒有...有些是會拒絕啊。」比如限制她自由之類的.....
「反正我是沒看到。」周蜜抱手站在那裡,面露不滿。
「你就是對他太好了。」
「不可以嗎?」和悅困惑地反問她。
「我很想對他好,如果他開心,我也會開心。」所以大部分無關原則的事情,她都會滿足他。
更何況,只是幫他尋一把氣球而已。
「行行行,當我沒說。」周蜜舉手投降。
左右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感情的事情,旁人插手不得。
回程和悅開車,她注意著路況,手裡握著方向盤,餘光一邊看向副駕駛秋清安。
他正靠在那裡,玩著懷裡的那堆氣球愛不釋手的樣子,唇邊掛著淺淺的笑。
「這麼開心嗎?」和悅略帶好奇問,覺得他這個舉動有些反常。
不會是喝醉了吧?
和悅回想了一下,席間也才喝了兩杯葡萄酒而已。
「嗯,很開心。」秋清安聞言抬起臉,笑意未散。
「我小時候特別想要這樣的一把氣球,在路上看到別的小孩拿著,就移不開目光,好幾次差點撞到了人。」
「那時候家裡情況不太好,我媽媽每天工作很累很辛苦,所以我什麼也不敢要。」
「後來慢慢長大了,到了自己能買得起的年紀,卻覺得幼稚,以為自己不喜歡了。」
「但是剛才看到,突然很羨慕那個小孩子。」他看著和悅,夕陽餘暉從車窗透進來投入他眼中,黑色的眸子染上了點點金色碎光。
「我也想要。」
和悅心軟了一下,此刻的他也像個孩子,靜靜坐在那裡,得到了心愛的玩具,渾身都散發著簡單快樂,可又因為這份禮物來得太晚,一切都被籠罩了缺憾和失落。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底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緊,秋清安扣著她放到唇邊,一個吻落在她手背上。
「阿悅,謝謝你。」
感謝有你。給予生命溫暖,點亮漫漫餘生路。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