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要她麼?
「明玦哥,你在機場哪個出口?」
十一小長假前夕,汪忻趕著九月三十號的晚班飛機回了S市,在下飛機後關掉手機的飛行模式給季明玦發去了一條消息。不消片刻,就收到了回覆:[B口,等你。]
汪忻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只要不是在部隊裡,季明玦一向是秒回她的信息的。汪忻連忙拖著行李箱走向B出口,晚間的機場人少,她在離B出口等候區幾十米的時候就遙遙的看到了低頭盯著手機的季明玦,眼前一亮立刻要叫出聲:「明......」
「忻忻?」話未出口手臂就被人拉住,汪忻嚇了一跳,把話咽了下去立刻轉頭向身後一看,倒是見到一個比較意外的人——眼前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面孔清俊,高挺的鼻樑上駕著一副無邊框眼鏡,看著汪忻似笑非笑道:「這是放假回家了麼?」
雖然好幾年沒見了,但汪忻還不至於忘了季明琛這樣俊氣的臉,忘記他身上那種自己從小就害怕的陰惻惻的氣質。
此刻被季明琛抓著手臂,汪忻想著季明玦就在不遠處等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強笑道:「明琛哥,好久不見。」
「是很久不見了。」季明琛鏡片背後的雙眼十分涼薄,嘴角的笑意怎麼看都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察覺到汪忻的抗拒,他紳士的把手縮了回來,人卻穩穩噹噹的擋在她面前,笑著詢問:「忻忻,有人來接你麼?」
季明琛背後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就是季明玦,汪忻感覺心臟像是被攥緊了一樣,緊張的呼吸都有點急促,竟然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她現在好怕季明玦抬眼望過來看到這一幕,這樣他和季明琛就當面碰上了......
「忻忻。」季明琛陰惻惻的聲音柔和:「你怎麼不說話呢?」
「明、明琛哥,我還有點事。」汪忻硬著頭皮找藉口:「就先......」
「我送你吧。」季明琛打斷她的話,不容質疑道:「正巧我也去大院那邊。」
「不用,謝謝明琛哥。」汪忻順著呼吸,儘量平穩的道謝:「真的不用,我還有別的事。」
「什麼事?」季明琛聲音波瀾不驚的說:「正巧碰到,別不給我這個面子。」
他說著就要伸手幫汪忻拿行李箱,汪忻被他的突然靠近弄的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要後退兩步,搖頭道:「不用......」
然而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在嗓子裡,汪忻怔怔的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季明玦在季明琛的手指觸及到她的行李箱之前抓住他的手腕,面目冰冷。隨後季明玦把汪忻扯到自己身後,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扔掉季明塵的手腕,冷冷道:「我們走。」
「別這麼急。」季明琛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一個跨步就擋在了兩個人面前,狹長的眉目泛著淺淺的冷:「季明玦,我就是來見你的啊。」
汪忻聽了,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瞬間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覺得季明琛那麼不對勁兒了。太巧合了,他隻身一個人晚上在機場,笑的意味深長話裡有話,分明是有備而來......只是他為什麼知道自己的飛機落地時間,又知道通過自己來找季明玦呢?
「忻忻,談戀愛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犯得著藏著掖著的麼?」季明琛冷笑著轉了轉食指上的戒指,語氣不乏嘲諷,還有些輕慢:「有的人真覺得自己藏的很好,可一點也不知道真想要查的話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胡說八道!
季明琛這明晃晃的譏諷季明玦的話讓汪忻氣的臉色發白,心想著這麼能耐之前怎麼沒找到呢?不過就是季明玦調回S市後才來急吼吼的耀武揚威,還裝呢。汪忻忍無可忍,剛想要反駁,柔嫩的小手就被季明玦稍微捏了捏。
汪忻抬頭看了過去,只見季明玦眼中一片漠然,看著季明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路邊的一個垃圾桶,一點活物的溫度都沒有,面無表情的說:「讓開。」
「嘖嘖,長大了,嗆聲的本領不錯,適合看家護院。」季明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且殘忍的弧度,輕慢的道:「但狗雜種就是狗雜種,還奢望變成人麼?」
「季明琛!」汪忻受不了的打斷他,聲音難得變大,她感覺自己胸口氣的突突直跳,手指攥成拳面色蒼白強硬的看著季明琛:「麻煩你說話客氣一點。」
「喲,忻忻心疼了?」季明琛似乎從小到大都沒掩飾過對季明玦的惡意,甚至是跟季明玦沾邊的人的惡意,他見狀故作驚奇的挑起眉毛:「你真喜歡這個雜種啊?哥哥以為你就是玩玩呢,你們睡過了——」
「季明琛!」汪忻用盡全身力氣拉住旁邊在聽到這句話要衝過去的季明玦,死死的拉住不放,高聲打斷季明琛的胡言亂語,然後在他頗為驚訝的眼神中冷聲諷刺回去:「說別人之前請先反思自己,明玦哥是雜種,你那個叔叔又算什麼?別一起罵進去了。」
汪忻說完,不再理會季明琛拉著季明玦就走,態度強硬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平時柔柔弱弱,走路都不願意總是讓季明玦背著的姑娘。
在面對壞蛋的時候,她也可以保護他的。
季明玦垂眸看著小姑娘垂在腰間的長髮,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明玦哥,你別把季明琛那些垃圾話放在心上!」汪忻出了機場的大門,夜間的微風卻吹不去心頭的煩躁,她感覺整個人都氣炸了,被季明玦拉著的手不自覺的用力,臉頰都氣的染上了一抹緋紅,義正言辭的爆了她人生的第一句粗口:「你就當他是......狗放屁。」
能說出『狗放屁』這三個字,小姑娘是真的氣的不輕了。季明玦忍俊不禁,順從的點點頭:「嗯。」
「明玦哥,你不可以打人。」汪忻稍微平靜了下來,就揪著季明玦修長的手指輕聲嘀咕著:「你之前說過,軍人不可以隨便打人的。」
剛剛季明琛說到『睡』的那個關鍵字時,汪忻清晰的感覺到季明玦要衝上去打人了,如果她剛剛沒有死命的拉住,現在或許......季明玦動手了,就被季明琛抓住馬腳大鬧了。
想想汪忻就有點後怕,犯不著因為一個人賤嘴臭的人在自己職業生涯上留下污點,而且季明琛就是刻意的激怒他,讓他失控的。
「嗯,忻忻說的對。」季明玦輕聲哄著她:「是我錯了。」
現在小姑娘心情不太好,像個一點就著的□□桶一樣,但是......很可愛。季明玦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髮絲,大手安撫性的揉捏汪忻的肩膀。他清晰的感覺到旁邊嘴硬的姑娘其實身上都在顫,他知道汪忻在怕什麼。
「乖,別怕。」季明玦的話就像幾年前一樣,給她餵著定心丸吃,這次卻說的是實話:「就算找上門來,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的。」
等過段時間唐滿要是真調查出來季東城有什麼污糟的事情,到時候季家只怕是自顧不暇了。
只是這種滴水石穿的事情沒這麼快辦完,在此之前,他估計還要再忍受一段季家人的『騷擾』罷了。季明琛今天的出現,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提前預告。
「真的麼?」汪忻窩在他懷裡,小聲問著。
「真的。」季明玦低頭親了親他粉白剔透的耳廓,輕笑道:「忻忻......十一好好玩。」
就像之前那樣,雖然放假的時候他在部隊裡見不到她,但是能呼吸一個城市的空氣,就好像更輕鬆了一些。
自打季明琛那天晚上出現過,季明玦就知道季東城會過來找他,季家人知道了他的行蹤後,找上來的必定是幾年前在他手下『逃生』過的季東城。他作為他們為之不齒的雜種,曾經親手扼住季東城的咽喉,把他按在地板上掐的喘不過來氣,曾經讓季東城也猶如喪家之犬一樣的逃跑過。
季東城當然會意難平的想教訓他,季明玦有準備。他只是沒想到季東城會如此急不可耐,在他來部隊報導的第三天,就找上門來了。季明玦在聽到指導員說有一個季先生找他的時候,正在組槍的手指頓了大概一秒鐘,隨後波瀾不驚的組裝好才站起來,走了出去。
才不過短短五年的時間,季東城就仿佛老了許多,比起之前何時都神采奕奕身姿筆挺的模樣,他現如今竟然活活瘦了兩圈,兩鬢的斑白懶得搭理,深色萎靡,眼底發黑,整個人都有種病缺缺的感覺。在看到季明玦走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精神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季東城竟然眼前一亮。
就這德行,還敢來找他的麻煩。季明玦不屑的輕嗤一聲,面色不顯,依舊是毫無表情,看著季東城的樣子就跟看著所有陌生人一樣,冷漠的問:「有事?」
季明玦以為季東城是來找麻煩的,誰知道季東城在聽了他的話之後,臉上竟然浮現了一抹激動的紅光,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面對季明玦的漠然,季東城竟是前所未有的好態度:「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吧。」
現在他們是在部隊的廣場上,雖然四下無人,但在一向講究慣了的季東城眼裡,這顯然不是一個談話的地方。
季明玦有些不耐煩:「你有話快說。」
他才沒有什麼跟他『談談』的興致,假如季東城想要找人報復他,又或者威脅他,那他可以奉陪。
見他不耐,季東城皺了皺眉也不再強迫,開門見山的說:「找你是想說一件事,你跟我回季家吧。」
「......」季明玦以為自己聽錯了,皺眉問:「你沒病吧?」
「沒有。」季東城並不在乎他的冒犯,反而耐心的解釋著:「你可以回去見老爺子,認祖歸宗,以後我的財產......」
「停。」季明玦簡直覺得可笑,忍無可忍的打斷他:「麻煩請你去精神病院,我還要訓練。」
「我知道你在因為你母親的事情生氣,我後來也調查過了。」這件事對於季東城來說顯然是難以啟齒的,他看著季明玦倏爾陰沉的眼睛,硬著頭皮故作懺悔:「我後來也調查過,事實如你所言,是我誤會她了......所以,我想彌補你。」
「季東城。」季明玦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揭開他漂亮話表面的遮羞布,露出下面無恥的內里:「我知道季明塵死了你缺兒子,你去隨便生,領養,就是別來煩我。」
如果不是在部隊,季明玦真就有點按捺不住指關節痒痒的衝動了。他想不通是多麼無恥的人,在做了那麼多污糟事情時候竟然還好意思眼巴巴的湊到他面前,居然還敢指望著他回去幫著養老,給他當兒子。
他不弄死季東城,都算客氣的了。季明玦看著季東城,只覺得再看一隻死皮賴臉的狗。
「話不要說得這麼絕。」而季東城卻覺得季明玦頗為幼稚,在他看來任何『委屈』或者不平以及厭惡的心態,都屬於無能狂怒,身外之物。這些多餘的情緒小時候可以有,長大了就不應該有。
長大了的人應該知道,只有能牢牢抓在手裡的金錢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才是真實的。
而他能給季明玦這些東西,因為季明玦身上有他想要的『血脈』。有的時候人生真的諷刺,在季東城前十年的思維里,是極度瞧不起自己『闖禍』弄出來的這個野種的,甚至幾次三番的希望季明玦這個污點消失掉。
誰料旦夕驚變,自己的『正統血脈』因病去世,妻離子散,人到中年身無長物了才惦記起這個曾經的野種,才驚訝的發現季明玦竟然是他唯一能依靠能指望的血脈了。
季東城仍然覺得,他和季明玦可以各取所需。
他能給季明玦無窮的財富,他也需要一個兒子。
季明玦卻根本懶得跟他對話,轉身就要走——
「我知道你在跟汪家的小姑娘談戀愛。」然而季東城的一句話讓季明玦閒適的腳步定在原地,僵硬的回頭看著季東城無比『真誠』的說著,像是在談條件一樣:「之前老爺子就說過,想讓忻忻那小姑娘給咱們家當孫媳婦,跟汪家夫妻也說過。幾乎都已經定下來了,商量的人是明言。」
「但你要是想要她,回來認祖歸宗,我幫你爭取。」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v=
六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