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楊嬋
觀江小區。
一小區樓開闊處。
周圍綠茵密布，綠化做得很好，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處高檔小區。
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筆直的站在街道中央，沐浴在月光之中。
她的雙手持著一根墨綠色的笛子，正緩緩的吹著，笛音裊裊，空曠而幽遠，笛音傳得很遠、很遠。
笛子的材質像是墨玉做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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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亂的青絲隨風而動，精緻的容顏沾染了灰塵，長裙之上的污垢與破敗使得女孩渾身散發著一股滄桑感。
但若仔細看去，卻會發現，哪怕是被被灰塵掩蓋了面容，也不難發現她不過十八而已。
她就那樣安靜的站立在月光之中，雙眸微閉，忘情的吹著她那蘊含著她無限情緒的笛子。
月光下的她，此時是那樣的美麗，她身上的紅塵煙火非但沒有影響她的美感，反而完美的襯托出了她的孤寂、清幽之意……。
她，絕代而風華。
她，遺世而獨立。
她，仿佛不屬於人間。
…………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良久，一曲終罷。
故事的開頭總是美好，而結局卻總是曲中人散。
楊嬋那微閉的雙眸睜開，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純淨不染塵埃雙眸。
「如若世上真有天堂，那麼你們應該會很幸福吧！」
「願這笛音能夠傳達我對你們的思念，祝福你們一切安好。」
一曲終了後，楊嬋對著天空的月亮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與祝福，她期望他們能夠聽到。
今天本該是美好的一天，對於她來說。
可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
災難中，所有的人都死了，她的爸爸、媽媽、哥哥、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都死了。
唯獨留下了她一個人。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只有她一個人。
月亮在、她也在，可是卻唯獨少了那些為她祝福親人。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看著天空的月亮，楊嬋的淚水早已止不住，瞬間流出。
「嘀嗒……嘀嗒。」
淚水滴落在了地上。
往事如風，吹起了那塵封的記憶。
「小妹，下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哥做主，春滿園題你擺一卓，到時咱們飲酒賞月，豈不快哉。」
「春滿園？老哥你竟然有私房錢，不得了不得了。」
「老哥一堂堂七尺男兒，幾個小錢算什麼，哥做主了，一切由我安排，你就安心的過生日就好了，到時還有個驚喜喔！」
「嘻嘻，謝謝老哥了，老哥威武。」
「哈哈，你這臭丫頭……。」
…………
「為什麼看到她我會產生莫名的親切感？而且在看到她流淚之時，我會莫名的心痛？明明我是第一次見到她。」
看著那個仿若仙子般的女孩兒，楊間在心裡這樣問道自己，可是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在見到楊嬋的剎那，楊間的心瞬間有些悸動，悸動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此時他對於楊嬋已經充滿興趣。
無論是可以引動他的人性，還是莫名引起他的親切感，都令楊間感到十足的好奇。
他兩人來到這已經一會兒了，可是兩人都沒有出聲亦沒有過去打招呼，只是隔著點距離，就那樣默默的看著楊嬋。
看著那個在月光中凌亂的美麗女孩兒、看著她安靜的吹著笛子、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
而趙凡也同楊間一樣，看著她吹完一曲相思曲、聽著她對月亮的禱告、看著她的落淚。
初看到楊嬋的時候，趙凡頓時有些驚為天人，現在的他就是一個……鬼，黑夜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趙凡發誓，即使是在他的前世那個邪術橫行的年代，他也從未見過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的美麗女孩。
她，實在是太美麗了，尤其是她安靜吹著笛子的時刻，趙凡甚至懷疑她根本不是凡人。
九天玄女也不過如此吧！
雖然趙凡現在算得上是只鬼了，但他變成鬼的時間也不長，陡然之間看到個如此美麗的女孩，也難免驚嘆。
不過，那只不過是對美好事物的嚮往罷了。
正在感慨之餘的趙凡，突然看到楊嬋的眼神掃向了這邊，那是雙純淨的美麗眼睛。
可隨後，趙凡明顯的感覺楊嬋在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後趙凡就看到那雙原本純淨的眼睛，突然就變了。
當純明消失，剩下的就是無盡的黑暗了。
以前趙凡不懂，但現在趙凡懂了。
而後趙凡就看到楊嬋走了過來，不快也不慢，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並且隨著和趙凡的距離越來越近，楊嬋眼中的黑暗也越來越重，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
「到底是經歷什麼才能讓一個不過十八歲的美麗女孩擁有這麼強大的怨恨。」
看著正在靠近他的楊嬋，趙凡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他從未見過擁有這樣強大仇恨的人。
還是出現在一個正值青春年華如花似玉的少女身上，並且是面向他的。
但趙凡並沒有動，哪怕知道楊嬋是衝著他來的，哪怕知道她是來殺自己的，趙凡也沒有動。
因為趙凡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傷到自己，或者說這世間幾乎沒有什麼能夠傷到他。
除了……鬼。
但楊嬋顯然不是鬼。
…………
回望現實的楊嬋，偶然間的一撇，就看到了站在遠處的趙凡兩人。
看到楊間的時候還沒什麼反應，可當看到趙凡之時，楊嬋愣了一下。
黑青色僵硬的死人頭，漆黑空洞的眸子，一身老舊壽衣，尤其是看向趙凡時，對方給她的那種感覺，讓她明白了趙凡到底是什麼。
隨後，親人、父母、哥哥等人慘死的畫面一一浮現，她逐漸被仇恨控制住，瞬間失去了理智。
此時，她唯一的信念就是殺死那個黑青色僵硬死人頭的怪物，哪怕自己會……死。
「近了……近了」
當靠近趙凡的時候，楊嬋使出全部的力氣將手裡的墨綠色笛子當做武器打向了趙凡。
可隨後楊嬋卻發現，無往而不利的笛子竟然沒有奏效，只是讓這個怪物微微的動了一下就沒有然後了。
但她沒有放棄，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報仇、報仇……我要報仇。」
「老哥、爸爸、媽媽……。」
楊嬋一邊瘋狂的打著趙凡，一邊大聲的嘶吼。
後來發現笛子奈何不了趙凡，直接丟掉她心愛的笛子，隨後直接撲倒趙凡身上如同野獸一般手口腳並用的瘋狂撕咬起來。
一副要把趙凡撕成碎片架勢，可惜始終不能如願。
當用完最後一絲力氣後，楊嬋懷著刻骨銘心的仇恨昏死了過去。
…………
「你為什麼不還手，哪怕是她情有可原。」隨著楊嬋的昏死過去，楊間有些不解的看著趙凡。
在他認識的馭鬼者中包括他自己在內，要是有個陌生的人想要殺死自己。
別說已經在動手了，就是還沒動手就會被解決，只是因為對方露出了自己的殺心。
馭鬼者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著厲鬼復甦的折磨，壽命短暫，大多都是些精神不正常的人。
雖然說有些馭鬼者的心胸很偉大，但也沒到趙凡這地步。
任由對方對自己喊打喊殺，而絲毫不作為，反而默默忍受，這是聖人嗎？
這種人，楊間沒有見過，別說馭鬼者了，就算是正常人都沒見過。
但今天楊間見到了，他就是趙凡。
所以楊間忍不住問了出來，他想知道為什麼，莫非趙凡是個聖人？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會不還手，反而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傷害她。
是因為她長得很漂亮嗎？」
「不，不是，是她那刻骨銘心的仇恨。」，閉上雙眸，想了想後，趙凡明白，楊嬋那股刻骨銘心的恨意，真正意義上恨的不是他，而是那個發起這場災難的那個源頭鬼，也就是現在他所附身的鬼。
是源頭鬼造成這場災難，是它讓這個女孩兒的家庭破碎，所以她恨的是……鬼。
而當那個女孩真正想要殺他的時候，趙凡想過直接動手的，可是就在那一刻，他鬧海瞬間閃過她默默思念祝福家人傷心落淚的畫面。
閃過大昌市無數的人間慘劇，屍山血海……。
突然，趙凡就沉默了。
任由她的發泄。
哪怕，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可他始終是占據了餓死鬼的一切啊！
想清楚後的趙凡，直接對著楊間說道：「或許是因為愧疚吧！大昌市這次災難導致多少人家破人亡，而她也不過是無數災難中的一員，她也是個可憐人。
而我呢？雖然這場災難不是我做的，但終歸跟我有些因果啊！」
聽到趙凡的聲音後，楊間沉默了，心裡對於趙凡也愈加的敬佩。
楊間也知道趙凡所說的因果是什麼，無非就是那隻鬼是從他的肚子裡跑出來的。
可那是能夠自己控制的嗎？在楊間的心裡，這件事趙凡更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感。
「其實你不用有愧疚感的，那種事不是能夠自己控制的，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聽著楊間的安慰，趙凡知道楊間說的是什麼，餓死鬼就是在周正體內復甦，最後從周正的肚子裡跑出來，隨後引發了這場災難。
不過楊間想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樣，但趙凡也沒有說破。
他現在只是想儘快了結這場因果，尤其是在經歷楊嬋的事情後，這種心更強了。
這是種冥冥之中的感覺，他必須去做，否則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