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虎父犬子
秦牧離開後,劉法又單獨留下劉正彥在自己的身邊。
看著一臉陰鬱之色的劉正彥,劉法心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但仍舊耐著性子道:「彥兒,你可是對為父的安排不服?」
「不敢。」
「是不敢不服,還是不敢直說?」
聞言,劉正彥咬牙道:「父親,孩兒不懂。這秦牧雖救了你,有救命之恩,但他畢竟是外人,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
「秦牧現在投到禁軍的麾下,有機會到中原、淮南去建功立業,日後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為何你一定要在童貫的面前保舉他,而不是保舉我?」
「就算父親你要報答,也不能因而賣童貫這麼大一個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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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劉正彥這般不滿,劉法嘆氣道:「彥兒,你還是不懂為父的良苦用心啊。為父活了幾十年,這看人的目光一向是很準的!」
「秦牧此人,非是池中之物,早晚會扶搖直上九萬里的。」
「我之所以向童太傅舉薦他,一則是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一則,是為我劉氏的未來啊!」
一聽這話,劉正彥更是憤憤不平,道:「父親,你都把咱們劉家的未來託付到一個外人手上了嗎?究竟我是你的兒子,還是他秦牧是你的兒子!」
「混帳!」
劉法氣道:「劉正彥,你看看自己,再看看人家秦牧,你能跟人家比嗎?都是弱冠之年的人,你還比秦牧年長几歲,但人家依靠自己的本事都已經是營都指揮使,將升的軍都虞侯!」
「你呢?靠著我的餘蔭庇護,現在不還是區區的一個提轄?」
說起這個,劉法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劉法可是一代名將,但兒子劉正彥著實不成器,堪稱是「虎父犬子」。
劉正彥是爛泥扶不上牆!
一開始,劉正彥由閣門祗候易文資至朝奉大夫,後以事責降。
這連個閒散的文官都當不好,劉法只能安排劉正彥到西軍這裡,當一個不大不小的提轄,出了事自己也好兜著點。
就這樣的劉正彥,劉法如何能瞧得上眼?
「你就是看不起我。」
劉正彥一臉不服氣的模樣。
劉法見狀,張了張嘴,還想訓斥劉正彥幾句,但終究沒有訓斥出聲,只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彥兒,不管怎麼樣,以後你一定要好生親近秦牧。為父已經是近知天命之年的人,現在又斷了雙腿,一隻腳都踏進了棺材裡,活不了多少年的。」
劉法喟然長嘆道:「我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保住我劉氏一族的榮光。秦牧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咱們一定要好生籠絡他……」
不管劉法再多的告誡,劉正彥都已經當做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根本聽不得半句進去。
父親這般抬舉那秦牧,著實讓劉正彥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並不妨礙劉正彥嫉妒、憎惡秦牧!
……
夜幕降臨。
此時在童貫的行轅之內,依舊是燈火通明的景象。
童貫還沒歇息,他正坐在一張板凳上,手裡捻著一支毛筆,已經沾了墨水,但是遲遲沒有下筆。
童貫的眉頭緊鎖著,臉上憂心忡忡的,不知道在思慮什麼!
「太傅大人。」
「何事?」
門外忽而響起一下敲門的聲音。
「有人求見。來人自稱是軍都虞侯秦牧。」
「秦牧……不見!」
「諾。」
下午剛剛見的秦牧,童貫的印象還是挺深刻的。
但是區區的一個軍都虞侯,等級太低,在大宋的軍隊當中還是一抓一大把的。
童貫完全沒有把秦牧放在眼裡。
「等等!」
童貫又忽而喊出聲,道:「讓他進來吧。」
都這種時候,秦牧過來求見,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能被名將劉法看重的人,甚至於都撇下老臉保舉的人,一定是有他的過人之處。
所以童貫認為見一見秦牧倒是無妨的!
不多時,秦牧就被帶到童貫的面前。
「末將秦牧,參見太傅大人。」
秦牧顯得很是恭敬。
說真的,對於童貫這種宦官,這種奸臣要保持這樣卑微的態度,秦牧的心裡是極為不舒適的。
但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一時的胯下之辱,能換來日後的頂天立地,秦牧認為十分值得。
「秦牧,你有事嗎?」
「太傅大人可是在為給朝廷上書之事擔憂?」
童貫淡淡的一笑,道:「你有辦法為老夫分憂嗎?」
「末將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秦牧又瞟了一眼童貫,道:「太傅,您侍奉官家多年,應該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官家的脾性才對。今大軍有統安之敗,喪師之辱,若據實稟告,恐太傅大人都責無旁貸。」
「這正是老夫所擔憂的。」
「既如此,太傅何不虛報?」
「虛報?」
童貫冷笑道:「秦牧啊秦牧,老夫原以為你會出的什麼解決之法,原來不過是一個餿主意!哼,虛報,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你是想整死老夫嗎?」
虛報的辦法,童貫倒是尋思過,但這場戰事是肯定兜不住的。
一旦趙佶知道自己被童貫所誆騙,龍顏大怒之下,還不得處死童貫,以泄心頭之恨?
」不敢。」
秦牧不卑不亢的道:「太傅大人,末將所言之虛報,非是一般的虛報,而是向朝廷報捷。」
「報捷?」
童貫愣住了,瞠目結舌!
他張開的嘴巴幾乎都能塞得下一顆雞蛋的。
「大膽!」
童貫繼而怒斥道:「秦牧,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莫說是你,即便是老夫都吃罪不起的。戰敗說成是戰勝,這般顛倒黑白,你當官家是聾子是瞎子,你當朝堂上的大臣是聾子是瞎子嗎?」
「太傅息怒。」
秦牧搖搖頭道:「太傅大人,官軍不是聾子不是瞎子,朝堂諸公更不是聾子和瞎子。但是,末將相信,太傅大人您一定有法子將朝堂諸公,以及官家身邊的人都變成『啞巴』的。」
「……」
童貫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對啊!
這天高皇帝遠的,即便出了這麼大的事,折損了這麼多的兵馬,又有這麼多平民百姓慘遭屠戮,但是官家只要不知道這一切,還能怪罪到他童貫的頭上嗎?
報喜不報憂,這是平日裡童貫侍奉趙佶的慣用伎倆。
童貫是有辦法封住朝堂上的大臣,以及宮中內侍的嘴巴的。
而趙佶這個皇帝,只醉心於字畫山水,對於繁雜的政務那是懶得處理,恐怕更不會深究西北這邊的戰事……
「好!好!」
童貫頓時一臉如沐春風的笑意,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說道:「秦牧,你為老夫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以後你若有空,便到老夫這裡坐坐吧!」
「多謝恩相!」
秦牧直接順杆往上爬,稱呼童貫為「恩相」。
這是童貫在賞識他,他不能不識抬舉!