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靈篆
聽到寧楠楠的話,方叔撓了撓頭。
「楠楠啊,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我一個糟老頭子跟著算啥事嘛,你看師父這裡被弄得亂糟糟的,我留下來收拾收拾,我就住這兒,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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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對著他翻個大大的白眼。
臥室里除了一張床和一張鏡子,連個衣櫃都沒有,有啥需要收拾的。
我幾乎可以肯定,只要寧楠楠答應下來,等我們再回來時,他肯定跑了。
其實我有些想不明白,從寧楠楠對方叔的態度來看,方叔對於她,亦師亦父。
兩人在分開前,關係肯定是很好的。
方叔為什麼要躲著寧楠楠?莫不成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寧楠楠的回答斬釘截鐵。
「不行!」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我手心隱隱作疼,再陪這對師徒沉默下去,我又得多流好多血。
總得有人打破沉默,而我是那個不二之選。
我走到方叔面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方叔啊,咱好久沒見了,走,喝點去啊!上次你幫我把茶館的血清乾淨,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邊說著,我不給方叔拒絕和反抗的機會,拖著他就往外走。
方叔嘆了口氣,不再拒絕,和我們一起出了門。
我們走藥店的路上,氣氛比夏天大雨降臨前的空氣還要悶。
藥店還開著門,店員給我包紮了一下,總算把血給止住了,臨走前還叮囑我明天一定要去醫院打破傷風疫苗。
走出藥店,兩人在我一左一右,各自沉默。
我被夾在中間,格外的難受。
我受不了了。
「方叔,還沒吃飯的吧,想吃點啥?」
我側頭看到馬路對面有家銅爐火鍋,伸手拉住兩人,跑了過去,硬是摁著兩人坐下。
銅爐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我給老闆要了瓶二鍋頭,給方叔倒了滿滿的一杯。
「我說二位,咱憋著也不是事兒啊。」
「楠楠,你不是很思念你師父嗎,這不是見到了嘛,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方叔,楠楠可是你徒弟,十幾年沒見了,你就對她沒話說?」
我好心相勸,可兩人跟較上勁兒似的,還是誰也不說話。
我頭大了。
我給自己倒上酒,舉到方叔面前找他碰杯。
「方叔,楠楠十二歲被你送到十三局,你怎麼狠下的心啊。」
我這話觸動了寧楠楠的心緒,大顆大顆的淚從她眼中往下落。
她這幅模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心疼的不行。
「哎!」
方叔終於是開口了,他狠狠的嘆了口氣,端起杯子,也不跟我碰,一口悶了下去。
我默默的把杯子又放下去了。
這一杯二兩酒,還是二鍋頭。
我慫……跟不起。
寧楠楠的聲音帶著哭腔。
「師父,我四歲被你撿回龍虎山,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你為什麼要拋下我!」
我愣住了,我從沒聽寧楠楠說過她家人的事情,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孤兒。
方叔咬著嘴唇,臉上的皮膚在抽動,他在強壓著自己的情緒。
我給他把酒滿上。
方叔端起來,又是一口悶。
四兩白酒兩口下肚,方叔的臉通紅通紅的。
酒不是什麼好東西,傷身。
但有時酒又是好東西,它能讓最沉悶的人,打開話匣子。
「楠楠啊,是師父對不起你。」
我默默的給兩人往銅爐里下肉下菜,同時支起耳朵聽兩人交談。
「師父不是故意捨棄你的,而是師父必須離開。」
寧楠楠追問。
「為什麼!」
老方嘆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指間,藍光閃爍,他手指移動,藍光在空中畫出一條閃光的藍線。
這是寧楠楠施展過的手段。
自我第一次見,就倍感驚奇。
會書寫符籙的,不止道家一門,陰行中有許多流派,都擅長符籙。
但絕大部分的流派,都是用丹青研磨的紅墨,在黃紙符上書寫。
以手為筆,空氣做紙,我之前從未聽說過。
若非眼前師徒二人親自演示,我可能到現在也無法相信世上有這等奇技。
「因為這個。」
我忍不住問。
「方叔,這是什麼本事?」
方叔跟我解釋。
「這叫靈篆,是龍虎山的絕技。」
寧楠楠不解。
「師父,你離開我,和靈篆有什麼關係?」
方叔苦笑。
「楠楠,你是我在世間見過的,符籙天賦最高的孩子。」
「你記不記得,自你開始跟隨我修行,我就每日逼你苦練符籙書寫之法。」
寧楠楠點頭。
「我記得,每天你都要我練到很晚,我如果練的不能讓你滿意,你不許我睡覺。」
「被你訓怕了,我都不敢偷懶,每天放下筆後,手腕都酸的抬不起來。」
「掌門都為我求過情,你說我是你的徒弟,我怎麼練他說了算,掌門也不能插手。」
方叔拿起筷子,在鍋中夾了兩塊肉,也不沾醬,吹了吹就放進了嘴裡。
我聽到他肚子響了,酒在胃中翻滾,沒肉可壓不住。
我見兩人聊開了,心裡舒服多了。
「掌門師兄他對你好啊,因為逼你苦練符籙這事兒,他私下裡可沒少跟我吵架。」
寧楠楠給方叔倒上酒。
「師父,你和掌門,也十幾年沒見了吧?」
「是啊,自從離開師門,我就沒回去過了,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了。」
寧楠楠追問。
「師父,你和掌門親如兄弟,他為什麼要把你逐出師門。」
「你別說是因為你打著龍虎山的旗號,在山下騙人,掌門他早就知道這些事情,向來睜隻眼閉隻眼。」
「我去問過掌門,可他不肯說。」
方叔拿起酒杯,我趕緊攔著他。
「方叔,別喝悶酒啊,菜還沒兩口呢,咱爺兩個慢慢喝。」
「好。」
方叔和我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小口。
我問。
「方叔,你被趕出師門,和離開楠楠,是一個原因吧?」
「因為靈篆?」
方叔點了頭。
「是啊,因為我把靈篆私下教給了楠楠。」
寧楠楠愣了好久。
「為什麼?」
「師父,當初你教我靈篆的時候,還告訴我,只要我學會了靈篆,就能位列華夏符籙大師行列了。」
方叔笑了起來。
暢快的大笑。
「沒錯,等我和掌門師兄過世了,你不僅是華夏符籙大師,還是華夏符籙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