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背叛
得到了克萊因的承諾,林恩不再擔心恐怖利刃的反擊。
雖然克萊因只是說什麼都不用做,但是既然他敢那麼篤定,那一定吃准了恐怖利刃的性格。
林恩來到城堡門口的建築工地,和西蒙閒聊起來,除開上午的訓練之外,西蒙這個林恩欽點的大監工,其餘時間基本都待在工地。
說是閒聊,除開簡單的寒暄之外,主要都是西蒙在說,林恩在聽。
建築工地上那些貧民孩子,西蒙按照林恩的要求做好了嚴格的記錄和評級。
西蒙對孩子的評價相對都比較高,比成年人要高。
「這是一群挨過餓的孩子,他們知道這份工酬的價值,所以幹過特別賣力,尤其是剛來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餓死鬼一樣,吃得比成年人都要多。」
西蒙在提到這些孩子的時候語氣很親切,說完還自嘲地笑笑,因為他第一天來到巴雷特城堡的時候比這些孩子吃得還要多。
林恩交給他的評價標準,當然不止是看誰幹活賣力,吃飯多寡。
對於這份評價標準,西蒙也有疑惑,主要是太全面了,包括體能,反應力,意志力,智力,個性,甚至還有說不清楚的價值觀。
倒不是他嫌工作量太大,事實上按照林恩教給他的統計方法,熬過了最初兩天後,後面的工作都比較輕鬆。
他疑惑的是少爺目的,他隱隱覺得少爺這是要籌建一支軍事小隊,但是他不知道怎麼軍隊會有這麼嚴格的要求。
要知道即便當初埃蒙領主和高文在挑選預備侍衛的時候,遠沒有這麼複雜,主要就看兩點,體格和意志力。
「馬克西表現怎麼樣?」
林恩突然想到了原皮革作坊的那個胖子管事,想要了解一下他目前的狀態,在那天早上,這個胖子視死如歸的眼神,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算不上好,雖然比這些孩子要年齡要大一些,但是體力不行,好在每天都有點進步,現在基本適應了工地的生活,狄克在上次揍過他之後,也沒有再報復過。」
西蒙帶著林恩往側邊有過幾步,透過牆縫,指著一個正在和別人一起搭手搬運石頭的胖子,說道:
「態度挺端正的,現在和小隊的其他人相處得都不壞,我覺得他挺聰明的,而最聰明的地方,就是他沒有把那股聰明勁用在工作上,一直表現都還算老實。」
「不錯,挺好。」林恩滿意地點點頭。
勞動改造,誠不欺我。
這政治教育都還沒上馬,改造就快成了。
「西蒙,和他們在一起,你會感覺厭煩嗎?」林恩繼續看著不遠處的馬克西,嘴裡卻西蒙隨口問道。
「嗯?」西蒙不太理解林恩的話。
「我指的是這些貧民區來的孩子勞工。」林恩又補充了一句。
西蒙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看上去很簡單的問題。
「我其實不太願意看到他們,但是能夠接受這樣工作。」他沉思將近一分鐘,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林恩聽到這樣的回答,顯得有些有些遺憾,但也並沒有太過失落。
或許是因為西蒙不再想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因為他也來自貧民區,看到這群孩子,會讓她不自覺地想到自己的往事。
之所以會有剛才的這一問,是因為他打算讓西蒙來建立起這一支目前還只是一個概念的隊伍。
雖然因為西蒙的性格原因,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他占據人和優勢,所以在林恩的心中的優先級很高。
西蒙說得很真誠,所以林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距離下工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林恩就和西蒙閒聊起了砍圖騰的事情。
雖然西蒙也認為這事情太過於危險,即是褻瀆神祇,也是在挑釁卡利亞斯豺狼人的底線。
但是排除掉危險這個因素後,西蒙的看法基本和林恩一直。
既然要砍,那就得光明正大的砍,要得有儀式感,要讓全鎮的人都知道,都看到恐怖利刃圖騰的倒塌。
這樣才能讓他們徹底認識到新時代的到來。
「不過少爺還是得要小心豺狼人,這群傢伙本來就行事極端。」西蒙依舊不忘提醒林恩其中的危險。
林恩自己也知道除開恐怖利刃本身的反擊之外,最大的危險來自城鎮裡的豺狼人。
恐怖利刃是他們種族神祇,是他們覺得自己比其半獸人高貴的象徵,所以這些傢伙的信仰非常堅定,而擁有信仰的瘋子才是最可怕的。
這一點林恩很清楚,宗教底層的狂熱分子,遠比大多數掌權者信仰堅定,而且還可能出現一個看去很矛盾的現象,信徒比他們的神祇更加信仰「神祇」。
前者指是神祇本身,後者指的神祇所代表的的精神。
事實上在林恩看來,霍格就是如此,他堅定地信仰恐怖利刃,他用叢林法則看待世界,他認為理智讓人懦弱,但是最後號稱沒有理智的恐怖利刃,卻在克萊因三言兩語的威逼下退縮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恐怖利刃背叛了「恐怖利刃」,被信仰著背叛了他的信徒。
「西蒙,你說我如果借這個機會,誘殺一批豺狼人,這是不是有些不人道?」
林恩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林恩的問題讓西蒙有些意外,在以往,少爺從不會和他們談論自己的計劃,而今天卻連續對他說了三個計劃。
先是籌建新隊伍的事情,雖這事然沒有明說,但是也差不多表達了意思,然後砍圖騰的事情,再是殺豺狼人的事情。
保密層級一件比一件高。
按理說,這些事情在行事前,他都不應該知道。
雖然這讓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被信任感,但是心思敏銳的西蒙依舊不太適應。
他思考了一下,然後引用高文的對他說過的一段話,來作為對於林恩問題的回答。
「在我剛到城堡時,高文大人給我上的第一堂課,和訓練無關,而是告訴我們應該如何作一個合格的士兵。」
「高文大人說:『士兵不應該是僅僅為了吃飽飯就來為領主賣命,也不應該是沒有任何原則的木偶、殺人工具,你們既要學會遵守紀律和命令,也要擁有自己判斷和思想,這兩者並不矛盾,因為只要你在投效領主時宣誓是真誠的,那麼士兵和領主的目標就應該基本一致,至於過程,可以是多種多樣的,關鍵在於目標是否出現偏移。』」
林恩臉上帶著笑意,西蒙的記憶力,或者說是高文對於他的影響力,讓林恩有些意外,因為這段話幾乎是高文原話,林恩熟悉高文的風格,尤其是將道理的風格。
雖然他在此之前沒有聽過這段話,但是西蒙一開口,就有了高文「內味兒」。
把簡單的道理講得複雜,卻又不至於像弗雷那樣雲裡霧裡說不明白,這就是高文講道理風格。
這段話簡單來說,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如果你忠誠於你的領主,那麼他的所有命令你都應該執行。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但是高文卻加進去一些獨立意志的思考,讓是士兵們感覺自己和別的軍人不太一樣,其實區別不大。
西蒙現在對於高文這段話篤信不疑,而且想以此來告訴林恩,只要結果是正確的,過程不重要。
一番閒聊下來,下工的時間到了。
勞工們陸陸續續地走出工地,然後在記錄牌上籤下自己名字,有的人直接回家,有的人要留下在工地「餐廳」吃完飯。
林恩這次又選擇和西蒙一起留在工地吃飯,而且還把一個十六七歲的豺狼人少年叫到身邊。
這個豺狼人正是工地上唯一的豺狼人,第一次勞動模範稱號獲得者。
林恩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摩西。
「在工地上過得好嗎?」
林恩一邊吃飯一邊笑問道,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在向大哥哥提問,畫面非常和諧,如果摩西沒有那顆狼頭會更加和諧。
「非常好。」摩西還是第一次近距離面對林恩,顯得有些拘謹。
「最近有什麼困難嗎?我指的是你族群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